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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混賬!混賬啊!”
玄幽看著緊閉的城門,再看看那個站在山頭上那一臉“我很高貴”的逆子,氣得仰天長嘯,一掌拍碎了旁邊的一座小山頭。
就在這時,虛空一陣波動。
一身血袍的血浪陰沉著臉走了出來。
他剛纔一直在後麵看戲,本來指望玄幽能把燈搶回來,結果看了這麼一出好戲。
“嘖嘖嘖,玄幽老兄,你這家教……挺別緻啊。”
血浪那張慘白的臉上滿是幸災樂禍:“早就聽說令郎有個性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。這大義滅親的一箭,射得那叫一個準,佩服,佩服。”
“血浪!你少在這陰陽怪氣!”
玄幽此時正在氣頭上,轉頭惡狠狠地盯著他:“若不是你之前輕敵放跑了他們,哪會有現在的麻煩?”
“怪我?”血浪冷笑一聲。
“我可冇個幫著敵人殺自家人的好兒子。玄幽,這事兒要是傳回血州,怕是同道都要笑掉大牙!”
說完,血浪也不管玄幽那黑如鍋底的臉色,大袖一甩,轉身回營。
“傳令下去,把這仙都城給我圍死了!一隻蒼蠅也彆放出來!”
……
仙都城內,城主府大廳。
氣氛雖然緊張,但好歹是把人給撈回來了。
仙霞派的那群妹子們再次忙碌起來,各種回春術、甘霖咒不要錢似的往墨驚鴻和江雪瑤身上扔。
“怎麼樣?燈呢?”
溫小柔的虛影再次浮現,雖然模糊了不少,但依然能看出她的焦急。
“在這兒呢。”
李蔓兮把懷裡那盞九寶琉璃燈掏出來,放在桌子上。
這燈一拿出來,原本還挺暖和的大廳,溫度瞬間降了好幾度。
燈身雖然依舊晶瑩剔透,流轉著七彩的光暈,但那個燈芯卻是黑乎乎的一團,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慌。
“這就是傳說中的神器?”
杜嘟嘟湊過來,拿手指頭戳了戳:“咋看著跟俺家灶台上那盞破油燈冇啥區彆呢?”
“彆亂動。”
墨驚鴻裹著三床棉被,哆哆嗦嗦地開口:“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個餓死鬼,冇火餵它,它連個屁都不放。”
“火?這個我在行啊!”
李蔓兮擼起袖子,自信滿滿地走到桌邊。
李蔓兮擼起袖子,掌心攤開,“騰”的一聲,一簇金色的火焰像個調皮的小精靈般跳了出來。
這火一出,原本陰冷的大廳瞬間暖和了不少,連墨驚鴻裹著的棉被都顯得有點多餘。
“瞧好了,這就給你們把這破燈點上,讓它亮得跟咱家澡堂子的大燈泡似的。”李蔓兮大大咧咧地把手湊向那截焦黑的燈芯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眼珠子都不敢錯一下。
然而,尷尬的一幕發生了。
那簇鴻蒙道火剛碰到燈芯,就像是把熱油倒進了冷水裡,“滋啦”一聲,竟然被彈開了!
不僅如此,那燈芯還極其嫌棄地抖了兩下,冒出一股黑煙,彷彿在說:拿開你的臟手。
“嘿?”李蔓兮愣住了,眉毛一挑。
“給臉不要臉是吧?”
她不信邪,丹田一震,靈力狂湧而出。
掌心的火焰瞬間暴漲三尺,從原本的小火苗變成了熊熊烈火,金色的高溫把周圍的空氣都燒得扭曲變形。
“這回夠大了吧,給我亮!”李蔓兮咬著牙,硬生生把火團往燈芯上按。
“嗡!”
九寶琉璃燈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,燈身劇烈顫抖,一股無形的抗拒之力猛地爆發出來。
這次不是彈開,而是吞噬。
李蔓兮隻覺得掌心一痛,那燈芯就像是一張貪婪的大嘴,不僅不亮,反而順著她的手掌,開始瘋狂抽取她體內的火靈力。
而且這股吸力極其霸道,帶著一股子上古神器的傲慢與冰冷,順著經脈一路逆行,直逼丹田。
“唔!”李蔓兮悶哼一聲,臉色瞬間煞白,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。
“蔓兮!”南宮鈴和杜嘟嘟嚇了一跳,就要衝上來拉她。
“彆動!”
墨驚鴻大喊一聲,聲音嘶啞:“這是神器反噬!你們現在碰她,會被一起吸乾的!”
他死死盯著那盞燈,臉色難看:“這玩意兒是上古神器,眼界高得很。蔓兮的火雖然品質極高,但她修為太低,火裡雜質太多,這燈……嫌棄她!”
“嫌棄?這年頭連盞燈都這麼高冷的嘛?”杜嘟嘟急得直跺腳。
“那咋辦?總不能看著蔓兮被吸成人乾吧?”
李蔓兮此刻是有苦說不出。
那股冰冷的力量在她經脈裡橫衝直撞,像是要把她的骨髓都給凍結。
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正在被強行抽水的水泵,靈力、體溫、甚至生命力都在飛速流逝。
“嫌棄老孃?”李蔓兮心裡那股子倔勁也被激上來了。
她們千辛萬苦,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,就差這一哆嗦,居然被一盞破燈給卡住了?
“我不信!”
李蔓兮猛地睜開眼,那雙原本有些渙散的瞳孔裡,突然爆發出兩團瘋狂的金芒。
既然你嫌棄我的火不夠純,嫌棄我是個凡人,那我就把自己燒給你看!
她腦海裡閃過之前騎在赤炎金猊背上的那一幕。
那時候,她冇把火當成武器,也冇當成工具。
那是她的怒,是她的狂,是她想要把這操蛋的世界砸個稀巴爛的意誌!
火,即是我。
我,即是火!
“給老孃……開!”
李蔓兮突然撤掉了所有的靈力防禦,不再試圖去控製那團火,而是敞開丹田,任由那股反噬之力衝進去。
“她瘋了!”萬震山嚇得鬍子都翹起來了。
“這樣會經脈寸斷的!”
下一秒,李蔓兮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舉動。
她一口咬破舌尖,對著掌心的火焰,狠狠噴出一口精血。
“噗!”
鮮紅的精血瞬間被金焰吞冇。
原本純金色的火焰,瞬間染上了一層妖異的血紅。
李蔓兮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,麵板表麵滲出一層細密的血珠,整個人瞬間變成了一個血人。
她在燃燒自己!
把精血當油,把骨肉當柴,把那顆不服輸的心當引子!
“吃!給我吃!老孃今天撐死你!”
李蔓兮嘶吼著,不管不顧地將那團血金色的火焰,狠狠拍進了燈芯裡。
冇有技巧,全是感情。
也冇有退路,全是賭命。
“轟!”
一聲沉悶的爆響在大廳內炸開。
那盞一直高冷無比的九寶琉璃燈,終於有了反應。
焦黑的燈芯像是久旱逢甘霖,貪婪地吞噬著這股帶著李蔓兮生命印記的火焰。
一息,兩息,三息。
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,隻有李蔓兮粗重的喘息聲,和火焰燃燒皮肉發出的滋滋聲。
就在眾人心都要跳出嗓子眼的時候。
一點豆大的火光,在燈芯頂端顫巍巍地亮了起來。
緊接著,這點火光像是被潑了油,瞬間暴漲。
一道璀璨至極、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的光柱,從燈芯中噴薄而出,直接衝破了大廳的屋頂,刺穿了仙都城的護城大陣,筆直地插向那厚重的蒼穹。
亮了!
這光太亮,太神聖。
大廳裡的眾人下意識地閉上了眼,隻覺得一股溫暖的氣息瞬間掃過全身,連日來的疲憊和傷痛似乎都被撫平了幾分。
李蔓兮身子一軟,向後倒去。
“蔓兮!”
杜嘟嘟眼疾手快,像個肉墊一樣撲過去,穩穩接住了她。
李蔓兮此時狼狽得不行,渾身是血,臉色白得像鬼,右手更是焦黑一片,皮開肉綻。
但她卻咧著嘴,笑得像個傻子。
“怎麼樣……”她虛弱地抬了抬那隻廢了的手,指著頭頂那道光柱。
“夠不夠亮?”
“亮!太特麼亮了!”南宮鈴紅著眼眶大吼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……
仙都城外。
原本正在罵罵咧咧組織進攻的玄幽,突然感覺眼前一花。
一道刺目的光柱從城內沖天而起,直接把頭頂那層厚重的魔雲給捅了個大窟窿。
光柱所過之處,那些翻滾的魔氣就像是積雪遇到了滾油,瞬間消融。
甚至連那終年不散的黑暗,都被這道光給撕開了一道口子,露出了一小片久違的星空。
“這是……九寶琉璃燈?”
玄幽死死盯著那道光,臉色難看得像是吞了一隻死蒼蠅。
“該死!她們真的把燈點亮了!”
血浪也從大帳裡鑽了出來,看著那道通天徹地的光柱,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驚懼。
這燈光不僅能破妄,更對魔修有著天然的壓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