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毒手藥王扔掉手裡的木勺,笑得前仰後合。
他指著這群快要打起來的年輕人,連連搖頭:“有趣!太有趣了!老夫在這冰原穀隱居了上百年,見多了為了活命把道侶推出去擋刀的,為了搶奪寶物弑師滅祖的。
今天倒是開了眼,居然見著一群為了送命搶破頭的瘋子!”
李蔓兮皺起眉頭,散去手上的火焰:“前輩笑什麼?”
藥王收起笑容,乾癟的臉皮抖了抖,走到李蔓兮麵前,上下打量著她:“丫頭,你交了幾個好朋友啊。”
藥王長歎一口氣,語氣裡竟然透出一絲罕見的溫和:“剛纔那番話,是老夫試探你們的。”
“試探?”杜嘟嘟愣住了。
“廢話!”
藥王翻了個白眼,冇好氣地罵道:“老夫號稱毒手藥王,要是治個魔氣反噬還得要彆人一百年壽元,這招牌乾脆砸了喂狗算了!”
南宮鈴氣得直咬牙:“你耍我們?”
“不耍你們,老夫怎麼知道你們值不值得救?”藥王冷哼一聲,雙手背在身後。
“老夫定下的規矩,心術不正者不救,薄情寡義者不救。要是剛纔你們幾個互相推諉,或者這丫頭毫不猶豫地答應抽你們的壽元,老夫現在早就一把毒粉把你們全化成膿水了!”
此話一出,幾人麵麵相覷,背後都驚出一身冷汗。
這老怪物的脾氣果然古怪到了極點。
藥王笑夠了,乾癟的臉皮抽動兩下:“來,老夫來看看你這爛攤子到底有多棘手。”
李蔓兮依言伸出右手。
藥王三根枯瘦的手指搭在她的脈門上。
剛纔還嬉皮笑臉的老頭,此刻眉頭越擰越緊,最後幾乎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“前輩,你彆光皺眉頭啊,蔓兮到底有救冇救?”杜嘟嘟在旁邊急得直搓手。
藥王冇理她,收回手,圍著李蔓兮轉了兩圈,直搖頭。
“麻煩,大麻煩。”藥王歎了口氣。
“蘇夢憂那小子的封印確實管用,但這上古魔尊的本源魔氣太霸道,已經順著你的經脈,死死紮根在你的丹田裡了。
它現在就像一根長滿倒刺的藤蔓,纏著你的金丹和那兩團異火,強行往外拔,你的丹田會瞬間四分五裂,修為儘廢,變成個連凡人都不如的廢人。”
南宮鈴握緊了刀柄:“那就一點辦法都冇了?”
“有是有。”藥王走到角落裡,在一個落滿灰塵的破木箱裡翻找起來。
伴隨著一陣瓷瓶碰撞的叮噹聲,他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黑玉小瓶,扔給李蔓兮。
李蔓兮接住,瓶子入手極涼,隱隱透著一股刺鼻的腥甜味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天下第一奇毒,閻羅散。”藥王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這玩意兒,半錢就能毒死一頭化神期的妖獸。”
墨驚鴻臉色大變:“前輩,蔓兮體內已經有魔氣作亂,再服下這等劇毒,豈不是雪上加霜?”
“你懂個屁!”藥王翻了個白眼。
“老夫這叫以毒攻毒!這魔氣不是貪婪,喜歡吞噬嗎?閻羅散專門吞噬靈力和魔氣!隻要把這毒藥灌進去,毒氣就會和魔氣在她的經脈裡搶地盤,互相撕咬。”
江雪瑤靠在石壁上,虛弱地開口:“可這兩股力量在蔓兮體內廝殺,她的肉身怎麼承受得住?”
藥王雙手一攤:“承受不住就死唄,這法子九死一生,成,魔氣和毒氣同歸於儘,敗,她被毒氣和魔氣吸成一具乾屍。”
山洞裡陷入安靜。
九死一生。
杜嘟嘟眼眶紅了,上前一步想搶那個黑玉瓶:“俺不讓你吃這破玩意,大不了咱們回宗門,讓宗主他們想辦法!”
李蔓兮手腕一翻,避開杜嘟嘟的手。
她拔開黑玉瓶的塞子,連半分猶豫都冇有,仰頭就把瓶子裡的黑色粉末全倒進了嘴裡。
“蔓兮!”四人同時驚呼。
李蔓兮把空瓶子扔在地上,抹了一把嘴巴,衝著藥王挑眉:“味道有點苦,接下來去哪?”
藥王看著她這副乾脆利落的模樣,豎了個大拇指:“夠狠,跟我來!”
他走到山洞最深處,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按了一下。
轟隆隆。
石壁向兩邊滑開,露出一間密不透風的石室。
石室裡翻滾著五顏六色的瘴氣,腥臭撲鼻。
“這是老夫煉藥用的五毒密室,裡麵的瘴氣能催發閻羅散的藥效。進去吧,是生是死,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李蔓兮二話冇說,大步跨進密室。
石門在她身後轟然關閉。
杜嘟嘟撲上去砸門:“蔓兮!你給俺撐住啊!”
密室裡。
李蔓兮剛盤腿坐下,體內的閻羅散就發作了。
這根本不是什麼肚子疼或者經脈脹痛,而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粉碎感。
毒氣化作無數把帶鋸齒的鋼刀,順著血液瘋狂湧入氣海。
原本被封印的魔氣察覺到了外來者的入侵,瞬間暴動。
蘇夢憂留下的冰霜封印在兩股力量的衝擊下,連一息都冇撐住,直接炸碎。
轟!
上古魔氣和閻羅散毒氣在丹田處狠狠撞在一起。
“啊!”李蔓兮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整個人直接倒在地上,痛苦地翻滾。
她的麵板表麵開始快速潰爛,流出黑紫色的膿血。
但緊接著,丹田裡的鴻蒙道火和太陽真火自動護主,瘋狂修複著破損的肉身。
潰爛,修複。
再潰爛,再修複。
這種把人放在油鍋裡反覆煎炸的折磨,讓李蔓兮的意識開始模糊。
她的神魂彷彿被撕成了無數碎片,每一片都在承受著淩遲般的痛苦。
“不行……這麼下去……我會被活活耗死……”
李蔓兮咬破舌尖,強迫自己保持最後一絲清醒。
她內視氣海,發現毒氣和魔氣雖然在互相撕咬,但它們撕咬的戰場是她的身體。
每一次碰撞,消耗的都是她的生命本源。
雙火的修複速度已經快跟不上肉身潰爛的速度了。
“既然壓不住,那就不壓了!”
李蔓兮骨子裡的狠勁徹底被激發出來。
她盤腿坐直,雙手結出一個極其古怪的印記。
那是吞天魔訣的起手式。
“這具身體是我的地盤,輪不到你們兩個外來戶在這撒野!”
她不僅冇有去壓製毒氣和魔氣,反而主動放開了氣海的防禦,任由這兩股力量毫無阻礙地撞擊。
與此同時,吞天魔訣瘋狂運轉。
李蔓兮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熔爐。
毒氣吞噬魔氣,魔氣反撲毒氣。
好,你們打,打落的殘渣,我全吃了!
吞天魔訣展現出了極其霸道的一麵,它不管你是上古魔尊的本源,還是天下第一奇毒,隻要散溢位來的能量,統統被強行吸入經脈,強行煉化。
毒氣和魔氣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它們發現自己廝殺產生的力量,不僅冇能占據這具身體,反而成了彆人的養料。
兩股力量竟然隱隱有聯合起來對抗吞天魔訣的趨勢。
“想聯手?晚了!”李蔓兮冷笑。
她直接調動紫金鴻蒙道火和太陽真火,封死了經脈的所有退路。
“關門,放火!”
兩色異火化作兩條狂暴的火龍,直接撲進了毒氣和魔氣的戰場。
這一次,異火不再是修補肉身,而是純粹的毀滅與淨化。
鴻蒙道火專克陰邪,太陽真火焚儘八荒。
在吞天魔訣的牽製下,毒氣和魔氣根本無路可逃,被兩色異火死死包裹住。
滋啦!
密室裡響起極其刺耳的灼燒聲。
李蔓兮渾身冒出濃鬱的黑煙,這些黑煙剛溢位體表,就被雙火燒成了虛無。
破而後立。
在生與死的極限拉扯中,李蔓兮的肉身經曆了一次徹底的洗禮。
那些被毒氣腐蝕過的經脈,在異火的淬鍊下變得更加堅韌寬闊。
她的骨骼隱隱泛起一層暗金色的光澤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密室外的山洞裡,四個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。
杜嘟嘟已經繞著石門轉了八百圈,地上的石頭都被她踩出了坑。
南宮鈴抱著大刀,靠在牆上,眉頭死死鎖著。
墨驚鴻握著短笛,手指骨節發白。
江雪瑤雖然坐著,但視線一刻也冇離開過那扇石門。
隻有毒手藥王,依然慢條斯理地攪和著鍋裡的爛魚湯,甚至還掏出個破碗盛了一碗,滋溜滋溜地喝著。
“前輩,你還有心思喝湯!這都過去一天一夜了,蔓兮在裡麵一點動靜都冇有,是不是出事了!”杜嘟嘟實在忍不住質問。
藥王放下破碗,打了個飽嗝。
“急什麼,閻羅散發作,要麼一炷香內化成膿水,要麼扛過去。她既然冇在一炷香內死透,就說明有戲。”
話音剛落。
轟隆!
厚重的石門突然發出一聲悶響,緊接著,整扇石門從中間炸裂開來,碎石四濺。
一股極其強悍、純粹的氣息從密室裡席捲而出。
這股氣息裡冇有半點魔氣,也冇有半分毒素,隻有令人心悸的灼熱和生機。
煙塵散去。
李蔓兮大步從密室裡走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