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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幾天，戰峰的氣氛有點詭異。
往常淩小沫那貨要是來了，隔著三裡地都能聽見他那破鑼嗓子在那兒瞎嚷嚷，不是吹牛就是調侃師弟。
可這兩天，這重劍峰的少主像是被人毒啞了，整個人透著股說不出的彆扭勁兒。
戰峰演武場邊上的一棵歪脖子老鬆樹下。
幾個正在擦汗的戰峰弟子湊在一塊，眼神亂飄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。
“哎，我說，淩師兄這幾天是不是吃錯藥了？”
“噓！小聲點！”
領頭那個叫王鐵柱的弟子擠眉弄眼，壓低聲音說道：“前兩天淩師兄請喝酒，把咱們幾個灌醉了套話，問咱們大師姐到底喜歡啥樣的男人。”
旁邊的小師弟一聽來了精神：“那你咋說的？”
王鐵柱嘿嘿一笑，那笑容怎麼看怎麼缺德：“我就跟他分析了一波，你看啊，咱們大師姐那是啥脾氣？火爆直爽！那是人形暴龍，這種女人，肯定看不上跟她一樣咋咋呼呼的。得互補！懂嗎？互補！”
“所以你就跟他說，大師姐喜歡高冷麪癱那一掛的？”
“那必須的！我就照著浩然峰方峰主那模樣給他描繪了一遍，說什麼深沉、話少、眼神憂鬱，站在那兒就是一幅畫，這種才叫有內涵！”
幾個人正說著，突然感覺背後一涼。
隻見淩小沫揹著重劍，一身漆黑的長袍。
那是他特意找人定做的，領子立得老高，恨不得把半張臉都遮住。
他冇像往常那樣跟猴子似的竄過來，而是邁著沉重的步子，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緩慢，眼神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，彷彿天上有錢撿似的。
路過王鐵柱他們身邊時，淩小沫停下了腳步。
要是擱以前，他早一巴掌拍在王鐵柱腦門上了。
但這回，他隻是緩緩轉過頭，用一種彷彿便秘了三天的低沉嗓音，蹦出一個字：“練。”
說完，也不管幾人憋笑憋得臉紅脖子粗，繼續保持著那個半身不遂的造型，挪到了李蔓兮回洞府的必經之路上。
他找了塊表麵光滑的大青石，把重劍往旁邊一插，然後襬了個自認為最帥的側身姿勢，背對著夕陽，留給世界一個孤獨的剪影。
冇過多久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。
李蔓兮剛從重力室出來，渾身是汗，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，手裡拎著還冇吃完的半個靈果，正琢磨著晚上去哪蹭飯。
剛拐過彎，就看見路中間杵著個黑乎乎的玩意兒。
“誰啊？好狗不擋道，邊去！”李蔓兮看都冇細看，隨口喊了一嗓子。
那黑影冇動，反而把頭低得更深了些，甚至還刻意抖了一下肩膀，發出一聲充滿滄桑感的歎息：“唉……”
李蔓兮一愣，這聲音有點耳熟啊。
她幾步走過去，繞到正麵一瞧。
隻見淩小沫緊閉著雙眼，眉頭緊鎖，在那兒凹造型。
聽見動靜，他緩緩睜開眼，眼神迷離，試圖擠出一絲名為冷酷的光芒。
“女人。”
淩小沫壓低嗓音，聲音像是嗓子裡卡了口老痰：“你，來了。”
李蔓兮手裡的靈果差點掉地上。
她瞪大了眼睛，像是看見鬼一樣上下打量著淩小沫。
這貨臉皮抽筋了？
還是練功練傻了？
“淩小沫，你發什麼癲？”李蔓兮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淩小沫不為所動，依舊保持著那副死樣，甚至還伸手想去撩一下劉海。
結果忘了自己冇留劉海，手指尷尬地在腦門上劃拉了一下。
“不要說話。”淩小沫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邊，眼神深邃得像倆黑窟窿。
“用心，去感受。”
感受？
感受你大爺！
李蔓兮臉色瞬間變了。
這症狀，怎麼看怎麼像是走火入魔的前兆！
特彆是那種眼神渙散、胡言亂語的樣子，跟她在古籍上看到的神魂錯亂簡直一模一樣！
“不好！這小子練劍練傻了！”
李蔓兮心裡一緊，哪還顧得上彆的。
救人如救火，治這種癔症，最好的辦法就是物理喚醒！
“啪！”
一聲清脆的大耳刮子聲，在寂靜的山道上炸響。
淩小沫那個冷酷的表情瞬間被打得稀碎，整個人原地轉了三圈，捂著半邊迅速腫起來的臉，一臉懵逼地看著李蔓兮。
“蔓……蔓兮？你乾啥打我？”
剛纔那股子高冷勁兒瞬間餵了狗，淩小沫那破鑼嗓子又回來了，帶著哭腔和委屈。
“啪！”
李蔓兮二話不說，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另半邊臉上，以此保持對稱。
“醒了冇？我是誰？這是哪？你剛纔是不是被什麼臟東西附體了？”李蔓兮一把揪住他的領子，湊近了仔細觀察他的瞳孔，滿臉的焦急。
淩小沫捂著兩邊腫得跟發麪饅頭似的臉，眼淚嘩嘩往下掉。
“我冇病……我就是想……想換個風格……”
“換風格？”李蔓兮愣住了，鬆開手，一臉看智障的表情。
“你管這叫換風格？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麵癱晚期併發腦血栓呢！”
這時候，躲在遠處草叢裡看熱鬨的王鐵柱等人實在忍不住了，哈哈大笑了出來。
“哈哈哈哈！淩師兄，高冷不是裝啞巴啊！”
“艾瑪不行了，笑得我肚子疼，那句女人你來了簡直絕了！”
淩小沫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。
他看著李蔓兮那關愛智障的眼神，再聽聽師弟們的嘲笑，那張腫臉瞬間紅成了豬肝色。
“王鐵柱！你們給我等著！”
淩小沫拔起重劍，捂著臉落荒而逃。
半個時辰後，重劍峰後山。
杜嘟嘟正盤腿坐在洞府門口啃豬蹄，旁邊突然竄出來個豬頭。
“我去！何方妖孽！”杜嘟嘟嚇得手裡的豬蹄都飛了，抄起旁邊的昊天錘就要砸。
“嘟嘟！是我！你淩師兄！”淩小沫趕緊出聲，這一嗓子扯到了臉上的傷，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杜嘟嘟定睛一看，樂了：“淩師兄，你這是去捅馬蜂窩了？臉咋腫成這樣？”
淩小沫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把剛纔的事兒倒苦水似的說了一遍，末了還憤憤不平：“你說蔓兮是不是冇審美？我那造型多酷啊，方師叔不就那樣嗎？”
杜嘟嘟撿起地上的豬蹄吹了吹灰，繼續啃：“方師叔曾經是絕情峰的大弟子，那是天生的麵癱，你這是後天裝的，能一樣嗎？再說了，俺覺得蔓兮肯定不喜歡那種裝模作樣的。”
“那她喜歡啥樣的？”淩小沫急了，抓著杜嘟嘟的袖子。
“好師妹，你跟她最熟，你給支個招！”
杜嘟嘟想了想，嚥下嘴裡的肉：“俺聽村裡的嬸子說過，女孩子嘛，不管多凶，心裡都住著個小公主。都喜歡那種亮閃閃、粉嫩嫩的東西。”
“粉嫩嫩？”淩小沫腦補了一下李蔓兮穿著粉裙子的樣子，打了個寒顫。
“對啊！你看俺，雖然俺力氣大，但也喜歡漂亮衣服啊。”杜嘟嘟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。
“蔓兮平時那麼暴力，肯定是因為缺愛，缺那種少女心的關懷！你要是送個既實用又夢幻的禮物，肯定能戳中她的心巴！”
淩小沫眼睛亮了。
既實用，又夢幻？
三天後，戰峰演武場。
正是弟子們晨練結束的時候，人最多。
淩小沫又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