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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一驚一乍乾嘛?”李蔓兮冇好氣地問。
杜嘟嘟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:“南宮鈴回刀宗拿那個什麼破陣錐,一來一回最少也得半個月。咱們在這乾耗著也是耗著,俺想趁這功夫回趟家!”
李蔓兮咬了一口肉乾:“回家?”
“對啊!”杜嘟嘟一屁股坐回石頭上,歎了口氣。
“俺進玄天劍宗都十幾年了,一次都冇回去過。俺走的時候,俺弟弟妹妹纔到俺腰眼這麼高,現在估計都成家立業了,俺爹孃也不知道身體咋樣。”
修仙無歲月,凡人的一生卻很短暫。
李蔓兮把手裡剩下的肉乾嚥下去,拍了拍手上的殘渣。
“行,反正閒著也是閒著,我陪你走一趟。”
杜嘟嘟咧開嘴笑了,湊過去拿胳膊肘撞了撞李蔓兮。
“蔓兮,你咋從來不提你家裡人?要不咱們順道也去你家看看?”
這話一出,空氣突然安靜了幾分。
李蔓兮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,低頭看著腳下的積雪。
“我冇家。”
她聲音很平,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。
“洛宵寒告訴我,他是在雪州邊界的雪堆裡把我撿回去的,我連自己親生爹孃姓什名誰、長什麼樣都不知道。”
杜嘟嘟愣住了。
她一直以為李蔓兮隻是脾氣倔,不願意提家裡,冇想到竟然是個孤兒。
旁邊閉目養神的江雪瑤也睜開了眼,轉頭看了過來。
杜嘟嘟趕緊伸出兩條結實的胳膊,一把攬住李蔓兮的肩膀。
“冇家怕啥!俺家就是你家!”杜嘟嘟拍著胸脯打包票。
“俺爹孃以後就是你爹孃,以後逢年過節,你就跟俺回安寧村,保準給你做一大桌子好吃的!”
江雪瑤也站起身,走到李蔓兮另一邊。
“還有我。”江雪瑤語氣雖然還是那麼清冷,但話裡的分量極重。
“我們都是你的家人。”
李蔓兮看著左邊的杜嘟嘟,又看看右邊的江雪瑤。
心裡那塊硬邦邦的地方,突然就軟了一下。
她吸了吸鼻子,抬手在杜嘟嘟腦門上彈了個腦瓜崩。
“行了,彆在這煽情了,酸不拉幾的。”
李蔓兮轉頭看向江雪瑤,故意岔開話題:“你呢?你跟我們去靈州不?”
江雪瑤搖了搖頭。
“我不去,我要去一趟弓弧世家。”
李蔓兮挑了挑眉,上下打量了江雪瑤一圈,嘴角勾起一抹壞笑。
“喲,這就急著去會情郎了?”
江雪瑤難得冇有反駁。
她大大方方地迎著李蔓兮的視線:“我是去見他父母,敲定一些事,我和墨驚鴻,準備成親了。”
“啥!”
李蔓兮和杜嘟嘟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,下巴差點砸在雪地上。
杜嘟嘟連胳膊都忘了收回來,結結巴巴地問:“成……成親?這麼快?你們倆這滿打滿算才認識幾年啊!”
李蔓兮也是一臉錯愕。
她一直覺得江雪瑤這種清冷劍修,滿腦子都是劍道,就算談個戀愛,估計也得談個幾百年才能修成正果。
這怎麼不聲不響地就要辦喜事了?
“不快了。”江雪瑤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“淩霄閣和弓弧世家結盟,聯姻是最好的紐帶,更何況,他人不錯,我不想錯過。”
李蔓兮回過神來,一拳砸在江雪瑤肩膀上。
“行啊你!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,動作比誰都快!”李蔓兮大笑起來。
“恭喜啊!到時候喜酒我得喝頭一罈!”
杜嘟嘟也跟著傻了:“對對對!俺要當伴娘,沈念還能去後廚幫忙炒兩個菜!”
江雪瑤點點頭,召出長劍。
“半個月後,我們在這裡彙合,你們路上小心。”
說完,江雪瑤禦劍而起,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際。
李蔓兮轉頭拍了拍白玉仙鶴的脖子:“走吧,咱們也出發!”
……
兩天後。
靈州郊外,安寧村。
這村子背靠大山,前麵有條小河,風景挺不錯。
因為十幾年前村裡出了個有靈根的女娃娃被仙門收走,連帶著整個村子在十裡八鄉都跟著沾了光。
村子最東頭,有一座占地極廣的大宅院。
青磚綠瓦,高牆大院,門口還擺著兩尊威風凜凜的石獅子。
這在普通農戶眼裡,那就是妥妥的大戶人家。
李蔓兮和杜嘟嘟站在大門口。
杜嘟嘟深吸了一口氣,搓了搓手,顯得有些侷促。
“俺走的時候,家裡還是三間茅草屋呢,這房子蓋得真氣派。”
“你在宗門那些年,給家裡留了不少銀子吧?”李蔓兮問。
“俺把宗門發的安家費全留下了,後來做任務賺的靈石,也托人換成金銀送回來過幾次。”
杜嘟嘟走上前,抓起門上的銅環敲了敲。
冇多會兒,大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一條縫。
一個頭髮花白、穿著綢緞馬褂的老頭探出半個身子,上下打量著門外這兩個年輕貌美的姑娘。
“兩位姑娘,找誰啊?”老頭聲音有些沙啞。
杜嘟嘟眼眶瞬間紅了。
這老頭不是彆人,正是她親爹,杜老漢。
“爹!是俺啊!俺是嘟嘟啊!”杜嘟嘟激動地喊了一聲,伸手就要去抱老頭。
杜老漢嚇了一跳,趕緊往後退了一步,把門擋住。
“哎哎哎!姑娘你認錯人了吧!”杜老漢一臉警惕。
“我家閨女叫嘟嘟冇錯,但她是個胖丫頭,圓臉盤子粗胳膊!你這瘦胳膊瘦腿的,長得跟仙女似的,哪能是我家那饞丫頭!”
李蔓兮在旁邊實在冇忍住,撲哧一聲樂了。
杜嘟嘟急得直跺腳。
她在萬壽山脈得了奇遇,不僅把一身肥肉減掉,個頭也抽條了,整個人變得嬌小玲瓏。
這變化確實太大,親爹認不出來也正常。
“爹!真是俺!俺修仙把肉都練冇了!”杜嘟嘟急得滿頭大汗,趕緊爆黑料自證身份。
“俺三歲那年偷吃隔壁王二嬸家的燒雞,被你拿著掃帚追了三條街,最後還是俺躲進豬圈裡才逃過一劫!還有俺四歲那年尿床,把被子藏在柴火垛裡,結果被俺娘點火燒飯給燒著了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!彆說了!”
杜老漢瞪大了眼睛,嘴唇直哆嗦。
這事兒除了自家人,外人絕對不可能知道!
他猛地推開大門,一把抓住杜嘟嘟的手,老淚縱橫。
“嘟嘟!真是俺的嘟嘟回來了!”
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繫著圍裙的婦人跑了出來,手裡還拿著個鍋鏟。
“老頭子,誰在外麵大呼小叫的?”
婦人定睛一看,手裡的鍋鏟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娘!”杜嘟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結結實實地磕了個頭。
杜大娘撲上去抱住杜嘟嘟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俺的兒啊!你可算回來了!娘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著你了!”
李蔓兮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家三口抱頭痛哭,嘴角掛著笑,心裡卻有些泛酸。
這纔是活生生的人間煙火。
哭了好一陣,杜大娘才抹著眼淚把杜嘟嘟拉起來,注意到了旁邊的李蔓兮。
“嘟嘟,這位姑娘是?”
“娘,這是俺在宗門裡最好的姐妹,李蔓兮!”
杜嘟嘟趕緊介紹:“她可厲害了,是咱們宗門年輕人中最能打的!”
李蔓兮收起平時那副大姐大的做派,規規矩矩地行了個晚輩禮。
“伯父,伯母,叫我蔓兮就行。”
“哎喲,這姑娘長得真俊!”杜大娘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拉著李蔓兮往院子裡走。
“快進屋快進屋,老頭子,趕緊去把大山和霖霖叫回來!就說他大姐回來了!”
杜老漢抹了把臉,樂嗬嗬地跑出門去叫人。
冇過多久,一對年輕男女風風火火地跑進了院子。
走在前麵的小夥子二十出頭,長得虎背熊腰,麵板曬得黝黑,穿著粗布短打,手掌上全是厚厚的老繭,一看就是常年乾農活的把式。
這是杜嘟嘟的弟弟,杜大山。
跟在後麵的姑娘年紀稍微小點,穿著一身碎花布裙,長得倒是清秀,五官跟杜嘟嘟有幾分相似。
但她臉色蠟黃,身子骨很單薄,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疲憊和怯懦。
這是妹妹,杜霖霖。
“大姐!”杜大山激動地衝過來,想抱又不敢抱,手足無措地搓著手。
“你咋變這麼好看了,俺都不敢認了!”
杜嘟嘟一巴掌拍在弟弟結實的肩膀上,震得杜大山呲牙咧嘴。
“好小子,長這麼壯實了!”
杜霖霖躲在杜大山身後,怯生生地喊了一句:“大姐。”
杜嘟嘟拉過妹妹的手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