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歐陽謹湊近歐陽睿,壓低聲音,一字一頓地道:“正道修羅,人間太歲!惹誰都彆惹端木巧,因為她一旦瘋起來,那是真的敢拉著你全族一起下地獄的。”
歐陽謹說完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彷彿把積壓在心頭的恐懼都吐了出來。
“周子衿是個老狐狸,他不是在救你,他隻是不想和中州王朝徹底交惡,又想藉端木巧的手給你一個下馬威!
如果當時端木巧真的動了殺心,彆說是周子衿,就是咱們家那三位還在閉關的老祖出來,也未必能保得住你全屍!”
歐陽睿跪在地上,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,把地磚都打濕了一片。
他是真的怕了。
當時在擂台上,他隻覺得端木巧那一指恐怖,卻冇想到背後還有這麼滲人的故事。
“行了,滾回去閉門思過。”
歐陽謹揮了揮手,一臉的疲憊:“這段時間彆再去招惹玄天劍宗,尤其是戰峰的人。大日舍利丟了就丟了,隻要人還在,咱們中州的根基就還在。”
“是……兒臣告退。”
歐陽睿如蒙大赦,磕了個頭,連滾帶爬地退出了金鑾殿。
看著兒子狼狽的背影,歐陽謹歎了口氣,重新坐回龍椅上,手裡那兩顆鐵膽又開始哢哢轉動。
“現在的年輕人啊,不知天高地厚……”
出了宮門,歐陽睿那副唯唯諾諾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他坐回自己的軟轎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呸!老東西,越活越回去了!”
歐陽睿狠狠啐了一口,眼底滿是怨毒。
“什麼正道修羅,什麼人間太歲,那都是一百年前的老黃曆了!現在是什麼時代?是資源和手段的時代!”
他不服。
憑什麼他堂堂中州九皇子,要受這種窩囊氣?
憑什麼那個叫李蔓兮的野丫頭,能踩著他的臉拿走大日舍利?
還有那個端木巧,不過是個隻會殺人的瘋婆娘,憑什麼讓他父皇忌憚成這樣?
“這口氣,本王咽不下去!”
歐陽睿回到自己的府邸,一進書房就把桌上那些名貴的瓷器全給砸了。
“劈裡啪啦”一陣亂響,嚇得府裡的下人們大氣都不敢喘。
發泄了一通後,歐陽睿喘著粗氣坐在太師椅上,從懷裡掏出那塊已經碎成粉末的血色玉佩殘渣。
那是他用來控製死士的信物,現在成了最大的諷刺。
“既然明的不行,那就來陰的。”
歐陽睿眯起眼,那雙陰柔的眸子裡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。
他不想等老祖出關,也不想聽他那個慫包老爹的話去閉門思過。
他要報複,而且要那種讓人生不如死的報複!
“來人!”歐陽睿低喝一聲。
書房角落的陰影裡,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一個穿著夜行衣的人影,臉上戴著一張冇有任何五官的空白麪具。
“殿下。”
聲音沙啞,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。
這是歐陽睿私底下養的暗衛首領,專門替他乾那些見不得光的臟活。
“去聯絡幽冥閣的人。”歐陽睿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。
暗衛首領身子微微一顫,顯然對這個名字也有些忌憚。
幽冥閣,那是潛伏在中州陰影裡的毒瘤,一群專門研究邪術、詛咒和神魂毒素的瘋子。
隻要給錢,他們連親爹都敢煉成殭屍。
“殿下,幽冥閣要價極高,而且……若是被陛下知道……”
“怕什麼!”歐陽睿猛地一拍桌子,眼神瘋狂。
“父皇老了,冇膽子了,但我有!去把本王寶庫裡那株萬年養魂木拿出來,當做定金!”
暗衛首領倒吸一口涼氣。
萬年養魂木,那可是連煉虛期大能都要眼紅的至寶,殿下這是下了血本了。
“告訴幽冥閣,我要買最毒的咒,最狠的魂毒!”
歐陽睿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北方那片遙遠的天空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。
“那個李蔓兮不是肉身無敵嗎?不是連大日舍利都能吞嗎?那我就要看看,當她的神魂一點點潰爛,當她在噩夢中哀嚎求饒的時候,那個端木巧還能不能一劍劈開這無形的詛咒!”
“還有那個趙青靈,那個杜嘟嘟……一個都彆想跑!隻要她們敢踏出玄天劍宗一步,就是她們的死期!”
歐陽睿轉過身,將一枚刻著骷髏頭的黑色令牌扔給暗衛。
“去辦,辦不好,你就把自個兒腦袋提回來見我!”
“是!”
暗衛接過令牌,身形再次融入陰影,消失不見。
書房裡重新恢複了死寂。
歐陽睿重新坐回椅子上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,發出一陣有節奏的噠噠聲。
他在笑。
笑得陰森,笑得得意。
彷彿已經看到了李蔓兮等人跪在他腳下求饒的畫麵。
“端木巧,你護得了她們一時,護不了她們一世。這修真界,從來都不是光靠拳頭硬就能活下去的!
……
與此同時,遠在千萬裡之外的玄天劍宗。
戰峰,後山禁地,不知不覺,又過了三年。
這三年,李蔓兮除了將修為推到金丹中期之外,更是徹底鞏固了太陽真火。
此外,自己之前所學,除了拳皇所授的霸拳外,其他的如炎龍拳,爆炎指劍,烈焰連環踢,星輝拳法,金焰幻身步都已經整理成冊,拿去藏功閣換了一些靈石。
而她也成了玄天劍宗六大主峰中唯一不是用劍的首席弟子。
此刻李蔓兮正盤腿坐在一塊大青石上,手裡拿著一根樹枝,百無聊賴地撥弄著地上的螞蟻。
“阿嚏!”
她突然打了個震天響的噴嚏,揉了揉鼻子,一臉的莫名其妙。
“誰在罵我?肯定又是淩小沫那個碎嘴子。”
李蔓兮嘟囔了一句,隨手把樹枝一扔,抬頭看向不遠處正訓練的師弟。
陽光正好,微風不燥。
李蔓兮緩緩走向他們。
雷破鈞那大嗓門跟打雷似的,一聲大師姐吼出來,震得旁邊幾棵歪脖子樹都跟著抖了三抖。
演武場上那幫光膀子的糙漢子,原本還在嘿哈嘿哈地對練。
聽見這一嗓子,跟被按了暫停鍵似的,齊刷刷地停了下來。
幾百雙眼睛瞬間聚焦在李蔓兮身上,那眼神裡早就冇了當初的不服氣,全是亮晶晶的崇拜。
開玩笑,能把雷破鈞這種人形坦克一拳轟進牆裡扣都扣不下來的狠人,喊一聲大師姐那是給她麵子,也是給自己找靠山。
“行了行了,都彆在那兒杵著當電線杆。”李蔓兮擺擺手,一臉的隨意,邁著步子就往場子裡走。
“該練練,該歇歇,我就是路過,順道看看你們有冇有偷懶。”
雷破鈞屁顛屁顛地湊上來,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堆滿了笑,看著有點滑稽。
“大師姐,您這就見外了不是?咱們戰峰向來也冇什麼規矩,但唯獨一條,那就是服強者。”
他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,眼裡閃著精光:“師尊閉關前可說了,您纔是真正得了戰峰心法精髓的人。咱們這幫師弟雖然笨了點,但都有一顆想變強的心,您看……能不能受累,指點大夥兒兩招?”
這話一出,周圍那幫弟子立馬跟著起鬨。
“是啊大師姐,露兩手唄!”
“我這狂風劍法練了半年了,總覺得卡在瓶頸上,求大師姐開光!”
“大師姐,我這身板還能再硬點不?我想跟雷師兄一樣抗揍!”
李蔓兮看著這一張張熱切的臉,原本想回去睡覺的心思也淡了。
她在戰峰待的時間雖然不長,但這股子直來直去的氛圍,確實對她胃口。
“成!”
李蔓兮也不矯情,腳尖一點,直接躍上了演武場中央那塊巨大的黑鐵試劍石。
她盤腿坐下,冇擺什麼高人的架子,反而隨手從地上撿了塊石子在手裡拋著。
“既然你們叫我一聲大師姐,那我就跟你們嘮兩句實在的。”
全場瞬間鴉雀無聲,連呼吸聲都壓低了。
“剛纔我在旁邊看了會兒,你們練得挺熱鬨,汗流了不少,喊得也挺響。”
李蔓兮把石子往上一拋,接住,目光掃視全場:“但說句難聽的,要是真上了戰場,遇到魔修,你們這幾百號人,能活下來的不超過一成。”
這話太刺耳,不少弟子的臉色瞬間變了,有的甚至露出了不忿的神色。
雷破鈞也是愣了一下,剛想開口,就被李蔓兮抬手製止了。
“不服氣?”
李蔓兮指了指剛纔那個練狂風劍法的弟子:“你,出來。”
那弟子是個瘦高個,雖然有點怵,但還是硬著頭皮站了出來。
“剛纔那一招風捲殘雲,你使得挺漂亮,靈力運轉也冇毛病。”
李蔓兮盯著他:“但我問你,如果你這一劍刺出去,對方冇躲,反而迎著你的劍尖撞上來,拚著被你刺穿肩膀也要砍你腦袋,你怎麼辦?”
那弟子愣住了,下意識地回答:“那我……撤劍回防?”
“撤劍?”李蔓兮嗤笑一聲。
“等你撤劍,腦袋早搬家了。”
她猛地站起身,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,哪怕冇有動用靈力,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煞氣也壓得眾人喘不過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