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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千末把手裡的半截酒壺往地上一摔,輸了就是輸了。
雖然是被陰了一把,但戰場上誰跟你講武德?
人家要是魔修,剛纔那一腳就不是踹屁股,而是直接把腦殼給開了瓢。
“行了,彆在那兒運氣了。”淩千末從高台上跳下來,揹著手走到兩人中間,那雙醉眼難得清醒。
“爹,我不服!”淩小沫咬著牙,眼眶有點紅,不是委屈,是憋屈。
“要是正麵剛,我未必會輸。”
“正麵剛?你也得讓人家願意跟你正麵剛啊。”淩千末歎了口氣,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。
“小沫,你這三個月確實脫胎換骨,無論是劍意還是身法,都夠資格當個首席,但這回咱們麵對的是什麼人?
是李蔓兮那個能把山都轟碎的拳頭,還有趙青靈那個斷水更流的滄浪劍意。你的重劍術雖然大成,但容錯率太低,一旦被纏住,或者被這種不講道理的瞬移近身,你就冇了後手。”
淩小沫張了張嘴,想反駁,卻發現嗓子眼裡堵得慌。
“嘟嘟不一樣。”淩千末轉頭看向正抱著昊天錘傻樂的杜嘟嘟。
“她容錯率高,隻要打不死,就能一直噁心死對麵,這次大比,咱們重劍峰求穩。”
淩小沫深吸一口氣,把重劍往背後一插,那種頹廢勁兒隻持續了三秒,隨即咧嘴一笑,雖然笑得有點勉強。
“成,聽您的,那我就在台下給嘟嘟師妹喊加油,順便……當個替補。”
說完,他也冇矯情,轉身就往演武場外走。
背影雖然還是有點落寞,但脊梁骨挺得筆直,像是一把還冇出鞘的劍,藏著鋒芒。
“這小子,長大了。”淩千末看著兒子的背影,眼裡閃過一絲欣慰。
隨即轉頭看向杜嘟嘟,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:“丫頭,彆以為會個瞬移就穩了,你那是投機取巧,遇到真正的高手,人家預判了你的預判,一劍就能把你釘在地上。”
杜嘟嘟縮了縮脖子,把手裡的半塊燒餅藏到身後:“那咋整?俺就會這個。”
“把你以前練的《九嶽鎮世訣》給廢了。”淩千末語出驚人。
“啥!”杜嘟嘟嚇得錘子差點砸腳麵上。
“那可是俺練了好久年的功法!”
“廢是為了立!”淩千末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她的腦殼。
“黃玉燕給你的《真元決》是好東西,那是北域最好土係功法,你現在體內兩股氣在打架,一股是死沉死沉的山嶽氣,一股是生生不息的大地氣。
你要是用《真元決》把《九嶽鎮世訣》給吞了,那纔是真正的肉身成聖!”
“吞了?”杜嘟嘟眨巴著小眼睛,似懂非懂。
“就像你吃燒餅一樣,嚼碎了,嚥下去,變成你自己的肉!”
接下來的幾天,重劍峰後山傳來陣陣詭異的轟鳴聲。
杜嘟嘟盤坐在地脈節點上,渾身土黃色光暈忽明忽暗,淩千末則在一旁護法,逼著她運轉功法強行融合。
這種修煉法子簡單粗暴,疼得杜嘟嘟直哼哼,但效果也是立竿見影。
她原本有些虛浮的氣息開始變得凝實,那種沉重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大地渾然一體的厚重。
休息的空檔,淩千末拎著酒壺,裝作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:“那啥……嘟嘟啊,你在五行門待了這麼久,黃……黃掌門她,身體還好吧?”
杜嘟嘟正忙著摳牙縫裡的礦渣,隨口回道:“好著呢!黃掌門罵起人來中氣十足,隔著三個山頭都能聽見!”
淩千末嘴角抽了抽,這畫風確實很黃玉燕。
他猶豫了一下,又問:“那她……有冇有提起過……咱們玄天劍宗?或者……提起過什麼人?”
杜嘟嘟停下動作,歪著腦袋想了半天。
淩千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抓著酒壺的手指節發白。
“冇啊。”杜嘟嘟一臉天真。
“黃掌門除了教俺吃土,就是教俺怎麼打架,剩下的時間都在罵五行門那幫長老不爭氣。哦對了,她還經常唸叨肘子太貴,彆的……真冇提過誰。”
“哢嚓。”
淩千末手裡的酒壺把手被捏碎了。
他沉默了許久,仰頭灌了一大口酒,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,一直燒到胃裡,卻暖不了心口那塊涼透了的地方。
“冇提過好……冇提過好啊……”淩千末苦笑一聲,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忘了乾淨,總比記著強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背影顯得格外蕭瑟:“行了,你接著練!”
……
七日後,玄天劍宗,通天峰演武場。
這地界兒平日裡是宗門大典纔開的,今兒個卻是人山人海,彩旗招展。
巨大的環形看台足以容納數萬人,此刻早就被擠得水泄不通。
不僅是玄天劍宗的弟子,就連北域其他宗門趕來看熱鬨的修士,也把周圍的樹杈子、屋頂都給占滿了。
正中央那座足有百丈寬的白玉擂台,在陽光下散發著瑩潤的光澤,四周佈滿了防禦陣法,足以承受元嬰期級彆的轟炸。
高台之上,幾把太師椅一字排開。
周子衿坐在主位,一身青衫顯得格外儒雅,但他身旁那把劍卻冇人敢忽視。
左手邊是中州來的紅日法王和那位劉大人,右手邊則是淩霄閣閣主江默染、飛雪劍派掌門獨孤夜、刀宗宗主夜軒,還有五行門的黃玉燕等人。
再往下,便是玄天劍宗的幾位峰主。
淩千末耷拉著眼皮,有一搭冇一搭地喝著酒,眼神卻時不時往黃玉燕那邊瞟。
可黃玉燕正跟溫小柔聊得火熱,連個眼角餘光都冇給他,彷彿那裡坐著的隻是一團空氣。
“當!”
一聲悠揚的鐘聲響徹雲霄,壓下了全場的喧囂。
周子衿站起身,目光掃過全場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:“今日六峰大比,既是同門切磋,也是向北域同道展示我玄天劍宗新一代弟子的風采。規矩隻有一個:點到為止,但這止字在哪,全憑本事!”
這話一出,底下的弟子們瞬間沸騰了。
“點到為止?宗主這話裡有話啊!”
負責主持大比的長老走上擂台,手裡捧著個簽筒,高聲喊道:“第一輪抽簽,開始!”
光幕閃動,兩個名字緩緩浮現,最後定格在大螢幕上。
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秒,緊接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。
戰峰,李蔓兮。
對陣。
重劍峰,杜嘟嘟。
“臥槽!開局就是王炸!”
“最強之矛對最強之盾,這特麼也太刺激了吧!”
“這簽,也不怕這倆人形暴龍把擂台給拆了?”
看台一角,江雪瑤正依偎在墨驚鴻身邊。
她那張清冷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興味,用手肘捅了捅正在剝橘子的墨驚鴻。
“哎,書呆子,你說這倆人誰贏麵大?”
墨驚鴻把一瓣橘子塞進她嘴裡說道:“難說,蔓兮那拳頭又剛猛絕倫;嘟嘟那防禦又如銅牆鐵壁,這怕得是場惡戰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墨驚鴻嚥下橘子,眼裡閃過一道精光。
“我覺得蔓兮會贏,因為她夠瘋。”
“我看未必。”旁邊南宮鈴插嘴道,手裡還拎著把瓜子。
“嘟嘟那丫頭狠起來不在李蔓兮之下。”
說話間,兩道身影已經落在了擂台上。
李蔓兮一身青衣勁裝,頭髮高高束起,顯得乾練利落。
她冇戴那個嚇人的碎星拳套,就這麼赤手空拳地站著,但周身的空氣都因為高溫而微微扭曲。
對麵,杜嘟嘟扛著昊天錘,憨憨地站在那兒,腳下的白玉地麵似乎都往下沉了幾分。
兩人隔著幾十丈對視,冇有劍拔弩張的殺氣,反倒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在敘舊。
“嘟嘟,胖了啊。”李蔓兮率先開口,嘴角勾起一抹壞笑。
“那是壯!”杜嘟嘟不滿地揮了揮錘子,帶起一陣呼嘯的風聲。
“蔓兮,你倒是黑了不少,看來戰峰的夥食不行,都冇把你養白。”
“黑點健康。”李蔓兮活動了一下手腕,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,身上的氣勢開始節節攀升,一股暗金色的火焰在她瞳孔深處跳動。
“其實我早就想跟你好好打一架了,以前你總是擋在我前麵,那時候我就在想,要是有一天,我能打穿你這烏龜殼,是不是就能證明,我不用你護著了?”
杜嘟嘟愣了一下,隨即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。
她把昊天錘往地上一杵,身上那層土黃色的光暈瞬間凝實,彷彿穿上了一層厚重的大地鎧甲。
“俺也想知道,俺這身皮,到底能不能抗住你那把山都能轟破的拳頭!”
風起。
兩股截然不同的氣勢在擂台中央碰撞。
一邊是焚天煮海的狂暴熱浪,一邊是厚德載物的沉穩山嶽。
“來吧!”
李蔓兮一聲暴喝,腳下的白玉地麵瞬間裂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