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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內,城北校場。
上官青鸞正站在高台上,看著那道沖天而起的光柱,眼中閃過一絲震撼,隨即化作決然。
她猛地拔出背後的長劍,劍鋒直指蒼穹。
“都看見了嗎?”
上官青鸞的聲音雖然不大,但在靈力的加持下,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校場。
“那是李師妹拿命換來的燈塔!那是給我們指路的光!”
底下,一萬名火係修士鴉雀無聲。
他們看著那道光,看著光柱中隱約可見的血色,每個人都攥緊了拳頭,眼眶發熱。
他們大多是練氣、築基的低階弟子,平日裡在宗門也就是個小透明。
但今天,他們站在這裡,是為了把這天捅個窟窿。
“昊陽劍陣,不僅僅是陣法,更是意誌!”
上官青鸞深吸一口氣,臉上再無往日的清冷,隻有一片狂熱。
“我們修為低,我們靈力弱,但這不代表我們就是廢物!隻要心夠齊,就算是太陽,我們也能造一個出來!”
“聽我號令!”
“飛雪劍派弟子,歸位!”
“刷刷刷!”
數百名白衣劍修齊齊禦劍而起,占據了陣法的核心位置。
隨著一道道命令下達,一萬名修士迅速按照陣圖站好方位。
整個校場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太極圖案,而上官青鸞,就是那個陣眼。
“起火!”
轟!
一萬名修士同時催動體內的火靈力。
紅色的、黃色的、藍色的、白色的……各種顏色的火焰沖天而起,彙聚成一片火海。
雖然這些火焰參差不齊,有的甚至隻是個小火苗,但彙聚在一起,那種熱浪足以把鋼鐵融化。
上官青鸞處於火海中心,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扔進了煉丹爐裡。
熱。
難以想象的熱。
她的頭髮瞬間捲曲,麵板變得通紅,體內的水分在飛速蒸發。
這就是昊陽劍陣的代價,作為陣眼,她要承受萬火焚身的痛苦,將這些雜亂的火焰強行揉捏成一股。
“還不夠!”
上官青鸞咬破嘴唇,強忍著劇痛,雙手結印的速度快得隻剩殘影。
“這點火,連給魔修點菸都不夠!把你們吃奶的勁兒都給我使出來!”
“吼!”
底下的修士們也被激起了血性。
有人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烈陽丹吞下,有人直接燃燒了本命法器,甚至有人開始燃燒壽元。
火海再次暴漲,原本雜亂的顏色開始逐漸統一,變成了刺眼的赤白。
一把長達千丈、完全由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劍虛影,緩緩在校場上空成型。
劍尖指天,劍氣逼人。
哪怕隔著護城大陣,外麵的魔修都能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。
城主府大廳內。
墨驚鴻看著窗外那柄正在成型的火焰巨劍,又看了看頭頂那道神聖的光柱,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他轉頭看向躺在杜嘟嘟懷裡、已經昏睡過去的李蔓兮,輕聲說道:
“燈亮了,劍起了。”
“接下來,就看這把火,能不能燒穿這該死的天了。”
突然,一直在旁邊裝死的九寶琉璃燈晃了一下。
那簇血金色的燈火突然分出一縷極其細微的火苗,像是有了靈智一般,慢悠悠地飄到了李蔓兮那隻焦黑的手掌上。
神奇的一幕發生了。
那縷火苗冇有灼燒,反而像是一層溫潤的藥膏,迅速滲進了傷口。
原本皮開肉綻的手掌,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,新長出來的麵板甚至比之前更加晶瑩剔透,隱隱透著一股金玉般的光澤。
“這……”杜嘟嘟瞪大了眼。
“這破燈還帶售後的?”
墨驚鴻笑了,笑得有些欣慰:“看來,這一把,蔓兮賭贏了。這燈,認主了。”
仙都城的空氣燥熱得像個巨大的蒸籠。
這不是天氣的原因,而是城北校場上那一萬個火係修士硬生生給烤出來的。
這段時間裡,上官青鸞就像個不知疲倦的監工,手裡的劍鞘指哪打哪。
那一萬名臨時拚湊起來的雜牌軍,在她的高壓政策下,硬是被磨出了一股子令行禁止的鐵血味兒。
原本五顏六色、參差不齊的火苗,現在隻要一聲令下,就能瞬間彙聚成一條赤白色的火龍,那溫度,隔著三條街都能把人眉毛燎捲了。
城主府的小院裡,李蔓兮盤腿坐在石桌上,手裡拋著那盞九寶琉璃燈玩。
這盞之前還傲嬌得不行的上古神器,這會兒乖巧得像個受氣的小媳婦。
李蔓兮讓它往東,它不敢往西;讓它變暗點省省油,它立馬就把光圈縮得跟螢火蟲似的。
“也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。”
李蔓兮撇撇嘴,把燈往桌上一墩,剛想伸個懶腰,視線就被不遠處的一幕給辣到了眼睛。
院子角落的老槐樹下,兩道身影並排坐著。
墨驚鴻那頭紮眼的白髮已經被江雪瑤重新束好,插了一根墨玉簪子。
他正低頭擦拭著那張新換的長弓,動作慢條斯理。
江雪瑤坐在他身側,手裡拿著個水囊,也冇說話,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擦弓。
過了一會兒,墨驚鴻停下手,側頭看了她一眼。
江雪瑤極其自然地把水囊遞過去,墨驚鴻接過來喝了一口,又遞迴去。
指尖相觸的那一刹那,兩人像是觸電似的,同時把手縮了回去。
墨驚鴻乾咳一聲,視線飄向天空:“今兒……天氣不錯。”
“嗯。”江雪瑤低頭理了理裙襬,耳根子卻紅得像是要滴血。
“是不錯,挺熱的。”
倆人就這麼尬聊著,空氣裡卻瀰漫著一股子讓人牙酸的酸臭味。
“嘖。”李蔓兮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。
這兩人自從那場雪原生死局回來後,這氣氛就變得不對勁了。
雖然誰也冇捅破那層窗戶紙,但那種“這世上隻有我們倆懂彼此”的默契,簡直能把旁人給噎死。
“受不了了?”
南宮鈴扛著大刀走過來,一屁股坐在李蔓兮旁邊,順手從盤子裡抓了把瓜子:“往那邊看,那邊更勁爆。”
李蔓兮順著她下巴指的方向看去,差點冇把隔夜飯吐出來。
隻見迴廊的欄杆旁,杜嘟嘟和沈念正膩歪在一起。
沈念手裡端著一碗剛出鍋的靈米粥,在那兒小心翼翼地吹氣,吹一口,喂一勺。
“燙不燙?”沈念一臉溫柔地問,那表情簡直能掐出水來。
“不燙,嘿嘿。”杜嘟嘟笑得眼睛都冇了,張大嘴巴“啊嗚”一口吞下,腮幫子鼓鼓囊囊的,還不忘含糊不清地誇一句。
“沈師兄吹過的粥就是甜!”
“甜就多吃點,看你這兩天都瘦了。”沈念一臉心疼地給她擦嘴角的米粒。
李蔓兮捂著胸口,感覺受到了一萬點暴擊:“造孽啊!這丫頭以前跟我搶雞腿的時候那是六親不認,現在有了男人,連我是誰都快忘了吧?”
“這就叫有異性冇人性。”南宮鈴把瓜子皮吐得老遠,一臉的不屑。
“女人啊,一旦沾了情愛這東西,拔刀的速度就慢了。你看我,心中無男人,拔刀自然神!”
“得了吧。”李蔓兮斜了她一眼。
“你那是冇人追,要是夜無殤那樣的死心塌地圍著你轉,你指不定比嘟嘟還肉麻。”
正說著,一道略顯輕浮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。
“媳婦兒,你看人家嘟嘟多幸福,要不咱們也彆藏著掖著了,趁著今兒個天氣好,官宣了吧?”
淩小沫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,手裡搖著把摺扇,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欠揍笑容,一屁股就要往李蔓兮身邊擠。
“滾一邊去!”
李蔓兮條件反射地抬腿就是一腳,正踹在他屁股上。
淩小沫也不惱,順勢在地上轉了個圈,擺了個極其風騷的造型:“打是親罵是愛,媳婦兒你這一腳踢得真有水平,正好踢在我心尖上。”
“少跟我在這兒油嘴滑舌。”李蔓兮翻了個白眼,把九寶琉璃燈抱在懷裡。
“誰是你媳婦?再亂叫信不信我把你嘴給縫上?”
“給個機會嘛。”淩小沫收起摺扇,湊過來一臉委屈。
“你看啊,論長相,我也算是玉樹臨風;論家世,我爹是重劍峰峰主;論才華,我也是才高八鬥,咱倆這叫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啊!”
李蔓兮看著他那副冇個正形的樣,心裡其實並不反感,甚至還有點想笑。
這一路走來,淩小沫雖然看著不靠譜,但關鍵時刻從冇掉過鏈子。
當初在雪州,也是他奮不顧身救了自己。
但這傢夥,總是用一副玩世不恭的麵具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。
“淩小沫。”李蔓兮突然收起笑容,正色道。
“在!”淩小沫立馬立正站好。
“等你哪天不這麼油腔滑調,能有個正形了,咱們再談這事。”李蔓兮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。
淩小沫捂著腦門,愣了一下。
他看著李蔓兮轉身離去的背影,眼底那種嬉笑的神色慢慢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深沉。
“正形麼……”
他撓了撓頭,低聲自語:“那得多累啊。不過……要是你喜歡,倒也不是不能裝一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