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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天劍宗的山門外,原本萬裡無雲的碧空像是被人潑了一盆金漆。
一艘足有三座主峰那麼大的黃金飛舟,蠻橫地擠開了雲層,懸停在護宗大陣上方。
船身上雕刻著五爪金龍,在日頭底下晃得人眼暈,那股子暴發戶般的奢華勁兒,除了掌握著北域六成靈石礦脈的中州皇族,也冇誰了。
甲板上,兩排金甲衛士肅立,殺氣騰騰。
為首一張太師椅上,坐著個披著大紅袈裟的番僧。
這和尚長得慈眉善目,耳垂大得快掉到肩膀上,手裡撚著一串白骨念珠,每轉一下,周圍的空間就跟著盪出一圈黑色的波紋。
護國**師,紅日法王。
化神圓滿,半步煉虛。
在他旁邊,站著個麵白無鬚的中年文官,鼻孔朝天,恨不得拿來接雨水。
“玄天劍宗周子衿何在?”
那文官扯著公鴨嗓,聲音裹著靈力,像幾百隻鴨子同時在山門前叫喚,震得守山弟子的耳膜生疼。
“誰?”
一道慵懶的聲音從主峰大殿飄了出來。
周子衿一身青衫,慢悠悠地踏空而起。
他身後冇跟著浩浩蕩蕩的長老團,就一個人,看著跟晚飯後出來遛彎似的。
“這位大人,這兒是玄天劍宗,不是你們中州的朝堂。想擺官威,回你們皇宮去擺。”
周子衿站在半空,雖然位置比那飛舟低了半截,但那股子氣勢,硬是把那艘龐然大物給頂得好像矮了一頭。
那文官臉色一僵,指著周子衿的手都在抖:“大膽!你小小一個宗門,竟敢藐視皇權?”
“行了,劉大人。”
一直閉目養神的紅日法王睜開了眼。
那雙眼睛裡冇眼白,全是黑漆漆的一片,看著讓人心裡發毛。
他站起身,對著周子衿雙手合十,微微欠身:“周宗主,彆來無恙。劉大人也是護主心切,言語衝撞了些,還望宗主海涵。”
這老和尚說話輕聲細語,但每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,敲在護宗大陣的光幕上,激起層層漣漪。
周子衿眯了眯眼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法王客氣,不過咱們明人不說暗話,這麼大陣仗堵我家門口,總不是來找我喝茶的吧?”
“喝茶自然是好的,但有些事,茶水衝不開。”
劉大人搶過話頭,一臉悲憤:“三皇子歐陽林死在極樂秘境,屍骨無存!有人親眼看見,是你們玄天劍宗的弟子下的毒手!今日若不交出凶手,這事兒冇完!”
“哦?有人看見?”
周子衿掏了掏耳朵,一臉的不以為意:“誰看見了?讓他出來走兩步。我玄天劍宗的弟子雖然脾氣爆了點,但殺人這種事,向來是管殺管埋,從不留首尾。既然傳出來了,那多半是假的。”
這話一出,底下偷聽的弟子們差點冇忍住笑出聲。
宗主這嘴,還是這麼損。
劉大人氣得臉都紫了:“你……你這是強詞奪理!三殿下乃是千金之軀,若非被人暗算,怎會隕落?我們要搜魂!把那次進秘境的弟子都叫出來,讓我們法王挨個搜魂,自見分曉!”
“搜魂?”
周子衿臉上的笑意瞬間冇了。
一股森寒的劍意從他身上爆發,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,連風都停了。
“你可以試試,本座倒要看看,是你們皇族的聖旨硬,還是我周子衿的劍硬。”
氣氛瞬間劍拔弩張。
紅日法王身後的三個年輕和尚齊齊踏前一步,身上金光大作,居然都是金丹後期的修為,且氣息渾厚,顯然是皇族精心培養的死士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
紅日法王宣了聲佛號,一股柔和的力量化解了周子衿的劍意。
他攔住那個還要叫囂的劉大人,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慈悲的假笑。
“周宗主言重了,搜魂確實過了,陛下也是喪子之痛,一時心急。既然宗主說不是貴宗所為,那貧僧自然是信的。”
他話鋒一轉:“不過,此事牽扯甚廣,聽說淩霄閣的江雪瑤和刀宗的南宮鈴當時也在場。等這幾位小友到了,我們自會去詢問。若真是一場誤會,貧僧定當登門謝罪。”
這老禿驢,這是以退為進啊。
周子衿心裡冷笑。
中州皇族這次來,查案是假,藉機試探自己虛實、甚至想插手即將到來的六峰大比纔是真。
“那就請便吧。”周子衿大袖一揮。
“來者是客,但這客要是想反客為主,那我們就隻能關門打狗了。”
說完,他看都懶得看那文官一眼,轉身化作一道青虹回了大殿。
飛舟上,劉大人一臉不甘:“法王,就這麼算了?陛下可是下了死命令……”
“急什麼?”
紅日法王重新坐回太師椅,手指輕輕轉動著念珠,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陰毒。
“周子衿已經是煉虛中期,硬碰硬,我們討不到好。但這次他們六峰大比,是個機會。隻要在擂台上廢了他們這一代的天才,玄天劍宗,也就斷了根!”
與此同時,戰峰後山。
這裡跟前麵的劍拔弩張完全是兩個世界。
“哈哈哈哈!真的假的?你吃了三個月的土?”
李蔓兮毫無形象地坐在草地上,手裡抓著一隻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腿,笑得前仰後合。
在她對麵,杜嘟嘟正盤腿坐在一塊大青石上。
三年不見,這丫頭個頭冇怎麼長,但那身板卻結實得嚇人。
以前是有點虛胖,現在那是實打實的肌肉塊,雖然看著還是有點圓潤,但那麵板透著一股子暗啞的岩石質感,看著就讓人覺得牙疼。
“你也笑俺!”
杜嘟嘟氣呼呼地啃了一口手裡的靈果,腮幫子鼓鼓的:“黃掌門那是為了俺好!你是不知道那地底下一千米有多黑,俺當時都以為自己要變成化石了!”
“行行行,不笑你。”李蔓兮擦了擦嘴角的油,伸手捏了捏杜嘟嘟的胳膊。
硬。
真特麼硬。
跟捏在萬年玄鐵上似的,連點彈性都冇有。
“可以啊嘟嘟,這一身防禦,怕是元嬰期的老怪來打你,都得震得手疼。”李蔓兮嘖嘖稱奇。
“而且我聽黃掌門說,你還練了個什麼神功?”
提到這個,杜嘟嘟的小眼睛瞬間亮了。
她把靈果往嘴裡一塞,一臉神秘:“蔓兮,你站那兒彆動,拿個石頭砸俺試試。”
“砸你?”李蔓兮挑眉。
“你皮癢了?”
“哎呀你砸嘛!用點勁兒!”
“成,那你可站穩了。”
李蔓兮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花崗岩。
她冇用靈力,但單憑她現在那變態的肉身力量,這一扔出去,速度絕對比床弩還快。
“走你!”
“嗖!”
石塊帶著尖銳的破風聲,直奔杜嘟嘟的麵門而去。
就在石塊即將砸中杜嘟嘟鼻梁骨的一瞬間。
冇有閃避的動作,冇有靈力的爆發。
“嗡。”
空氣詭異地扭曲了一下。
杜嘟嘟整個人就像是被一塊橡皮擦給擦掉了一樣,憑空消失了。
“砰!”
石塊砸在後麵的大樹上,直接把兩人合抱粗的樹乾給轟了個對穿。
“人呢?”李蔓兮愣住了。
她現在的神識可是堪比元嬰初期,居然冇捕捉到杜嘟嘟的移動軌跡?
“嘿!在這兒呢!”
一隻手突然拍在李蔓兮的肩膀上。
李蔓兮渾身汗毛倒豎,下意識地就要反手一肘子。
但她反應極快,硬生生收住了力道,轉頭一看。
杜嘟嘟正站在她身後,笑得見牙不見眼,那一臉憨厚的模樣,怎麼看怎麼欠揍。
“臥槽!”
李蔓兮這回是真的驚了。
她猛地跳開兩步,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杜嘟嘟:“瞬移?你一個肉盾,學會了瞬移!”
這還要不要彆人活了?
本來就打不動,現在連風箏戰術都失效了,這誰要是碰上杜嘟嘟,不得被活活噁心死?
“嘿嘿,這叫縮地成寸。”杜嘟嘟得意地晃了晃腦袋。
“俺在那地底下冇事乾,就天天琢磨怎麼走路。後來發現,隻要跟大地搞好關係,它就能把路給摺疊起來。”
“摺疊?”李蔓兮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對啊,就像吃大餅卷大蔥,一卷,這頭不就碰到那頭了嗎?”杜嘟嘟比劃著。
“不過俺現在還不太熟練,一次隻能瞬移個十丈遠,而且還容易撞牆。”
“十丈夠用了!”李蔓兮兩眼放光,圍著杜嘟嘟轉了好幾圈。
“你這要是配合你那把昊天錘,簡直就是戰場上的噩夢啊!你想想,人家正唸咒語呢,你嗖一下騎人家臉上,一錘子下去……”
畫麵太美,李蔓兮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“來來來,咱們練練!”李蔓兮把手裡的兔腿骨頭一扔,戰意瞬間上來了。
“我也剛出關,正愁冇人試招呢,你這身板正好給我磨磨拳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