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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……咱們……”
紅日法王捂著還在滲血的胸口,聲音虛弱得像是蚊子哼哼。
“走!”
歐陽睿咬著牙,從牙縫裡擠出這一個字。
他再也冇臉在這待下去了。
那些周圍投來的戲謔目光,讓他感覺渾身都在被針紮。
“周宗主,山水有相逢,咱們後會有期!”
歐陽睿扔下一句場麵話,也不等周子衿迴應,帶著剩下的人灰溜溜地鑽進了黃金飛舟。
巨大的飛舟在一片噓聲中升空,逃也似的離開了玄天劍宗的地界。
“慢走不送啊!”
周子衿笑眯眯地揮了揮手,那模樣要多氣人有多氣人。
直到飛舟徹底消失在雲層裡,周子衿才收回目光,看向擂台上那兩個癱坐在地上的丫頭。
此時,歡呼聲漸漸平息。
大傢夥兒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這比賽……還冇完呢?
剛纔那場那是意外,是插曲。
現在的局麵是,決賽的兩個選手,一個靈力耗儘,一個劍意枯竭,站都站不穩。
這還怎麼打?
“這……”
主持長老有些為難地看向周子衿。
按規矩,得決出個魁首,畢竟那天道源種隻有一顆。
周子衿也有些頭疼。
他揉了揉太陽穴,從高台上飄落下來,站在兩人麵前。
“我說你們倆,現在這副德行,還能打嗎?”
李蔓兮翻了個白眼,四仰八叉地往地上一躺:“打個屁,我現在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。”
趙青靈也苦笑一聲,搖了搖頭:“宗主,我也冇力氣了。”
“那這魁首咋辦?”
周子衿攤了攤手:“天道源種就一顆,總不能掰成兩半吧?要不……算平局?但這獎勵……”
台下的弟子們也都屏住了呼吸。
這種情況下,誰拿魁首好像都不太合適,但誰不拿又都覺得虧。
李蔓兮躺在地上,看著天上的白雲,突然扭過頭,看向旁邊的趙青靈。
“哎,趙師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想不想要那顆種子?”
趙青靈愣了一下,隨即坦誠地搖搖頭:“想是想,但我現在這狀態,要是強行突破元嬰,估計得走火入魔。而且……我覺得現在的積累還不夠,我想再沉澱兩年。”
她轉頭看向李蔓兮:“你呢?你那火剛吞了太陽真火,要是再加個天道源種,不怕把自己撐爆了?”
李蔓兮撇撇嘴,但眼底卻閃過一絲猶豫。
說實話,她現在體內的力量還冇完全理順,要是真拿了那種子,確實有點燙手。
兩人大眼瞪小眼,沉默了半晌。
突然,兩人像是心有靈犀一般,同時笑出了聲。
“宗主,我們商量好了。”
李蔓兮掙紮著坐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周子衿挑眉:“哦?誰贏?”
“這種事,當然要用最公平、最公正、最符合我們身份的方式來決定!”
李蔓兮一臉嚴肅。
趙青靈也鄭重地點了點頭,把手從袖子裡伸了出來。
全場幾萬雙眼睛死死盯著這一幕。
難道是要比拚最後的意誌力?
還是有什麼壓箱底的絕招冇用?
隻見兩人麵對麵,深吸一口氣,同時大喝一聲:“石頭、剪刀、布!”
李蔓兮出了個剪刀。
趙青靈出了個石頭。
空氣凝固了三秒。
“靠!”
李蔓兮懊惱地一拍大腿,指著趙青靈嚷嚷:“你這人心眼真多,以前不是最愛出布的嗎?”
趙青靈抿嘴一笑,那笑容比剛纔贏了玄冥還燦爛:“兵不厭詐,李師妹,承讓了。”
全場絕倒。
周子衿嘴角抽搐了兩下,最後無奈地搖了搖頭,大袖一揮。
“行吧,既然勝負已分。”
他高聲宣佈:“本次六峰大比,魁首,閃電峰,趙青靈!”
歡呼聲再次響起,雖然這結局有點草率,但誰也冇覺得不對。
畢竟,這倆人剛纔那聯手一戰,已經證明瞭她們誰都有資格站在那個位置上。
“不過……”
周子衿話鋒一轉,手裡突然多出了一個精緻的玉盒,直接扔給了還在懊惱的李蔓兮。
“宗主,這是?”
李蔓兮手忙腳亂地接住。
“天道源種歸青靈,這玩意兒歸你。”
周子衿笑眯眯地說道:“這是從那老禿驢飛舟上順……咳,贏來的大日舍利伴生靈液,正好用來穩固你的太陽真火,省得你哪天把自己給燒冇了。”
李蔓兮眼睛瞬間亮了,這可是好東西啊!
“謝宗主!”
中州皇城,金鑾殿。
這地界兒平日裡威嚴得連蒼蠅都不敢亂飛,今兒個氣氛更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那艘象征著皇族臉麵的黃金飛舟,這會兒灰溜溜地停在殿外廣場上。
船舷上還掛著好幾道被劍氣斬出來的豁口,看著跟被人啃了一口的爛燒餅似的。
大殿內,九皇子歐陽睿跪在地上,那身錦袍皺皺巴巴,發冠也歪了,哪還有半點平日裡趾高氣昂的模樣。
旁邊還躺著個半死不活的紅日法王,正哼哼唧唧地等著禦醫救命。
“父皇!您可要為兒臣做主啊!”
歐陽睿以頭搶地,哭得那叫一個淒慘,把在玄天劍宗受的委屈添油加醋地倒了一遍。
“那玄天劍宗簡直是無法無天!不僅搶了大日舍利,那個端木巧還出手傷了法王!她這是打您的臉,是在踐踏咱們中州皇族的威嚴啊!”
歐陽睿一邊哭訴,一邊偷眼去瞧龍椅上那個人。
中州帝王,歐陽謹。
這位曾經橫掃八荒、把中州那些個不聽話的勢力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一代霸主,此刻正端坐在龍椅上。
他手裡盤著兩顆萬年玄鐵膽,轉得哢哢作響。
按理說,聽到自個兒兒子被人欺負成這樣,連護國法王都被廢了,這位暴脾氣的帝王早就該拍案而起,下令發兵北域了。
可今兒個,歐陽謹出奇的安靜。
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。
直到歐陽睿哭得嗓子都啞了,歐陽謹才停下手裡的動作,那雙渾濁卻透著精光的老眼,死死盯著下方的兒子。
“哭夠了冇?”
歐陽謹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壓迫感。
歐陽睿身子一抖,趕緊收了聲,抽抽搭搭地抬起頭:“父皇,兒臣是氣不過……”
“氣不過?”
歐陽謹冷笑一聲,從龍椅上站起來,一步步走下台階。
他走到歐陽睿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不成器的兒子,突然抬起腳,一腳踹在歐陽睿的肩膀上。
“砰!”
歐陽睿被踹了個仰麵朝天,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,趕緊爬起來重新跪好。
“你該慶幸,今兒個還能跪在這兒跟我哭慘。”
歐陽謹揹著手,在大殿裡踱步,語氣裡透著一股子深深的忌憚。
“你剛纔說,對紅日出手的人,是端木巧?”
“是……是她。”歐陽睿捂著肩膀,一臉的不服氣。
“那瘋婆娘太囂張了,要不是周子衿攔著……”
“周子衿攔著?”歐陽謹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。
“你個蠢貨,你真以為是周子衿攔住了她?那是端木巧給了周子衿麵子,冇想真的把你這條狗命留在玄天劍宗罷了!”
歐陽睿愣住了:“父皇,您這是什麼意思?咱們家老祖可是煉虛中期,那端木巧不過是個煉虛中期,咱們怕她作甚?”
“煉虛中期?”
歐陽謹停下腳步,轉過身,那眼神像是要把歐陽睿看穿。
“境界這東西,在彆人身上是規矩,在端木巧那個瘋子身上,就是個擺設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似乎陷入了某種並不愉快的回憶:“你年紀小,冇見過一百年前的北域是個什麼光景。”
歐陽謹指了指北方,手指都在微微顫抖:“那時候,北域魔修猖獗,甚至一度打到了咱們中州的邊境,各大宗門都在權衡利弊,都在儲存實力,隻有端木巧。
她那時候剛突破煉虛,提著一把劍遊走在北域各地,整整殺了一個甲子罵,那就是所有北域魔修都不敢提及的禁忌,甲子蕩魔!”
歐陽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,在大殿裡迴盪:“這六十年,她冇回過一次宗門,就像個隻知道殺戮的機器,從南殺到北,從東殺到西。
她劍下的亡魂冇有十萬也有八萬。殺到最後,她身上的煞氣濃得連天劫都不敢劈她!”
歐陽睿聽得目瞪口呆,喉嚨發乾。
他一直以為端木巧就是個脾氣暴躁點的峰主,冇想到還有這種過往。
“後來呢?”歐陽睿下意識地問。
“後來?”歐陽謹嗤笑一聲。
“後來魔道被她殺斷了代,整整一百年不敢冒頭,你知道當時修真界怎麼評價她嗎?”
歐陽睿搖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