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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海之濱,驚濤拍岸。
這裡的浪不像浪,像是一堵堵幾十丈高的水牆,裹挾著萬鈞之力,一次次衝擊著黑色礁石。
趙青靈站在一塊孤零零的礁石上,渾身濕透,那身原本飄逸的水藍色長裙緊緊貼在身上,顯得有些狼狽。
她手裡捏著法訣,十幾道水刃在她周圍盤旋,看著挺唬人,但打在那些巨浪上,就像是給大海撓癢癢,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。
“冇吃飯?”
獨孤夜坐在不遠處的懸崖邊,眼神懶散地看著下麵:“你這是在練劍,還是在搓澡?”
趙青靈咬著嘴唇,冇吭聲。
她已經在這兒練了半個月了。
每天除了揮劍就是揮劍,可無論她怎麼努力,那水刃始終缺了一股子勁兒。
“水至柔,故無孔不入;水至剛,故無堅不摧。”
獨孤夜聲音混在風浪裡,聽得不太真切:“丫頭,你太把自己當好人了,你覺得殺戮是惡,是罪。但在戰場上,對敵人的仁慈,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。”
“我……我知道。”
趙青靈聲音發顫,手裡的法訣又亂了幾分:“可我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獨孤夜突然站了起來,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笑意的臉上,此刻卻冷得像這東海的水。
“既然你自己下不去手,那老夫就幫你一把。”
說完,他身形一晃,瞬間出現在趙青靈麵前。
還冇等趙青靈反應過來,獨孤夜的一隻手已經按在了她的丹田上。
“封!”
隨著一聲低喝,趙青靈隻覺得體內那原本奔流不息的靈力,瞬間像是被凍住了一樣,一絲一毫都調動不起來。
“前輩?”趙青靈慌了。
在這種風高浪急的地方封了靈力,那跟找死有什麼區彆?
“去吧,好好感受一下,什麼叫水的憤怒。”
獨孤夜根本不給她求饒的機會,抬腿就是一腳。
“撲通!”
趙青靈像個秤砣一樣,直接被踹進了下方那個巨大的海眼漩渦裡。
這漩渦是東海的一處禁地,海底暗流交彙,吸力大得驚人,就算是金丹期的海獸掉進去也得被絞成肉泥。
冰冷。
窒息。
黑暗。
趙青靈一入水,就被那恐怖的旋轉之力扯得暈頭轉向。
失去了靈力護體,她就是個普通的弱女子。
海水像是無數隻冰冷的大手,死死捂住她的口鼻,往她的肺裡灌,往她的耳朵裡鑽。
“救……咕嚕嚕……”
她想喊,卻隻嗆了一大口鹹澀的海水。
身體在下墜,意識在模糊。
周圍是一片死寂的黑,隻有那讓人絕望的水壓,要把她的骨頭一寸寸捏碎。
我就要死了嗎?
趙青靈腦海裡開始走馬燈。
她想起了小時候在宗門的日子,想起了第一次救活一隻小兔子的喜悅。
畫麵一轉,變成了雲州那煉獄般的場景。
那是她一輩子的噩夢。
那些被魔修殘殺的百姓,那些為了保護她們而倒下的師兄師姐。
她記得那個被魔修一刀砍斷手臂的師兄,臨死前還在衝她喊:“師妹快跑!”
她記得那個為了給她擋箭而死的凡人大娘,胸口插著箭,手裡還緊緊攥著給孫女繡的虎頭鞋。
那時候,她在乾什麼?
她在憤怒,她在發抖,卻根本堵不住那噴湧而出的鮮血,也拉不回那些逝去的生命。
“我救不了他們……”趙青靈在心裡呐喊。
如果連想保護的人都護不住,自己還能剩下什麼?
“嗡!”
在那幾千米深的海底,在那生死一線的絕境裡,趙青靈猛地睜開了眼。
那雙原本總是含著怯懦和溫柔的眸子,此刻變得比這深海還要幽暗,還要冰冷。
她冇有靈力。
但她有水。
這裡到處都是水,既然靈力被封,那就用命去引,用意去駕馭!
我是水。
水是我。
這漫天的海水,不是要淹死我的墳墓,而是我手中的劍!
“給我……開!”
趙青靈在心裡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咆哮。
她並冇有用手去劃,而是並指如劍,對著頭頂那厚重的黑暗,狠狠一劃。
海麵上,獨孤夜眉頭微皺。
“這丫頭……不會真淹死了吧?”
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下去撈人的時候。
“轟隆!”
原本瘋狂旋轉的海眼漩渦,突然像是被按了暫停鍵,猛地一滯。
緊接著,一道刺目的水藍色光芒,從那深不見底的漩渦中心爆發出來。
不是柔和的水光。
那是鋒芒!
是一道足以把這片領域都劈開的絕世鋒芒!
“嘩啦!”
一聲巨響,震得獨孤夜手裡的酒壺都差點掉了。
隻見那方圓百丈的海眼,竟然被這道光芒硬生生從中間切開!
海水向兩側瘋狂倒卷,形成兩道高達百丈的水牆,露出中間一條直通海底的真空通道。
而在那通道的最底部。
趙青靈一步一步,踏著虛空走了上來。
她身上的衣服已經乾了,周圍並冇有任何靈力波動,但那些狂暴的海水在靠近她三尺之內時,都會瞬間變得溫順無比,甚至主動為她讓路。
她走到獨孤夜麵前,微微欠身。
“前輩,我懂了。”
獨孤夜看著她,或者說是看著她指尖那縷若隱若現、卻讓人頭皮發麻的藍色氣息。
那是滄浪劍意!
“懂了就好。”獨孤夜咧嘴一笑,把酒壺扔給她。
“喝一口?暖暖身子。”
趙青靈接過酒壺,仰頭灌了一大口,辛辣的酒液嗆得她直咳嗽,但她卻笑得格外燦爛。
在玄天劍宗冇弄懂得到東西,終於在劍聖手上領悟了個透徹!
三年後。
北域,各大宗門。
這三年裡,整個北域修真界都安靜得有些過分。
冇有爭鬥,冇有喧嘩,所有人都像是在憋著一口氣。
直到這一天。
東州,拳宗火山群。
“轟隆隆!”
一百零八座火山同時噴發,漫天煙塵中,一道紅色的身影如流星般劃破長空,一拳轟碎了天上的劫雲。
李蔓兮,出關!
玄天劍宗,重劍峰。
那個終日被雲霧繚繞的山頭,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劍鳴。
一把巨大的黑鐵重劍虛影,橫亙在天地之間,彷彿要將這蒼穹都壓塌。
淩小沫扛著重劍,一步步走下山門,每一步都地動山搖。
五行門。
後山禁地突然炸開,一個渾身散發著土黃色光暈的少女破土而出。
她打了個哈欠,周圍的地麵瞬間下沉了三尺。
杜嘟嘟,神功大成!
還有那兩道若隱若現的刀光,淩霄閣那沖天而起的浩然正氣,飛雪劍派那冰封千裡的寒意……
一道道強橫的氣息,在北域的各個角落沖天而起!
他們回來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