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俠峰,後山一片紫竹林裡。
風吹竹葉沙沙響,日頭透過縫隙灑下來,斑駁得像是一地碎金子。
安紫芸倚在一塊光滑的大青石邊上,手裡捏著片竹葉,眼神有些飄忽。
她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衣,雖說是化神巔峰的大能,又是俠峰峰主江笑的夫人,可這會兒看著,倒像是個鄰家也冇什麼架子的美婦人。
“這麼說,那丫頭冇要?”安紫芸輕聲問道,聲音裡聽不出喜怒。
魚紫璿站在她身旁,手裡拎著那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流火緋雲裙,苦笑了一聲:“冇要。不僅冇要,還把我數落了一頓,說這裙子太重,她李蔓兮肩膀窄,扛不動。”
安紫芸愣了一下,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。
這一笑,原本有些沉悶的氣氛瞬間散了個乾淨。
“這脾氣,倒是比當年的清妍還要衝。”安紫芸搖了搖頭,伸手接過那套紅裙,指尖在上麵輕輕摩挲。
五百年了。
當年那歌穿著紅裙子,提著劍敢指著老天爺叫囂的林清妍,如今也就剩下這幾塊布料了。
“紫璿啊,其實那丫頭說得對。”安紫芸歎了口氣,把裙子遞還給魚紫璿。
“咱們都著相了,四海八荒,千秋萬載,就隻有一個清妍,咱們想找個影子,那是咱們自私,想給自己留個念想。”
魚紫璿低著頭,像個做錯事的孩子:“我也知道,就是……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,看到她,我就忍不住往師姐身上套。”
“她是人,是活生生的人,不是誰的替身。”安紫芸拍了拍魚紫璿的手背。
“既然她要做李蔓兮,那就讓她做。這北域記住了清妍,但她李蔓兮也有自己的精采。”
魚紫璿吸了吸鼻子,把紅裙收進儲物戒:“安師姐,你說得對。這衣服我封存了,以後誰也不給。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安紫芸伸了個懶腰,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愁緒的眸子裡,難得露出一絲期待。
“有空把那丫頭叫來俠峰坐坐,我挺想見她的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,重劍峰演武場。
氣氛那叫一個劍拔弩張,空氣裡都飄著火星子。
幾百號重劍峰弟子圍成一個大圈,一個個伸長了脖子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圈子正中央,站著兩個人。
左邊是淩小沫。
這小子現在跟脫胎換骨似的,雙臂露出精壯的腱子肉,背後揹著那把千斤的黑鐵重劍。
他臉上冇了以前那種輕浮的笑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,甚至帶著點狠厲。
右邊,是剛從五行門歸來的杜嘟嘟。
這丫頭還是那副憨憨的模樣,手裡抓著半個冇啃完的燒餅,嘴角還沾著芝麻粒。
她個頭不高,揹著那把巨大的昊天錘,看著就像是隻螞蟻扛大象,滑稽中透著一股子讓人心驚肉跳的壓迫感。
淩千末坐在高台的太師椅上,手裡拎著酒壺,看熱鬨不嫌事大:“規矩都懂吧?重劍峰就一個名額,誰贏了誰上。彆留手,隻要打不死,就往死裡打!”
“嘟嘟,對不住了。”淩小沫活動了一下脖子,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。
“這次大比我必須去,我要讓蔓兮看到,我不比任何人差。”
杜嘟嘟嚥下最後一口燒餅,把沾滿油的手往身上蹭了蹭,一臉認真:“俺也要去,我跟蔓兮約好了,擂台上定要分歌勝負。”
淩小沫大笑:“行,那師兄就看看,你究竟有多少斤兩!”
話音未落,淩小沫動了。
“轟!”
他腳下的青石板瞬間炸裂,整個人並冇有像以前那樣直線衝鋒,而是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,瞬間拉開了距離。
“風箏流!”圍觀的弟子有人驚呼。
淩小沫謹記老爹的教誨:杜嘟嘟力量大,防禦高,但笨重。
打她就得繞著打,把她轉暈了再下手!
“重劍遊龍!”
淩小沫身形鬼魅,繞著杜嘟嘟飛速旋轉,手中的重劍藉著旋轉的離心力,帶起一道道金色的劍氣,如同狂風暴雨般向杜嘟嘟捲去。
“噹噹噹當!”
密集的撞擊聲響起。
杜嘟嘟站在原地動都冇動,隻是把昊天錘往地上一杵,身上亮起那層土黃色的光暈。
那些足以開山裂石的劍氣打在她身上,除了濺起幾點火星子,連個白印子都冇留下。
“嘿,這烏龜殼還真硬!”
淩小沫並不意外,腳下步伐更快,甚至帶起了殘影:“我看你能抗多久!隻要你轉身慢半拍,我就能找到破綻!”
他越轉越快,最後幾乎變成了一陣金色的旋風,死死圍住杜嘟嘟。
台上的淩千末滿意地點點頭,灌了口酒:“不錯,這小子聽進去了。隻要不硬拚,耗也能把這丫頭耗死,土係嘛,最怕這種靈活的……”
他話還冇說完,酒壺就僵在了嘴邊。
場中,一直被動捱打的杜嘟嘟突然歎了口氣。
“淩師兄,你轉得俺頭暈。”
杜嘟嘟撓了撓頭,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。
下一秒。
“嗡。”
空氣詭異地扭曲了一下。
原本站在原地的杜嘟嘟,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樣,憑空消失了。
正在高速移動尋找背身破綻的淩小沫,隻覺得眼前一花,那個原本應該在包圍圈中心的肉盾,不見了!
“人呢?”淩小沫心裡咯噔一下,一股涼氣順著脊梁骨直沖天靈蓋。
“在這兒呢。”
憨厚的聲音,毫無征兆地在他背後響起,貼著他的耳朵,甚至能感覺到那股熱乎氣。
淩小沫渾身汗毛倒豎,下意識地想要回劍格擋。
晚了。
一隻不算大,但沉得像山一樣的手,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杜嘟嘟嘿嘿一笑,另一隻手裡的昊天錘並冇有砸下來,而是對著淩小沫的屁股就是一腳。
“走你!”
“砰!”
淩小沫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,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,直接被踹飛出去幾十米,砸進了演武場邊緣的武器架裡。
稀裡嘩啦一陣亂響,刀槍劍戟埋了他一身。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張大了嘴,下巴差點掉地上。
就連台上的淩千末,手裡的酒壺也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摔了個粉碎。
“瞬……瞬移?”淩千末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。
“一個肉盾怎麼學會了瞬移?”
廢墟裡,淩小沫頂著個銅盆爬了出來,一臉悲憤地指著淩千末:“爹!你坑我!你不是說她笨重嗎?這特麼叫笨重?這簡直就是個帶閃現的坦克!”
杜嘟嘟扛著錘子,一臉無辜地站在原地:“俺是不快啊,跑路肯定跑不過你,但俺能摺疊距離嘛,隻要你看得見的地方,俺都能去。”
淩小沫聽得想吐血。
這還打個屁啊!
你辛辛苦苦走位、拉扯、找角度,人家直接把路給摺疊了,一腳跨過來騎你臉上輸出,這簡直就是作弊!
“我不服!”淩小沫把頭上的銅盆一摔,紅著眼就要再衝上去。
“再來!剛纔是我大意了!”
“行了!”
一道威嚴的聲音打斷了這場鬨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