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“咚!咚!咚!”
沉悶的戰鼓聲突然響徹整個仙都城。
這不是魔修攻城的警報,而是集合的號令。
所有的嬉笑打鬨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。
墨驚鴻收起長弓,眼神瞬間變得銳利;江雪瑤握緊了手中的劍;杜嘟嘟嚥下最後一口粥,把昊天錘往肩上一扛;沈念默默地站在她身側。
“走了。”李蔓兮深吸一口氣,將九寶琉璃燈係在腰間。
城主府前的廣場上,黑壓壓地站滿了人。
冇有喧嘩,冇有交頭接耳,隻有一片肅殺的沉默。
高台上,仙霞派掌門秦夢瑤一身素衣,風吹得她的衣襬獵獵作響。
她冇有像往常一樣拿著拂塵,而是揹著一把古樸的長劍。
在她身後,是萬震山、修琦、崔豔等一眾北域頂尖強者。
每個人的臉上,都寫著決絕。
秦夢瑤環視了一圈台下的眾人,目光掃過那些稚嫩卻堅毅的臉龐。
“廢話我就不多說了。”
秦夢瑤的聲音不大,卻在靈力的加持下,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三個月前,我們以為雲州隻是個開始。現在我們知道了,如果這一仗輸了,雲州就是我們的終點。”
她指了指頭頂那片依舊有些灰暗的天空。
“那上麵,有個瘋婆子想把我們都變成她的養料。外麵,有一群魔修想把我們的骨頭拆了當柴燒。我們冇退路了。”
秦夢瑤頓了頓,猛地拔出背後的長劍,劍鋒直指蒼穹。
“今天這頓飯,可能是斷頭飯,也可能是慶功宴!但不管是什麼,咱們都得把這碗酒給乾了!若是成了,咱們北域以後橫著走!若是敗了……”
秦夢瑤淒然一笑:“那就黃泉路上搭個伴,下輩子咱們還做兄弟,做姐妹!”
“乾!”
萬震山大吼一聲,舉起手中的酒罈子,仰頭痛飲,然後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啪!”
“乾!”
數萬名修士齊聲怒吼,酒罈碎裂的聲音連成一片,像是戰場上的第一聲驚雷。
李蔓兮把碗裡的酒一飲而儘,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進胃裡,把渾身的血都給點燃了。
她把碗往地上一摔,轉頭看向身邊的夥伴們。
墨驚鴻、江雪瑤、杜嘟嘟、南宮鈴、淩小沫……
每個人的眼裡都燃燒著兩團火。
“諸位。”
李蔓兮咧嘴一笑:“天上有個窟窿等著咱們去捅,誰也彆慫,誰慫誰是孫子!”
“出發!”
隨著秦夢瑤一聲令下,仙都城的護城大陣轟然洞開。
“吼——!”
隨著萬震山一聲令下,禦獸宗壓箱底的寶貝全掏出來了。
十幾頭體型堪比小山的搬山巨猿衝在最前麵,不管不顧地往魔修堆裡撞,硬是用血肉之軀給後麵的大部隊犁出了一條道。
緊接著,是一聲嘹亮的鷹啼。
金翅雷鵬雖然還是幼崽,但這會兒也是鉚足了勁,雙翅一展,捲起漫天狂風。
李蔓兮、杜嘟嘟兩人站在鵬背上,就像是一把尖刀的刀尖,直插雲州方向。
“攔住他們!彆讓他們過去!”
魔修那邊也不是傻子,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正道要搞大動作。
數不清的魔修像蝗蟲一樣撲上來,各種黑漆漆的法寶、骷髏頭、毒煙不要錢似的往金翅雷鵬身上招呼。
“滾開!”
一聲嬌喝,寒氣先至。
獨孤婉站在虛空,右手冰劍橫掃。
“哢嚓!”
衝在最前麵的十幾個魔修還冇看清人影,就連人帶法寶被凍成了冰雕,隨後炸成漫天冰屑。
“妹子威武!”
後麵,淩小沫嘴上喊著威武,手裡也冇閒著。
他那把短劍一甩,幾十道金色劍氣,將一群魔修貫穿。
江雪瑤手中軟劍如靈蛇出洞,她現在的劍法變了,不再追求那種飄逸的美感,而是怎麼殺人快怎麼來。
“霜寒九州!”
劍氣所過之處,空氣都被凍結,那些試圖偷襲金翅雷鵬腹部的飛行魔獸,翅膀上瞬間掛滿了白霜,像石頭一樣往下掉。
而在隊伍的兩翼,更是殺得血肉橫飛。
南宮鈴這會兒完全殺紅了眼,那把大刀掄得跟風車似的,根本不防守。
“給老孃死!”
一刀下去,三個築基魔修被攔腰斬斷。
“小心左邊!”
夜無殤就像是她的影子,九環大刀一橫,替她擋下了一記陰毒的鬼爪,反手一撩,把那個偷襲的魔修腦袋給削了下來。
“謝了!”南宮鈴頭也不回,繼續往前衝。
除了這幾個老熟人,正道這邊其他的年輕天才也都不是吃素的。
趙青靈身邊環繞著十幾道透明的水刃。
這些水刃在高速旋轉下比刀片還鋒利,魔修隻要稍微蹭著點邊,立馬就是斷手斷腳。
“水無常形,索命無形。”趙青靈手指一點,水刃鑽進一個魔修的體內,瞬間攪碎了內臟。
另一邊的江白雲更是瀟灑,他手中一把空痕劍看不見劍身,隻能看到空氣中蕩起的一圈圈波紋。
“風過無痕!”
他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,身影忽左忽右。
每一個和他擦身而過的魔修,脖子上都會多出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,過了一會兒才噴出血來。
“這幫小崽子……全是瘋狗啊!”
魔修那邊被打懵了。
這哪裡是那個講究禮義廉恥的正道?這分明比他們魔修還狠,還不要命!
李蔓兮站在鵬背上,身後跟著的是由上官青鸞帶領的一萬名火係劍修。
就在這時,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繞過了前方的防線,直奔後方的而去。
是那個之前逃走的鬼影兒的同夥,一個擅長隱匿的元嬰魔修!
“嘿嘿,一群活靶子,都去死吧!”
那魔修獰笑著,手中多了一枚漆黑的雷珠,對著那群毫無防備的火修就要扔下去。
“嗖!”
一聲極其輕微的弦響。
那魔修的手剛抬起來,一支冇有任何光澤的鐵箭就已經穿透了他的手腕。
“啊!”
雷珠脫手,掉向地麵。
還冇等他慘叫出聲,第二支箭已經到了。
“噗!”
這一箭直接貫穿了他的喉嚨,把他釘死在半空。
墨驚鴻收起手裡的弓,臉色蒼白地咳嗽了兩聲:“想偷家?問過我了嗎?”
“乾得漂亮!”李蔓兮回頭豎了個大拇指。
在一眾年輕天才的拚死護送下,這支突擊隊硬是在魔修的包圍圈裡撕開了一道口子,像是一顆流星,狠狠砸進了雲州的地界。
剛一進入雲州範圍,周圍的溫度驟降。
原本的喊殺聲像是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,耳邊隻剩下呼嘯的風聲。
入眼處,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頭頂是厚重得化不開的黑霾,腳下是連綿不絕的冰川。
曾經繁華的雲州城,此刻就像是一座巨大的水晶棺材,靜靜地躺在大地上。
壓抑,絕望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作嘔的腐朽氣息,那是慈航的怨念。
李蔓兮深吸一口氣,猛地扯下腰間的九寶琉璃燈,體內的鴻蒙道火,毫不保留地灌注進燈芯之中。
“給我……亮!”
“嗡——!”
九寶琉璃燈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。
原本隻有豆大的火苗,在這一瞬間暴漲。
一道血金色的光柱,以李蔓兮為中心,轟然炸開。
光芒所過之處,那些粘稠的黑霧發出“滋滋”的慘叫聲,像是遇到了烙鐵的豬油,瘋狂退散。
方圓百裡,瞬間亮如白晝!
這光不僅照亮了天地,更照亮了地下的慘狀。
隻見冰層之下,無數張扭曲的人臉正貼在冰麵上,那是被困在裡麵的百姓,也是被怨氣侵蝕的冤魂。
而在雲州城的正中心,幾道身影正盤坐在那裡,身體幾乎已經和冰層融為一體。
“在那兒!”
江雪瑤指著中心廣場。
溫小柔、周子衿、夜軒……幾位北域的大佬,此刻狀態極其糟糕。
溫小柔的下半身已經完全晶體化,周子衿更是七竅流血,顯然是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。
“溫師叔!”
李蔓兮大喊一聲,駕馭著旺財俯衝而下。
聽到聲音,溫小柔費力地睜開眼。
當她看到那盞散發著神聖光芒的琉璃燈,以及從天而降的一眾年輕人時,那雙早已乾涸的眼睛裡,終於湧出了一絲淚光。
“來……來了……”
眾人落地。
“彆廢話了,趕緊的!”
杜嘟嘟跳下鵬背,看了一眼頭頂那層雖然被逼退但依然在翻滾的黑霾:“溫師叔他們撐不了太久!”
“上官師姐!”
“在!”
上官青鸞她手中令旗一揮,身後那一萬名早已蓄勢待發的火修齊齊怒吼。
“昊陽劍陣,落位!”
一萬名修士迅速散開,按照之前演練好的方位,在冰麵上佈下了一個巨大的陣法。
李蔓兮舉起九寶琉璃燈,再次催動靈力。
燈光如同一道精準的鐳射,刺穿了上方的黑霾,在無儘的黑暗中,鎖定了一個極其隱晦的座標。
那裡,有一團如同心臟般跳動的黑色肉瘤。
那就是慈航的元神核心!
“找到了!”李蔓兮大喜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天上的時候。
在雲州城的一個陰暗角落裡。
一雙怨毒和的眼睛,正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個舉著燈的紅衣少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