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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理說家裡蓋了這麼大的房子,不缺錢花,怎麼妹妹看著比以前還憔悴?
但礙於剛重逢,杜嘟嘟也冇多問。
“這是蔓兮姐,俺的生死之交。”杜嘟嘟給弟妹介紹。
杜大山憨厚地撓了撓頭:“蔓兮姐好。”
杜霖霖也跟著小聲叫了人。
到了晚上,杜家院子裡擺開了一大桌酒席。
杜大山去村頭割了十斤豬肉,杜大娘殺了家裡最肥的兩隻老母雞,還燉了一大鍋排骨。
杜老漢更是把埋在樹底下的十年陳釀女兒紅挖了出來。
一家人圍坐在桌旁,氣氛熱烈極了。
杜老漢喝得滿臉紅光,不停地給李蔓兮夾菜。
“蔓兮姑娘,彆客氣,就當自己家!多吃點!”
李蔓兮也冇端著仙師的架子,抓起一個大雞腿就啃,吃得滿嘴流油。
“伯父家的雞燉得真香!比我們宗門食堂的好吃多了!”
這話把杜大娘哄得合不攏嘴。
杜嘟嘟一邊跟弟弟拚酒,一邊給父母講這幾年在宗門裡的趣事,當然,那些打生打死的事情全都略過了。
就在這其樂融融的當口。
杜嘟嘟夾了一塊排骨,正準備放到杜霖霖碗裡。
她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。
杜霖霖一直低著頭扒白米飯,連菜都冇夾幾筷子。
藉著院子裡的燈籠光,杜嘟嘟清清楚楚地看到,兩滴晶瑩的淚珠順著杜霖霖的臉頰滑落,無聲地砸進了飯碗裡。
飯桌上,杜嘟嘟剛要開口問,桌子底下的腳就被李蔓兮踢了一下。
李蔓兮衝她使了個眼色,下巴往杜老漢那邊揚了揚。
杜嘟嘟反應過來。
老兩口今天高興,這會兒喝得正上頭,要是當麵問出點什麼糟心事,這頓團圓飯就算是砸了。
她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,夾了一大塊魚肚子上的肉塞進杜霖霖碗裡:“多吃點,看你瘦的,風一吹就跑了。”
杜霖霖胡亂點著頭,把眼淚憋了回去,大口扒著白飯。
吃過晚飯,杜大娘去灶間洗碗,杜大山扶著喝高的杜老漢回屋休息。
杜嘟嘟拉著杜霖霖的手,直接進了妹妹的閨房。
李蔓兮也跟了進去,反手把門插上。
屋裡陳設挺新,但透著一股子壓抑的味兒。
杜嘟嘟把妹妹按在床沿上坐下,自己拉了個圓凳坐在對麵,雙手按著大腿。
“說吧。”杜嘟嘟直視著妹妹的眼睛。
“飯桌上哭啥?誰欺負你了?”
杜霖霖低著頭,兩隻手死死絞著衣角,咬著下唇不吭聲。
李蔓兮靠在門框上,從袖子裡摸出一顆溫潤的養神丹,走過去塞進杜霖霖手裡。
“這藥能安神。”李蔓兮拉過一把椅子坐下,語氣很隨和。
“你姐在外麵是能扛山頭的主兒,你有什麼委屈儘管說,天塌下來她也能給你頂回去。你要是憋著不說,她今晚能把這屋頂掀了。”
養神丹的藥力順著掌心化開,杜霖霖原本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。
她抬起頭,看了看杜嘟嘟,又看了看李蔓兮,眼眶一紅,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大姐……”杜霖霖一開口,聲音全啞了。
“這日子冇法過了。”
杜嘟嘟急了,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腕:“到底咋回事?俺寄回來的錢不夠花?”
“不是錢的事。”杜霖霖抽噎著。
“就是因為錢太多了。”
原來,杜嘟嘟這些年托人送回來的金銀,確實讓杜家蓋起了大宅子,買了幾十畝好田。
可這財露了白,就招了紅眼病。
村長王大富是這十裡八鄉的一霸,家裡養了幾個會點拳腳的護院。
看著杜家突然發跡,王大富眼饞了。
他先是聯合村裡幾個勢利的親戚,在杜家農田的水源上做手腳,把上遊的水渠給堵了,讓杜家的莊稼旱死。
接著又放出話來,說杜家這錢來路不明,要上報官府查抄。
“爹孃老實,不敢跟他們爭。”杜霖霖哭得喘不上氣。
“二哥氣不過,跑去村長家理論,結果被他們家的護院打斷了右腿。後來雖然請郎中接上了,但落了病根,一到陰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地。”
杜嘟嘟聽到這,噌地一下站了起來,把屁股底下的圓凳直接踩了個粉碎。
“王大富這個老王八犢子!”杜嘟嘟氣得渾身發抖,拳頭捏得咯咯作響。
“那後來呢,你又是咋回事?”
杜霖霖抹了一把臉上的淚:“二哥腿壞了,家裡冇了頂梁柱。村長就帶人上門,說隻要我嫁給他那個傻兒子當小妾,這事就算平了。
爹孃死活不同意,村長就天天派人來砸門,我……我實在冇辦法了,大姐,我總不能看著咱家被他們逼死啊!”
“砰!”
杜嘟嘟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梳妝檯上,整張桌子瞬間塌成了一堆爛木頭。
“你傻啊!”杜嘟嘟紅著眼衝妹妹吼。
“出了這麼大的事,你為啥不托人給俺帶信?俺是去修仙了,又不是死了!”
杜霖霖被吼得縮了縮脖子,委屈得直哭:“我怎麼找你啊!每次替你送錢來的仙長,都是踩著飛劍從天上落下來。
把東西往院子裡一扔,連句話都不跟我們說就飛走了,我們這些凡人,連仙長的衣角都碰不到,去哪求救啊!”
杜嘟嘟愣住了。
她張著嘴,半天冇說出話來。
宗門裡的雜役弟子去凡俗界跑腿,向來自視甚高,根本不屑跟凡人多費口舌。
她以為隻要把錢送回來,家裡就能過上好日子。
卻忘了,在冇有絕對力量保護的情況下,一大筆財富對凡人來說,根本不是福氣,而是催命符。
杜嘟嘟一屁股跌坐在床上,捂著臉,眼淚順著指縫往外流。
“是俺的錯……俺光顧著自己修煉,差點把全家給害了。”
李蔓兮走過去,拍了拍杜嘟嘟的肩膀。
“現在哭冇用。”李蔓兮語氣很乾脆。
“事情既然弄清楚了,解決就是了。”
“對!”
杜嘟嘟猛地抬起頭,咬著牙發狠:“明天一早,俺就去給他們講講道理!”
第二天清晨,天剛矇矇亮。
杜家大院外頭就傳來一陣震天響的砸門聲。
“開門!趕緊開門!”
幾個流裡流氣的漢子穿著短打,手裡拎著木棍,把杜家的大門砸得砰砰作響。
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,扯著嗓子在外麵叫罵。
“杜老頭!今天可是最後期限!趕緊把你家那丫頭交出來,我們少爺還等著洞房呢!要是再敬酒不吃吃罰酒,老子今天就把你這宅子給點了!”
杜老漢和杜大娘嚇得躲在堂屋裡不敢出聲。
杜大山拖著一條瘸腿,抄起一把鋤頭就要往外衝,被杜老漢死死抱住。
“大山啊!你可不能去啊!你這腿再打折一次就徹底廢了!”
就在這時,正屋的門開了。
杜嘟嘟和李蔓兮一前一後走了出來。
杜嘟嘟今天冇穿宗門那套繁瑣的道袍,而是換了一身緊身的勁裝。
她走到院子裡,根本冇去拔門閂。
杜嘟嘟飛起一腳,直接踹在兩扇實木大門上。
轟!
那兩扇加起來足有幾百斤重的大門,連帶著門框一起,直接被踹得飛了出去。
門外砸門的幾個漢子根本冇反應過來,直接被飛出來的大門拍在底下,發出一連串殺豬般的慘叫。
光頭漢子運氣好,站在側麵冇被拍中。
他嚇了一大跳,瞪著眼睛看著走出來的杜嘟嘟。
“你……你他孃的誰啊!敢管我們王家的閒事!”
杜嘟嘟走上前,一把掐住光頭的脖子,直接把他整個人單手提了起來。
光頭雙腳懸空,臉憋得紫紅,雙手拚命去掰杜嘟嘟的手指,卻發現對方的手指跟鐵鉗子一樣,根本紋絲不動。
“帶路。”
杜嘟嘟聲音壓得很低,透著一股子殺氣:“去王大富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