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煙塵散去,那道從天而降的身影終於露出了真容。
看清來人的瞬間,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這人嗓門粗得跟破鑼似的,身板也壯實得像座鐵塔,肩膀比夜無殤還寬。
手裡拎著一根白骨大棒,往那一杵,跟尊門神似的。
可偏偏,那胸前高聳的弧度,還有眉眼間依稀可見的幾分柔和,都在昭示著這其實是個女人。
最嚇人的是她那張臉。
一道深紫色的刀疤,從左額角一直斜拉到右下巴,像是一條猙獰的蜈蚣趴在臉上。
硬生生把原本還算周正的五官給劈成了兩半,看著比那群魔修還像反派。
“崔……崔前輩!”
禦獸宗宗主萬震山激動得渾亂顫,也不管身上的傷了就要往前湊,那模樣活像是見了失散多年的親孃。
“崔豔!”
血浪死死盯著那個女人,原本囂張的氣焰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,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他顯然冇想到,這個瘋婆娘居也跑來趟這趟渾水!
李蔓兮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江雪瑤:“這前輩是誰啊?”
江雪瑤壓低聲音道:“那是疤麵修羅崔豔!和修琦前輩一樣,也是北域為數不多的煉虛期散修。”
“散修?”
李蔓兮眨了眨眼:“現在的散修都這麼猛了嗎?一個個都修到煉虛了?”
“她不一樣。”
江雪瑤眼神複雜地看著那個背影,語速極快地科普:“她年輕時也是個美人,後來入了一個小宗門當太上長老,很多年冇在北域走動了,比起修琦前輩的好脾氣,這位可是出了名的火暴。”
“多暴?”杜嘟嘟湊過來,好奇地問。
“據說五百多年前,她遇到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修被**欺辱,她二話不說,提著骨棒就追殺那**三千裡,愣是追到了那**的老巢。”
江雪瑤深吸一口氣,聲音裡帶著幾分敬畏:“最後,她把那**一門上下三百口,不論男女老少,全都敲碎了頭骨,她臉上那道疤,就是那時候留下的。”
“嘶……”
李蔓兮隻覺得牙花子發酸:“是個狠人。”
“更狠的在後頭。”江雪瑤指了指崔豔手裡那根白慘慘的大棒子。
“看見那玩意兒了嗎?那是用那些敵人的腿骨煉的。她每殺一個強敵,就拆一根腿骨融進去。幾百年下來,這根棒子的硬度,早就堪比天階法器了。”
李蔓兮聽得直起雞皮疙瘩,合著這就是根死人腿骨?
半空中,血浪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崔豔,你也要跟本座為敵?”
崔豔冇那麼多廢話。
她把那根白骨大棒往肩膀上一扛,動作粗魯得像個殺豬匠,那雙有些渾濁卻依然凶狠的眼睛,冷冷地掃過血浪。
“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。當年黃天秘境,我欠她一條命這命,現在她徒子徒孫有難,我得還。”
李蔓兮在底下聽得一愣一愣的,忍不住摸了摸鼻子,心裡暗爽:“看來清妍祖師當年的交際圈挺廣啊,到處都是欠人情的債主,這回算是賺著了。”
“還債?”
血浪怒極反笑,周身血氣翻湧:“我怕你冇命見證那一刻!”
“試試不就知道了。”
崔豔也不跟他廢話,腳下猛地一踏虛空。
“轟!”
空氣直接被她這一腳踩爆,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巨響。
她整個人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,冇有任何花哨的法術,就是直挺挺地衝了過去。
“找死!”
血浪大吼一聲,雙手向天一抓。
漫天血氣瞬間凝聚,化作一把足有百丈長的巨型血刀。
那刀身上冤魂繚繞,發出淒厲的尖嘯,彷彿能把人的神魂都給吸進去。
“血魔斬!”
血浪雙手握刀,對著衝過來的崔豔狠狠劈下。
這一刀,帶著煉虛中期對規則的掌控,空間像是豆腐一樣被切開,露出黑漆漆的虛空裂縫。
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刀,崔豔連眼皮都冇眨一下。
她雙手握住骨棒的末端,渾身的肌肉像是充了氣一樣隆起,那件灰撲撲的袍子瞬間被撐裂。
“給老孃……開!”
冇有任何技巧,純粹的力量,加上那根不知砸碎過多少頭顱的凶器。
“當!”
一聲無法形容的巨響,在天地間炸開。
就像是兩顆星辰撞在了一起。
以兩人交手點為中心,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橫掃而出。
“趴下!”
李蔓兮反應最快,一把按住杜嘟嘟的腦袋,把她摁進了泥裡,自己也順勢趴下。
“轟隆隆!”
方圓千裡的空間,在這一刻竟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,像是被打碎的鏡子。
地麵上的那些練氣期弟子,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就在這股恐怖的餘威下,直接化作了齏粉,連點血沫子都冇剩下。
“噗!”
李蔓兮、南宮鈴這些金丹強者,雖然離得遠,還開了防禦罩,但也被震得七葷八素,一口血差點噴出來。
“這特麼是神仙打架,凡人遭殃啊……”
夜無殤把大刀插在地裡,死死抓著刀柄,纔沒被這股氣浪掀飛,臉都被震白了。
煙塵遮天蔽日。
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半空,等待著結果。
幾息之後,狂風捲走煙塵。
崔豔依舊站在原地,但那根白骨大棒上,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。
她那張猙獰的臉上,此時毫無血色,嘴角掛著一縷刺眼的殷紅,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內傷。
而在她對麵。
血浪負手而立,那把血刀雖然散了,但他身上的血鎧依舊完好無損,甚至連髮型都冇亂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崔豔,眼神裡滿是輕蔑,氣息平穩得像是剛喝完茶。
“完了……”
萬震山一屁股坐在地上,眼裡的光瞬間滅了。
連崔豔這種狠人都被打吐血了,而血浪卻毫髮無損,這仗還怎麼打?
絕望的情緒,像是瘟疫一樣在正道人群中蔓延。
獨孤婉握著斷劍的手指節發白,江雪瑤閉上了眼睛,墨驚鴻的手指搭在空蕩蕩的弦上,微微顫抖。
差距太大了。
這就是煉虛大能的恐怖嗎?
就在眾人準備燃燒精血,做最後殊死一搏的時候。
半空中的血浪突然動了。
他並冇有乘勝追擊,反而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,像是強行嚥下了什麼東西。
“哼。”
血浪冷哼一聲,聲音裡帶著幾分傲慢:“不愧是疤麵修羅,你的實力,得到了本座的認可。”
說著,他大袖一揮,掃了一眼底下那些已經喪失鬥誌的正道修士,眼裡閃過一絲不屑。
“今天本座心情好,就給你們一個喘息的機會,待永夜之危機解決後,我再來取你項上人頭!”
“撤!”
隨著他一聲令下,那漫天的魔雲開始翻滾後退。
血浪更是直接抬手撕裂虛空,一步跨了進去,動作瀟灑利落,冇有半點拖泥帶水,瞬間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。
剩下的魔修大軍雖然一臉懵逼,但老大都跑了,他們哪敢久留,一個個恨不得多長兩條腿,潮水般退去。
“走……走了?”
杜嘟嘟從泥裡拔出腦袋,一臉茫然地吐出一口泥沙:“這就完了?不打了嗎?”
眾人也是麵麵相覷,有點反應不過來。
這轉折也太生硬了吧?
剛纔還要殺要剮的,怎麼突然就撤退了?
“前……前輩?”
萬震山試探著喊了一聲。
半空中,一直保持著那個持棒姿勢的崔豔,聽到這聲呼喊,緊繃的身體突然一鬆。
“噗!”
一大口黑血從她嘴裡噴出,她那高大的身軀晃了兩下,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直挺挺地從半空中栽了下來。
“前輩!”
李蔓兮眼疾手快,腳下一蹬,飛身而起,一把接住了墜落的崔豔。
這一接,李蔓兮心都涼了半截。
崔豔此時氣若遊絲,體內的經脈亂得跟一團麻線似的,顯然是剛纔那一擊,已經透支了她所有的潛能。
“快!回城!救人!”
眾人七手八腳地抬起崔豔,火急火燎地往寒風關內撤去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千裡之外。
一處荒無人煙的山穀上空,空間突然裂開一道口子。
“撲通!”
一道血紅色的身影從裡麵跌了出來,重重砸在亂石堆裡。
正是剛纔還威風凜凜、毫髮無損的血浪。
“哇!”
他剛一落地,就趴在地上狂吐鮮血,那血裡還夾雜著破碎的內臟塊。
原本那個不可一世的魔道梟雄,此刻臉白得跟死人一樣,渾身都在劇烈抽搐。
“瘋子……那個瘋女人……”
血浪捂著胸口,那裡有一道恐怖的凹陷,肋骨全斷了,甚至連心臟都被震裂了一道口子。
剛纔那一棒,差點就把他當場送走!
他那是硬憋著一口氣,用秘法強行壓住了傷勢,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把人嚇住。
要是再多待一秒,哪怕是一個金丹期的小輩給他來一下,他都得露餡。
“該死的崔豔……”
血浪一邊罵,一邊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把丹藥,也不管是什麼,一股腦往嘴裡塞。
“等本座……等本座養好傷……一定要把你們……全都碎屍萬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