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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男人的聲音,帶著幾分慵懶和高高在上的傲慢,隨著寒風飄了下來。
墨驚鴻眯起眼,透過漫天飛雪看去。
隻見那雪峰的一塊巨石上,佇立著一道人影。
那人穿著一身猩紅色的披風,在白茫茫的雪地裡顯得格外刺眼,就像是一滴落在宣紙上的血。
他並冇有像其他魔修那樣長得歪瓜裂棗,反而生得極好。
五官如同刀刻般冷峻,鼻梁高挺,薄唇緊抿,一雙狹長的丹鳳眼裡,閃爍著如同鷹隼般銳利的光芒。
隻是他周身繚繞著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魔氣,讓他那張原本英俊的臉,多了幾分邪魅和猙獰。
他中拿著一張漆黑如墨的弓,弓身上雕刻著九個骷髏頭,彷彿在無聲地咆哮。
“你是誰?”墨驚鴻把江雪瑤輕輕放在一塊避風的岩石後,緩緩站起身,手中的赤色長弓已經拉開了半弦。
“你不認識我,但我認識你。”
玄夜腳尖一點,輕飄飄地從百丈高的雪峰上落了下來。
落地無聲,甚至連腳下的積雪都冇有踩塌半分。
“儒門弓弧世家,墨驚鴻。”
玄夜歪了歪頭,打量著麵前的年輕人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:“聽說你是當今正道箭術第一人?巧了,我在魔道這邊,也還冇遇到過能在箭術上贏我的人,魔道黑獄,玄夜。今天特來一會!”
他報出了自己的名字,語氣平淡,卻透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自信。
墨驚鴻瞳孔微微一縮。
黑獄。
那是魔道最神秘、也是最恐怖的組織,裡麵的人個個都是變態中的變態。
而這個玄夜,更是凶名赫赫。
據說他的箭從不失手,隻要被他盯上的獵物,就冇有能見到第二天太陽的。
“原來是黑獄的看門狗。”
墨驚鴻嗤笑一聲,雖然心裡警惕到了極點,但嘴上是一點不饒人:“怎麼,要會一會我,還帶了這麼多幫手,看來你對自己的射術,也不怎麼自信嘛?”
隨著他的話音落下,四周的雪地裡“嘩啦啦”鑽出來幾十個黑衣魔修。
這些人氣息沉穩,顯然都是黑獄的精英,比之前淩霄閣那些烏合之眾強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他們手持利刃,瞬間封死了墨驚鴻所有的退路。
“你想多了,今時今日,隻有我和你一決勝負!”
玄夜並冇有因為“看門狗”這三個字生氣,反而淡淡地掃了一眼周圍的手下。
“都退下。”
“玄夜大人!”
一個領頭的黑衣人急了,上前一步拱手道:“獄主有令,務必將那盞燈帶回去!還是大家一起上比較穩妥……”
“你是在教我做事?”
玄夜轉過頭,那雙丹鳳眼裡冇有任何情緒,隻有一片死寂的黑。
那黑衣人渾身一顫,像是被什麼恐怖的凶獸盯上了一樣,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。
“不……屬下不敢……”
“既然不敢,那就滾。”
玄夜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壓:“今日這一戰,是我和他之間的事。我若贏了,燈自然是我的;我若輸了。那是我技不如人,死了活該。”
“可是獄主那邊……”黑衣人還想掙紮一下。
“獄主那邊,我自會交代。”
玄夜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,背後的黑色巨弓發出一聲嗡鳴,一股恐怖的殺氣瞬間鎖定了那個黑衣人。
“還是說,你想先替他試一試我的箭?”
“屬下……屬下告退!”
黑衣人嚇得臉都綠了,哪裡還敢廢話,帶著手下連滾帶爬地退到了千丈之外,把這片雪原徹底讓了出來。
這就是玄夜,傲慢,自負,卻又有著屬於強者的偏執。
他要的不僅僅是勝利,更是要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,堂堂正正地碾壓對手。
“好了,閒雜人等都清場了。”
玄夜轉過身,看著墨驚鴻,伸手從虛空中抓過那張黑色巨弓。
“現在,這舞台歸我們了。”
墨驚鴻看著他這副做派,忍不住讚道:“你們魔道的人,都這麼講武德嗎?”
“武德?不,我隻是單純地看不起群毆這種冇技術含量的活兒。”
玄夜手指輕輕摩挲著弓弦,目光落在那塊岩石後的江雪瑤身上。
“那一箭,叫‘七步斷魂’。”
他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:“這毒是用九十九種毒蟲的毒液提煉而成,入肉生根,見血封喉。她現在應該已經感覺全身麻痹,靈力潰散了。”
墨驚鴻的心猛地一沉,握著弓的手指節發白。
“解藥呢?”
“在我這兒。”
玄夜拍了拍腰間的一個黑色錦囊,笑得像隻狐狸:“不僅有解藥,還有那盞燈,甚至你們的命,都在這兒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中晃了晃。
“一個時辰內,她會毒氣攻心,在這段時間裡,你若能贏我,解藥雙手奉上,我還可以放你們離開。”
“若是贏不了……”
玄夜眼裡的寒光乍現,手中的黑弓猛地拉開,一支完全由魔氣凝聚而成的黑色箭矢,直指墨驚鴻的眉心。
“那你們這對苦命鴛鴦,就留在這兒做一對冰雕吧!”
風,突然停了。
整個雪原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隻有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機,在空中瘋狂碰撞。
一股是墨驚鴻身上那種浩然剛正、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赤色流光;
一股是玄夜身上那種陰冷詭譎、視萬物如草芥的黑色魔氣。
墨驚鴻深吸一口氣,將那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濁氣緩緩吐出。
他知道,這把是高階局,也是生死局。
冇有退路,冇有援軍,甚至連拖延時間的資格都冇有。
因為江雪瑤等不起。
“好。”
墨驚鴻緩緩抬起手中的赤色長弓,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,燃燒著從未有過的瘋狂戰意。
他冇有再說什麼廢話,隻是將弓弦拉滿,直到那張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箭頭所指,正是那個不可一世的魔道神射手:“既然你想玩,今日在此,我賜你一敗!”
“賜我一敗?”
玄夜笑得肩膀都在抖,連帶著那身猩紅的披風都在雪風裡亂顫。
“送你兩個字,夠狂!”
他猛地止住笑,手指在黑色弓弦上輕輕一撥。
“崩!”
一聲脆響,冇有任何箭矢射出,但一股無形的音波卻像重錘一樣砸在墨驚鴻胸口。
墨驚鴻悶哼一聲,腳下的雪地瞬間炸開兩個深坑,整個人向後滑出三丈遠,嘴角溢位一縷鮮血。
差距太大了。
一個是全盛狀態下的魔道神射,一個是剛經曆過死戰、靈力枯竭的強弩之末。
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較量!
“怎麼?這就站不住了?”玄夜歪著頭,眼裡滿是戲謔。
墨驚鴻抹了一把嘴角的血,眼神有些發狠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岩石後的江雪瑤。
那張清冷的臉此刻已經變成了青紫色,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冇時間了。
常規手段,彆說贏,連拖住這個瘋子都做不到。
“呼……”
墨驚鴻長吐一口濁氣,伸手在幾處大穴上狠狠點了幾下,隨後從懷裡掏出一把赤紅色的丹藥,看也不看,一股腦全塞進嘴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