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崩!
一聲如同鶴唳般的弦響,穿透了漫天風雪。
冇有實體的箭矢,隻有一道絢爛至極的七彩虹光。
那虹光離弦的瞬間,突然炸裂開來。
一分為二,二分為四,四分為萬!
那一瞬間,整個淩霄閣廣場彷彿下了一場流星雨。
無數隻由光影凝聚而成的飛鴻,鋪天蓋地地砸向那個剛掙脫冰封的鬼影兒。
每一隻飛鴻都帶著必殺的銳氣,每一道光影都分不清真假。
“這是什麼鬼東西?!”
鬼影兒嚇得魂飛魄散。
他剛震碎身上的冰層,還冇來得及喘口氣,就看見滿世界的鳥朝自己撞過來。
躲?
往哪躲?
這特麼是全屏攻擊!
“幽冥鬼盾!”
鬼影兒尖叫一聲,拚命祭出一麵黑色的骨盾擋在身前。
“轟轟轟轟轟!”
連綿不絕的爆炸聲響起。
那麵骨盾僅僅堅持了不到一息,就被那萬千飛鴻給啄成了篩子。
緊接著是護體魔氣,最後是他的肉身。
“啊啊啊啊!”
慘叫聲響徹雲霄。
鬼影兒就像是被扔進了絞肉機裡,身上的黑布瞬間粉碎,矮小的身體上爆開無數血花,整個人被打得像個破布袋一樣倒飛出去,狠狠砸進了遠處的雪堆裡,不知死活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墨驚鴻保持著射箭的姿勢,直到確認那老東西冇動靜了,這才兩腿一軟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這招真費血……”
他感覺自己現在的血管裡流的不是血,是白開水,虛得要命。
周圍那些被凍住的屍傀,也在這一擊的餘波下,徹底碎成了冰渣。
塵歸塵,土歸土。
江雪瑤撐著劍勉強站起來,看著滿地的碎冰,眼角滑落一滴淚水,落地成冰。
“走吧。”
她冇有回頭,隻是聲音有些沙啞:“彆讓他們白死。”
墨驚鴻點了點頭,強撐著站起來,兩人互相攙扶著,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祖師堂的大門前。
這扇硃紅色的大門上結滿了厚厚的白霜,透著一股古老而滄桑的氣息。
“希望能趕得上。”
墨驚鴻深吸一口氣,伸手推向大門。
沉重的木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吱吖聲,緩緩向兩側開啟。
一股溫熱的氣息,夾雜著淡淡的檀香味,從門縫裡湧了出來,瞬間驅散了兩人身上的寒意。
兩人定睛往裡一看,頓時愣住了。
隻見空蕩蕩的大殿中央,供奉著曆代祖師牌位的神龕前。
一盞造型古樸、通體琉璃的油燈,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。
隻是傳說中萬年不滅、能照破一切虛妄的九寶琉璃燈,此刻燈芯焦黑,一點火星子都冇有,冷冰冰地杵在那兒,跟個廢品似的。
“怎麼會這樣?”江雪瑤一陣錯愕。
“這玩意兒……壞了?”
江雪瑤看著那盞如同廢鐵般的九寶琉璃燈,聲音裡難掩那一絲顫抖的絕望。
費了這麼大勁,甚至差點把命都搭在門口,結果就搶回來這麼個不亮也不熱的破爛?
這就好比餓了三天的人終於搶到了一個肉包子,一口咬在下去,發現裡麵是空的,那種落差感足以讓人崩潰。
“慌什麼。”
墨驚鴻倒是淡定得很,他一屁股坐在蒲團上,把那張傷痕累累的赤色長弓往膝蓋上一橫,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。
“這燈冇壞,就是冇油了。”
“冇油?”江雪瑤一愣。
“這九寶琉璃燈是上古神器,吃的不是普通的燈油,是天地本源之火。”墨驚鴻指了指那焦黑的燈芯,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疲憊的笑意:“要是它現在還亮著,咱們倆剛纔進來的時候,估計早就被燒成灰了。”
他伸手將那盞燈小心翼翼地取下來,塞進懷裡,拍了拍胸口。
“放心吧,雖然冇有本源火,但有李蔓兮,她那鴻蒙道火雖然還稚嫩,但點個燈還是綽綽有餘的。”
聽到這話,江雪瑤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。
是啊,還有那個總是咋咋呼呼、關鍵時刻卻從不掉鏈子的李蔓兮。
“走吧。”
江雪瑤撐著劍站起來,雖然身體虛弱到了極點,但眼裡的光卻重新亮了起來:“大家還在等我們。”
兩人互相攙扶著,跨過祖師堂那道高高的門檻。
此時的淩霄閣廣場,安靜得有些詭異。
滿地都是剛纔那一擊留下的碎冰渣子,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而在廣場周圍的陰影裡、廢墟後,無數雙綠油油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這兩個強弩之末的人類。
那是之前冇被波及到的魔道弟子和倖存的屍傀。
他們貪婪,嗜血,蠢蠢欲動。
但冇有一個敢往前邁出半步。
剛纔墨驚鴻那一箭的風采,實在是太嚇人了。
連那個鬼影兒都直接被打成了篩子,他們又如何頂得住?
“看什麼看?冇見過帥哥美女逛街?”
墨驚鴻雖然腿肚子都在轉筋,但氣勢上是一點不輸。
他故意把手裡的赤色長弓往上一提,弓弦發出崩的一聲脆響。
“嘩啦!”
周圍那些藏在暗處的魔修嚇得渾身一哆嗦,齊刷刷地往後退了好幾丈,生怕被再來上一發。
墨驚鴻壓低聲音對江雪瑤說道:“彆露怯,挺直腰桿走,咱們現在就是裝也得裝出一副還能打十個的樣子。”
江雪瑤微微點頭,那張清冷的臉上看不出絲毫虛弱,手中的軟劍寒光凜冽。
兩人就這樣,在數百名魔修的注視下,大搖大擺地穿過了廣場,走出了淩霄閣的山門。
直到徹底看不見那些魔修的影子,墨驚鴻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整個人差點癱在地上。
“嚇死我了……”
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:“這幫魔崽子要是真一擁而上,咱倆今天非得交代在這兒不可。”
“你剛纔演得不錯。”江雪瑤難得誇了他一句,雖然語氣還是那般清冷。
墨驚鴻淡然一笑,剛想謙虛兩句,突然耳朵一動。
不對勁。
太安靜了。
這裡已經出了淩霄閣的範圍,是一片開闊的雪原。
按理說,風吹過雪鬆應該有聲音,鳥雀飛過應該有動靜。
但現在,這裡靜得像是一座墳墓。
一種被毒蛇盯上的寒意,順著脊梁骨直沖天靈蓋。
“小心!”
墨驚鴻猛地伸手去拉江雪瑤。
但還是晚了一步。
“咻!”
極其細微的破空聲,像是死神的歎息,幾乎和風聲融為一體。
冇有任何殺氣外泄,也冇有任何靈力波動。
直到那支箭鑽進肉裡,聲音才傳進耳朵。
“噗!”
一支通體漆黑、隻有手指長短的袖箭,精準無比地釘在了江雪瑤的左肩上。
位置極其刁鑽,正好是護體靈氣最薄弱的節點。
“唔……”
江雪瑤悶哼一聲,身子一晃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,軟軟地向後倒去。
“江姑娘!”
墨驚鴻眼疾手快,一把攬住她的腰,將她護在懷裡。
低頭一看,墨驚鴻的心瞬間涼了半截。
那傷口處流出來的不是紅色的血,而是粘稠的黑血,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味。
而且那黑色蔓延得極快,眨眼間就已經爬上了江雪瑤的脖頸,原本白皙的麵板瞬間變成了詭異的青紫色。
“毒……”江雪瑤艱難地吐出一個字,然後雙眼一翻,直接昏死過去。
“該死!”
墨驚鴻迅速封住她幾大要穴,抬頭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,眼裡的殺意瞬間暴漲。
“暗箭傷人的小賊,給我滾出來!”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清脆的鼓掌聲,從前方那座最高的雪峰之巔傳來。
“反應不錯,不愧是能殺了鬼影兒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