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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白雲看著推到麵前的信紙,上麵畫著一個奇奇怪怪的陣法圖,旁邊還寫著幾行小字。
“這是什麼?”江白雲拿起來掃了兩眼。
“這是我從雪州的地下墓穴裡拓印下來的殘頁。”
李蔓兮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:“上麵提到了咱們玄天劍宗五百年前的祖師林清妍,還有鴻蒙道火的來曆。”
江白雲放下信紙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要進藏經閣第九層。”李蔓兮直截了當。
江白雲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。
他連連咳嗽,擺著手說:“蔓兮,你彆開玩笑了!藏經閣第九層那是絕對禁區,裡麵放的都是宗門最高階彆的機密和上古秘辛,曆來隻有宗主纔有資格進去。”
“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。”李蔓兮湊近了些。
“魔皇死前非說我是個死嬰,說我體內的鴻蒙道火是他塞進去的防腐劑。我不信這個邪,我活蹦亂跳的,有血有肉,怎麼可能是死人?這事不弄清楚,我連睡覺都不踏實。江師兄,你就通融通融唄。”
江白雲麵露難色:“不是我不幫你,這第九層的禁製是和代掌門令牌繫結的,我要是私自給你開門,宗主回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!”
“你現在就是掌門啊,你的地盤你做主。”
李蔓兮一拍桌子:“再說了,我剛幫你解決了外麵那一群麻煩精,你就這麼報答我?”
江白雲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他看著李蔓兮那副“你不答應我就不走”的架勢,無奈地歎了口氣。
“行吧,我問問宗主。他要是點頭,我就給你開門。”
江白雲從懷裡掏出那塊刻著代字的紫金令牌,雙手結印,往令牌裡打入一道靈力。
令牌亮起微光,半空中浮現出一個小型的傳訊法陣。
法陣剛一接通,裡麵就傳出震耳欲聾的海浪聲,緊接著是周子衿溫潤的聲音響起:“白雲,又碰到設麼棘手問題了嗎?”
江白雲小聲道:“宗主,蔓兮說要進藏經閣第九層查身世,這事我做不了主啊!”
周子衿無奈地說:“你手裡拿的是代掌門令牌,你現在就是玄天劍宗的當家人,你想開哪層開哪層,想把藏經閣拆了都行!彆什麼事都來請示我行麼?”
啪嘰。
傳訊法陣瞬間崩潰。
太極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李蔓兮憋著笑,衝江白雲挑了挑眉:“聽見冇,當家人,開門吧。”
江白雲認命地站起身:“走吧,我帶你去。這代掌門真不是人乾的!”
藏經閣位於廣場後方,是一座高聳入雲的九層八角樓。
江白雲帶著李蔓兮一路暢通無阻地上到第八層。
通往第九層的樓梯口,被一扇厚重的玄鐵門擋住,門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陣紋。
江白雲拿起代掌門令牌,按在玄鐵門正中央的凹槽裡。
一陣沉悶的機括轉動聲響起,陣紋依次亮起金光,玄鐵門緩緩向兩側滑開。
一股極其古老、帶著淡淡墨香的氣息撲麵而來。
“隻能你一個人進去,我在外麵等你。”江白雲收起令牌,退到一旁。
李蔓兮點點頭,大步跨進第九層。
門在她身後重新關上。
第九層的空間並不大,冇有一排排的書架,隻有大殿中央懸浮著幾塊散發著微光的玉簡。
李蔓兮走到正中間,視線掃過那些玉簡。
其中一塊玉簡呈現出極其純粹的紫金色,表麵隱隱有火光流轉,這氣息和她氣海裡的鴻蒙道火簡直一模一樣。
“就是你了。”李蔓兮伸出手,一把將那塊紫金玉簡抓在手裡。
指尖剛一觸碰到玉簡的表麵,一股極其龐大的吸力猛地爆發。
李蔓兮隻覺得眼前一黑,神識被強行扯出了體外。
等她再睜開眼時,周圍的景象已經完全變了。
冇有藏經閣,冇有書架。
天是血紅色的。
大地裂開了無數道深不見底的峽穀。
峽穀最深處,一口巨大的黑色魔泉正在瘋狂噴湧,那魔泉裡散發出來的氣息,比雪州地下墓穴裡的魔皇還要恐怖百倍。
“這是……五百年前的北域?”李蔓兮站在半空中,發現自己隻是個旁觀的虛影,根本無法乾預幻境裡發生的一切。
魔泉上方,懸浮著一個穿著紅衣的女修。
女修容貌絕美,眉眼間透著一股淩厲的之氣。
“這就是林清妍祖師?”李蔓兮瞪大了眼睛。
女修身邊,盤旋著一頭體長超過百丈的火紅虛影。
“老夥計,咱們今天怕是走不了了。”林清妍抹掉嘴角的鮮血,看著下方不斷擴張的滅世魔泉,笑得極其慘烈。
鳳凰長鳴一聲,猛地收攏雙翅。
它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轟然燃燒起來,化作一團極其耀眼的紫金色火焰。
鴻蒙道火!
鳳凰將自己所有的本源力量全部燃燒,化作一縷最純粹的道火,直接鑽進了林清妍的眉心。
“好,咱們一起上路!”林清妍大笑出聲。
她把手中散發濃鬱生機的金色果子,一口吞了下去。
天道果!
果子入腹,林清妍身上的氣勢瞬間暴漲。
她整個人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巨大洪流,直直地紮進了那口滅世魔泉之中。
轟隆隆!
天地劇烈震盪。
魔泉被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硬生生鎮壓了下去,封印陣法在峽穀上方緩緩成型。
但在封印完成的最後一刻,林清妍的肉身徹底崩潰。
天道果的力量護住了她的一魂一魄,將這縷殘魂包裹在一團微弱的金光裡,順著空間裂縫飄了出去。
李蔓兮的視角跟著這縷殘魂一路飄蕩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殘魂飄到了雪州的一處亂葬崗。
亂葬崗裡,扔著一個剛出生冇多久的女嬰。
女嬰臉色發青,連哭聲都發不出來。
殘魂在女嬰上方盤旋了兩圈,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直接鑽進了女嬰的眉心。
李蔓兮在半空中看得真切。
那女嬰天生魂體不全,缺了一魂一魄,所以纔會被當成死嬰扔掉。
而林清妍的殘魂,剛好填補了這個空缺!
就在這時,一個穿著黑袍的男人走進了亂葬崗。
正是年輕時的洛宵寒,或者說魔皇更貼切。
他走到女嬰麵前,蹲下身探了探鼻息:“純陰之體,極品靈根,可惜是個死嬰。”
洛宵寒搖了搖頭,剛準備走。
突然,他感覺到了女嬰體內那一絲極其微弱的紫金色火星。
那是林清妍殘魂裡攜帶的鴻蒙道火殘焰!
洛宵寒眼睛一亮。
他雙手結印,強行把那絲殘焰從女嬰的丹田裡扯出來,然後又用極其粗暴的手法,將這絲道火當成火種,重新死死地釘在女嬰的心脈上。
“有了這絲神火吊命,這具肉身就能當個極品爐鼎養著了。”洛宵寒滿意地笑了笑,抱起女嬰轉身離開。
他根本不知道,他這一番瞎折騰,不僅冇有把女嬰煉成傀儡,反而弄巧成拙。
那絲鴻蒙道火成為了最完美的黏合劑。
它將女嬰原本殘缺的魂魄,和林清妍的那一魂一魄徹底焊死在了一起。
融為一體,不分彼此。
幻境的畫麵到這裡戛然而止。
李蔓兮的神識猛地被彈回體內。
她站在藏經閣第九層的大殿中央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手裡的紫金玉簡已經失去了光澤,變成了一塊普通的石頭。
李蔓兮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臉:“原來是這樣……”
她喃喃自語。
難怪魔皇說她是個死嬰,因為那具身體確實天生殘缺,生下來就快斷氣了。
難怪她第一次被淩小末帶上玄天劍宗,看到那雲海、演武場,會有一種極其強烈的歸屬感。
因為她體內,有一部分屬於林清妍!
她不是什麼被拚湊出來的怪物,也不是用來續命的爐鼎。
她是李蔓兮,也是那個為了封印魔泉、以身殉道的林清妍的延續!
“洛宵寒那個老王八蛋,算計了一輩子,結果反倒成全了我。”李蔓兮咧開嘴,無聲地笑了起來。
心底最後那一絲關於身世的芥蒂,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。
氣海中,那棵木係本源大樹散發出前所未有的明亮青光,完美元嬰和魔丹之間的平衡變得更加穩固。
李蔓兮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轉身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