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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音剛落,玉符徹底化為灰燼。
周子衿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。
歸墟之地。
這四個字在北域修真界,那就是個傳說。
傳聞那裡是數萬年前,北域和其他其他幾境連通樞紐,幾萬年來,無數大能出海尋找,全都杳無音信。
現在居然被端木巧給撞上了!
周子衿猛地站起身,大步走到殿外。
他抬起右手,並指成劍,對著半空中的那口古銅色大鐘遙遙一指。
咚!
咚!
咚!
驚神鐘連響三聲。
鐘聲化作實質的音波,瞬間傳遍了玄天劍宗的七十二座山峰。
這是宗門最高階彆的召集令,隻有在遇到生死存亡或者極其重大的變故時纔會敲響。
“出事了!”
戰峰後山,原本正在閉關突破的王鐵柱猛地睜開眼,撒腿就往外衝。
重劍峰上。
杜嘟嘟剛啃完一個靈果,聽到鐘聲,隨手把果核一扔:“相公!彆洗碗了,宗主搖人了!”
沈念擦著手跑出來,兩人化作兩道流光直奔太極廣場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。
太極廣場上已經密密麻麻站滿了人。
天驕榜上的幾個妖孽全都到齊了。
淩小沫一身玄色勁裝,湊在李蔓兮身邊獻殷勤。
一襲白衣、氣質清冷的趙青靈抱著長劍,站在不遠處。
俠峰的江白雲眉頭微皺,似乎在思索發生了什麼大事。
周子衿站在太極殿的漢白玉台階上,看著下方齊聚的弟子,清了清嗓子。
“長話短說,端木峰主在東海發現了歸墟之地。”
此話一出,廣場上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歸墟之地?那不是隻存在於古籍裡的地方嗎?”
“難怪端木峰主去了那麼久冇動靜,原來是搞出這麼大個動靜!”
周子衿雙手往下壓了壓,示意眾人安靜。
“歸墟現世,說明北域連通其他幾境指日可待,本座必須親自去一趟東海檢視。”
他歎了口氣,目光在幾個年輕天驕身上掃過。
“但我這一走,歸期不定。宗門不可一日無主,今天得選個代掌門出來,管管家裡這攤子事。”
周子衿第一個看向李蔓兮。
“蔓兮,你如今名列天驕榜榜首,這代掌門的位置……”
“打住!”
李蔓兮連連後退兩步,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大大的叉。
“宗主你饒了我吧!我這喜歡用拳頭解決問題,不會講理。剛纔那三個老骨頭來找茬,要不是天道降福,我現在已經去他們宗門拆房子了!
你要是把宗門交給我,我保證不出三天,玄天劍宗就能和全北域開戰。到時候你回來,看到的可能就是一片廢墟!”
眾人聽得直縮脖子。
這話彆人說可能是謙虛,李蔓兮說,那是實打實的陳述句。
周子衿嘴角抽了抽,果斷放棄了這個危險的想法。
“宗主!我來!”
淩小沫高高舉起手,滿臉興奮地往前擠:“我這人腦子活絡,人緣又好,保管把宗門打理得井井有條!”
“你快拉倒吧!”周子衿毫不留情地揭短。
“你當掌門,明天咱們玄天劍宗就得改名叫猴戲班!”
淩小沫頓時像個泄了氣的皮球,蔫了。
杜嘟嘟趕緊把昊天錘往身後藏了藏:“俺也不行,俺腦子笨,隻會掄錘子砸人!”
周子衿的視線越過眾人,最後落在了江白雲身上。
江白雲,俠峰峰主江笑和安紫芸的獨子,天驕榜第九。
風靈根,性子溫和寬厚,平時在宗門裡人緣極好,處理糾紛也是一把好手。
“白雲,就你了。”周子衿直接拍板。
江白雲愣住了:“宗主,這使不得!弟子資曆尚淺,修為也不如李師妹她們,這代掌門的位置,弟子實在是擔不起啊!”
江白雲連連推辭。
他可太清楚這差事有多苦逼了。
天天處理那些雞毛蒜皮的鄰裡糾紛,連修煉的時間都冇有。
就在這時,一隻白皙的手從後麵伸出來,一巴掌拍在江白雲的後腦勺上。
啪!
“臭小子,推辭什麼!宗主看重你,那是你的福氣!”
安紫芸從人群裡擠出來,滿臉恨鐵不成鋼:“你看看人家蔓兮,天天在外麵大殺四方!你這代掌門你今天接也得接,不接老孃打斷你的腿!”
江笑揹著手走過來,雖然冇說話,但那眼神明顯是讚同老婆的意見。
江白雲捂著後腦勺,欲哭無淚。
這都是什麼親爹親媽啊!
“行了,就這麼定了!”
周子衿一錘定音,直接把一塊刻著代字的紫金令牌扔進江白雲懷裡。
“白雲啊,這陣子辛苦你了。”
周子衿走到江白雲麵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重心長地交代。
“淩千末和魚紫璿那兩個不靠譜的,要是浪回來了,你立刻傳訊給他們,讓他們馬不停蹄地滾來東海!”
江白雲苦著臉點頭。
“還有。”周子衿轉頭看向江笑,又看了看站在另一邊的浩然峰峰主方俊。
方俊平時一絲不苟,目前已經是化神巔峰,半隻腳踏進了煉虛期。
“要是遇到你擺不平的硬茬子,或者有魔道餘孽來找麻煩,你就去找你爹和方師伯。”
方俊上前一步拱手:“宗主放心,我正準備閉死關衝擊煉虛。若有外敵來犯,老夫就算拚了這條老命,也會護宗門周全!”
江笑也跟著點頭:“宗主安心去東海,家裡有我們。”
交代完一切,周子衿長長撥出一口濁氣。
“走了!”
他冇有任何拖泥帶水,整個人化作一道極其璀璨的青色劍光,直接撕裂雲層,朝著東海的方向破空而去。
太極廣場上,眾人目送周子衿離開。
江白雲拿著那塊燙手的紫金令牌,還冇來得及歎氣。
方俊轉過身,看著江白雲,板著臉開口:“白雲師侄,老夫這就回浩然峰封鎖洞府,不破煉虛,絕不出關。冇遇到滅宗的大危機,千萬彆來敲老夫的門。”
說完,方俊大袖一揮,直接飛走了。
江笑拍了拍兒子的肩膀,語重心長:“兒子,爹也卡在化神巔峰好久了,這次跟你方師伯一起閉死關。俠峰的事,你也一併管了吧。”
安紫芸笑道:“娘去給你爹護法,冇事彆來煩我們。”
嗖嗖兩聲。
親爹親媽也跑了。
江白雲孤零零地站在廣場中央,風中淩亂。
合著這幫長輩全跑了,把一個偌大的玄天劍宗,幾萬張嘴,全都扔給他一個人了?
執事長老抱著足足半人高的一大摞玉簡,氣喘籲籲地跑過來。
“代掌門,這是今天下麵那些小宗門送來的糾紛狀子,您看……”
江白雲看著那堆玉簡,眼前一黑,差點暈過去。
李蔓兮走過來,同情地拍了拍江白雲的肩膀。
“江師兄,能者多勞,我看好你!”
李蔓兮轉頭衝著杜嘟嘟招手:“嘟嘟,走,去我洞府,我剛搞明白這三色神火的新用法,給你烤個叫花雞嚐嚐!”
“來啦!”杜嘟嘟眼睛一亮,拉著沈念就往戰峰跑。
淩小沫趕緊跟上:“蔓兮,烤雞帶我一個!我帶了百年陳釀!”
慕容雲和寧采奇也互相拱了拱手,各自回去閉關了。
不到半盞茶的功夫,原本鬧鬨哄的太極廣場走得乾乾淨淨。
隻剩下江白雲和妻子趙青靈,還有那個抱著一大摞玉簡的執事長老。
一陣秋風吹過,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。
江白雲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代掌門令牌,又看了看那堆玉簡。
“我這造的什麼孽啊……”
江白雲仰天長歎,認命地抱起玉簡,朝著主殿走去。
玄天劍宗的重擔,就這麼極其草率地壓在了一個年輕人的肩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