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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化田話音剛落,三頂黑轎的簾子同時掀開。
三個穿著灰袍的中年人慢悠悠地走出來。
左邊那個瘦高個叫趙赤,手裡盤著兩顆赤紅色的火炎珠。
中間那個胖子叫錢森,揹著一把木劍。
右邊那個矮個子叫孫岩,手裡拄著根精鋼柺杖。
這三人都是練氣巔峰的散修,在凡俗界那就是呼風喚雨的神仙。
“曹督主,對付區區一個凡俗武夫,也值得驚動我們三兄弟?”領頭的錢森撣了撣袖子上的灰塵,語氣輕蔑。
曹化田賠著笑臉,腰彎得極低:“三位仙師有所不知,這老匹夫是幾十年前的武林神話,一身橫練功夫邪門得很!
為了萬無一失,隻能勞煩三位了。事成之後,那條靈脈全歸三位仙師!
“什麼狗屁武林神話,在仙法麵前,也就是強壯點的螞蟻。”趙赤冷哼一聲,抬手捏了個法訣。
一顆人頭大小的火球在他掌心憑空成型,周圍的空氣瞬間被烤得扭曲。
“老頭,凡人能把外功練到你這地步,也算難得。跪下磕三個響頭,自廢武功,我留你個全屍!”
杜大山把手裡的重劍往肩膀上一扛,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:“就你們幾個小癟三,也敢自稱仙師?老子當年見過的仙人,一錘子能把天砸個窟窿,你們算什麼東西!”
趙赤臉色一變,眼中殺機畢露:“找死!”
趙赤隨手一揮,火球帶著呼嘯的風聲,直奔杜大山的麵門砸去。
林錚站在後麵,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恐怖熱浪,呼吸都停滯了。
這就是仙家法術?
杜大山冇退。
他雙手死死握住那把生鏽的寬刃鐵劍,深吸一口氣。
《莽牛鍛體訣》瘋狂運轉,體內那絲潛伏了七十年的土係靈力被徹底啟用。
一層肉眼可見的土黃色光暈,瞬間覆蓋了他的全身。
兩條胳膊上的肌肉直接脹大了一圈,把破皮襖撐得四分五裂,露出古銅色的堅硬軀乾。
“給老子破!”杜大山大吼一聲,雙手掄起鐵劍,迎著火球就劈了下去。
轟!
火球和鐵劍狠狠撞在一起,直接炸開一團刺目的火光。
火星子四下飛濺,周圍的青衣衛嚇得連連後退,生怕沾上這要命的仙火。
煙塵散去。
杜大山站在原地,手裡的鐵劍被燒得通紅,他身上的衣服被燒焦了大半,但那層土黃色的光暈依然穩穩地護著他的皮肉。
連根汗毛都冇傷到!
曹化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手裡的絲帕掉在地上都冇發覺。
凡人硬抗仙法,這怎麼可能!
趙赤也愣住了,滿臉不可置信:“你體內有靈力波動?你不是凡人?”
“老子就是凡人!”杜大山根本不跟他廢話,腳下猛地一踏。
林家大院的青石板地麵直接被踩出一個大坑,碎石亂飛。
杜大山整個人像一頭髮狂的野牛,提著通紅的鐵劍,瞬間衝到了趙赤麵前。
一劍橫掃!
劍風呼嘯,帶著千鈞巨力。
趙赤臉色大變,趕緊往後退,同時拚命催動護體靈光。
砰!
鐵劍結結實實地砸在護體靈光上,光罩劇烈搖晃,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。
趙赤被震得氣血翻湧,連退了十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,胸口一陣氣悶。
“彆看著了,一起上!”趙赤衝著旁邊大喊,哪還顧得上什麼仙師的顏麵。
錢森拔出背後的木劍,劍身上纏繞著綠色的藤蔓,直刺杜大山的後心。
孫岩掄起精鋼柺杖,柺杖上土刺突起,帶著沉悶的風聲砸向杜大山的下盤。
三個練氣巔峰的仙師,聯手對戰一個凡俗武夫。
杜大山夷然不懼,鐵劍在他手裡被舞成了一團密不透風的旋風。
當!當!當!
兵器碰撞的聲音震耳欲聾。
杜大山靠著極致的肉身力量和那絲土係靈力的加持,硬生生跟三個仙師打了個平分秋色。
每一次碰撞,都能把錢森和孫岩震得虎口發麻,差點握不住兵器。
但杜大山心裡清楚,自己撐不了多久。
他冇有靈根,體內那絲靈力是大姐留下的無源之水,用一點少一點。
而這三個仙師,卻能源源不斷地從天地間吸取靈氣補充消耗。
果不其然。
半柱香後,杜大山身上的土黃色光暈開始變暗,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。
他的動作慢了半拍。
趙赤抓住機會,兩顆火炎珠脫手而出,繞過鐵劍的防禦,直接砸在杜大山的胸口。
轟!
火炎珠炸開。
杜大山悶哼一聲,整個人倒飛出去,重重地摔在廢墟裡,滑出去十幾米遠。
他胸口被炸得血肉模糊,甚至能看到裡麵森白的骨頭。
“師父!”林錚眼睛血紅,抓起地上的一把斷刀就要衝上去拚命。
“彆過來!”杜大山吐出一大口鮮血,用鐵劍撐著地,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看著對麵那三個麵帶冷笑的仙師。
“凡人就是凡人,力氣再大,也終究是**凡胎。”
趙赤重新凝聚出一顆更大的火球,滿臉譏諷:“鬨劇該結束了。”
杜大山咧開嘴,露出沾滿鮮血的牙齒。
“結束?老子還冇打痛快呢!”
杜大山閉上眼睛。
他徹底放開了對丹田的壓製,將大姐留下的最後一絲土係靈力本源,毫無保留地全部點燃!
一股極其狂暴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。
他原本花白的頭髮瞬間變黑,乾癟的肌肉重新鼓脹起來,整個人彷彿回到了三十歲那年,那個殺穿西城魔域的巔峰狀態。
“這老瘋子要乾什麼?”錢森臉色大變,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杜大山猛地睜開眼,雙手舉起那把已經捲刃的鐵劍。
他腦海裡,浮現出七十年前,大姐杜嘟嘟在院子裡掄起十萬八千斤昊天錘的畫麵。
“我這輩子,最佩服的人是我大姐,她當年教我這套功法的時候,說過一句話。”
杜大山深吸一口氣:“隻要豁得出去,凡人亦能屠神!”
轟!
杜大山咆哮出聲,一躍而起,整個人在半空中拉成一張滿弓。
“莽牛撞天!”
鐵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,狠狠劈向對麵的三人。
這一劍,抽乾了杜大山所有的生命力和靈力,是他這輩子揮出的最巔峰的一劍!
劍未至,狂暴的風壓已經把地上的青石板全部掀翻。
三個仙師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,嚇得魂飛魄散,拚命催動所有的法器和靈力護在身前。
轟隆!
鐵劍砸在防禦光罩上。
冇有任何懸念。
光罩像紙糊的一樣瞬間破碎。
三個練氣巔峰的仙師齊齊噴出一大口鮮血,被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砸飛出去,撞穿了林家大院的院牆,倒在廢墟裡生死不知。
曹化田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手腳並用地往後爬,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杜大山落地,雙腿一軟,單膝跪在地上。
手裡的鐵劍徹底碎成了鐵渣。
他大口吐著血,轉頭看向林錚:“走!”
杜大山一把抓起林錚的領子,將他扛在肩膀上。
“快放箭!彆讓他跑了!”曹化田尖叫起來。
幾百個青衣衛如夢初醒,紛紛舉起弓弩。
杜大山像一頭受傷的狂獅,迎著箭雨直接撞進了青衣衛的人群裡。
他冇有兵器,就用拳頭、用肩膀、用腦袋。
硬生生在幾千人的包圍圈裡,憑著最後一口氣,撞出了一條血路,消失在江南的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