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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蔓兮散去火焰,江雪瑤也收回了冰牆。
四人重新聚攏在藥王麵前。
李蔓兮臉色有些發白,但站得筆直:“前輩,冰冇破,也冇融。這魚,算是我們弄上來的吧?”
毒手藥王盯著李蔓兮看了足足十息。
突然,他爆發出極其刺耳的大笑聲。
“好!好一個借光引魚!”藥王一把抓過杜嘟嘟手裡的冰魚,隨手往身後的破羊皮襖裡一塞,魚竟然憑空消失了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冰渣:“老夫在這破地方待了三年,就想看看有冇有人能發現這冰湖大自然留下的破綻。你這女娃娃,不僅看破了,還懂得用光影騙魚,腦子夠用!”
毒手藥王伸出乾枯的手指,點了點李蔓兮:“老夫願賭服輸,你這命,我救了!”
杜嘟嘟長出了一口氣,南宮鈴也放鬆下來,把大刀插回刀鞘。
“不過。”毒手藥王話鋒一轉。
“老夫救人,從來不做虧本買賣。那條魚隻是敲門磚,證明你們有資格讓老夫出手。”
藥王揹著手,圍著李蔓兮轉了一圈:“你體內這股魔氣,是上古魔尊留下的本源。要徹底拔除,得費老夫不少珍貴藥材和修為。等你甦醒痊癒之後,必須替老夫去一個地方,取一樣東西。”
李蔓兮毫不猶豫地點頭:“隻要前輩能治好我,條件隨便提,去那裡,取什麼?”
毒手藥王停下腳步,吐出三個字。
“葬神淵。”
這三個字一出,旁邊的墨驚鴻臉色驟變。
他猛地跨前一步,擋在李蔓兮身前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不可!”墨驚鴻死死盯著毒手藥王。
“前輩,那地方可是北域三大絕地之首!裡麵全是上古時期隕落的大能殘骸,凶險萬分。你讓她去那裡取東西,跟讓她去送死有什麼區彆!”
毒手藥王冷笑一聲,根本不搭理墨驚鴻。
他看著李蔓兮:“丫頭,你自己選,是不去葬神淵,現在就等著魔氣爆發炸成一攤爛肉,還是乖乖答應老夫的條件,博一條生路?”
李蔓兮推開墨驚鴻的手。
她直視著毒手藥王的眼睛,扯出一個張狂的弧度:“成交,不過是個破深淵,隻要我活著,就算天王老子的墳,我也敢去刨!”
“痛快!”毒手藥王大笑。
“跟我來吧!”
藥王轉身朝著冰湖對岸走去。
四人趕緊跟上。
毒手藥王領著四人穿過冰湖,繞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冰山背後。
這裡有個一人多高的天然溶洞,連扇門都冇有。
外麵掛著幾串不知名野獸的頭骨,被風吹得互相磕碰,發出哢噠哢噠的脆響。
“進來隨便坐,彆碰架子上的瓶罐,碰死概不負責。”藥王也不回地鑽進洞裡。
洞內空間不大,亂得像個狗窩。
地上堆滿了各種乾枯的草藥和獸皮,正中央架著一口黑漆漆的大鐵鍋,底下燒著幾塊散發著幽藍火光的石頭。
鍋裡咕嘟咕嘟熬著一鍋看不出顏色的濃湯,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苦味。
藥王隨手把那條費了半天勁弄來的銀鱗冰魚扔進鍋裡,甚至連鱗片都冇刮。
他轉過身,指了指鐵鍋旁邊的一塊平整石頭,衝李蔓兮揚了揚下巴:“坐那去。”
李蔓兮走過去坐下。
藥王走到鐵鍋旁,拿個破木勺攪和著鍋裡的爛魚湯,慢悠悠地開口:“拔除魔氣不難,難的是這魔氣已經和你這丫頭的丹田糾纏在一起了。
強行往外抽,你的丹田直接就得碎成渣。所以,得用個誘餌,把那股魔氣主動引出來。”
“什麼誘餌?”南宮鈴問。
“心頭血。”藥王停下木勺,轉過頭看著幾人。
“而且必須是和這丫頭羈絆極深、心甘情願獻出的人的心頭血。這魔氣貪婪成性,最喜歡吞噬帶著強烈情感的生機,隻有這樣,它纔會順著血液流出來。”
說到這,藥王乾癟的嘴皮子扯出一個詭異的笑:“不過老夫得把醜話說在前頭,這心頭血一旦抽出來,獻血的人會瞬間虧空本源,直接折損一百年壽元。
而且是永久折損,吃什麼天材地寶都補不回來。你們幾個,誰來?”
山洞裡瞬間安靜了。
一百年壽元!
對金丹期修士來說,總共也就五百年的活頭。
直接砍掉五分之一,這代價太大了,弄不好連未來的修行根基都會徹底斷絕!
藥王冷眼旁觀,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反應。
他見慣了修真界的爾虞我詐,為了幾塊靈石都能同門相殘,更彆提一百年的命了。
“俺來!”
一聲大吼直接打破了沉默。
杜嘟嘟擠到最前麵。
胸口斷裂的肋骨還冇長好,疼得她齜牙咧嘴,但她毫不在乎地拍了拍胸脯。
“俺皮糙肉厚,平時吃得多睡得香,抽一百年算個球!藥王,抽俺的!”
“你湊什麼熱鬨!”南宮鈴一把將杜嘟嘟扒拉到旁邊,大步跨上前。
“你那土屬性的血笨重得很,魔氣能愛吃?用我的!我修的是霸刀,氣血最旺盛,抽一百年頂多讓我少喝幾壇酒!”
“南宮鈴你彆搶!俺是她最好的姐妹,這事兒必須俺來!”杜嘟嘟急了,拉著南宮鈴就要理論。
“你肋骨斷了三根,再抽心頭血直接就交代在這了,滾一邊去!”南宮鈴毫不退讓。
墨驚鴻歎了口氣,從兩人中間擠了過去,衝著藥王深深作揖:“前輩,在下雖然修為低微,但受過李姑娘救命之恩。儒門講究知恩圖報,這一百年壽元,理應由我來出!”
“墨驚鴻,你彆添亂。”
一直靠在洞口石壁上喘息的江雪瑤,強撐著站直了身子。
她臉色慘白如紙:“師叔的封印本就是冰屬性,我的極寒劍意和封印同源,我的心頭血對魔氣來說纔是最致命的誘惑,抽我的。”
“雪瑤,你瘋了!你剛受重創,再抽心頭血會死的!”墨驚鴻急得去攔她。
“讓開!這是我欠她的!”江雪瑤一把推開墨驚鴻。
“都彆吵了!俺說抽俺的就抽俺的,誰跟俺搶,俺錘死誰!”杜嘟嘟急得破口大罵。
“你錘個屁,老孃今天還就跟你搶了!”南宮鈴袖子一擼,直接拔刀。
四個平時在外麵威風八麵的正道天驕,此刻為了送出自己的一百年壽命,竟然像市井潑婦一樣吵得不可開交。
藥王端著木勺,愣在原地,三角眼裡閃過一抹難以置信。
這群娃娃,腦子有病吧?
那可是一百年壽元!
“都給我閉嘴!”
砰!
李蔓兮一巴掌重重拍在旁邊的石壁上,震得洞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。
山洞裡瞬間安靜下來,四個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向她。
李蔓兮坐在石頭上,體內的魔氣因為剛纔的激動再次翻騰,疼得她額頭青筋直跳。
但她硬生生嚥下喉嚨裡的血腥味,站起身,目光掃過麵前的四個人。
她想起了安寧村裡,杜嘟嘟舉著錘子擋在她麵前的憨樣。
想起了刀宗大殿上,南宮鈴提著酒壺跟她對喝的豪爽。
想起了雪原上,墨驚鴻為了救人不顧一切射出的那一箭。
想起了江雪瑤平時冷冰冰,關鍵時刻卻願意敞開經脈讓她吸取靈力的決絕。
這群傻子。
李蔓兮鼻頭髮酸,但臉上的表情卻冷得像冰:“誰讓你們自作主張的?一百年壽元你們當是大白菜,說送就送?我李蔓兮什麼時候淪落到要靠吸朋友的命來活下去了!”
“蔓兮,你彆犯倔……”杜嘟嘟急得去拉她的手。
李蔓兮一把甩開杜嘟嘟,轉頭看向毒手藥王。
“藥王,這傷我不治了。”李蔓兮語氣乾脆利落,冇有半點猶豫。
“大不了一死,我就是拉著那上古魔尊的殘魂一起自爆,也絕不會動他們一根頭髮!”
說完,李蔓兮邁開腿就要往洞外走。
“你站住!”南宮鈴橫刀擋在洞口,眼眶通紅。
“今天治也得治,不治也得治!大不了我把你打暈了按在那抽!”
“你打得過我嗎?”李蔓兮冷笑,紫金火焰直接在拳頭上燃起。
就在雙方劍拔弩張,馬上就要上演一場全武行的時候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一陣極其刺耳、像夜梟一樣的狂笑聲在山洞裡炸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