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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煞宗的地下密室,陰冷得像個冰窖,空氣裡飄著的不是黴味,而是濃得化不開的鐵鏽腥氣。
“噗!”
血浪剛一屁股坐在那張白骨大椅上,又是一口黑血噴了出來。
這血落在地上,“滋滋”冒著白煙,連青石板都被腐蝕出了幾個深坑。
“崔豔……瘋婆子……”
血浪捂著塌陷的胸口,臉色灰敗得像剛從墳裡刨出來的屍體。
那一棒子太狠了,不僅敲斷了他的肋骨,更震碎了他好幾條主經脈。
若不是最後關頭他燃燒壽元強行施展血遁,這會兒怕是已經在奈何橋上排隊喝湯了。
“宗主!”
密室大門被推開,一個心腹弟子端著托盤走了進來,臉上寫滿了驚恐:“前線……前線潰敗,正道那群人殺瘋了,咱們的人頂不住啊!”
“慌什麼!”
血浪眼皮一抬,那雙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戾氣。
他招了招手,聲音虛弱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陰森:“過來。”
那弟子愣了一下,雖然心裡發毛,但積威之下不敢不從,戰戰兢兢地挪到了白骨椅旁:“宗主,您……”
“本座平日裡待你不薄吧?”血浪那隻枯瘦如雞爪的手,輕輕搭在了弟子的天靈蓋上。
“宗……宗主恩重如山……”弟子牙齒都在打顫。
“既然恩重如山,那現在本座有難,借你點東西用用,不過分吧?”
話音未落,血浪五指猛地收緊。
“哢嚓!”
那弟子的頭蓋骨像是脆皮西瓜一樣碎裂,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,整個人就像是被抽乾了氣的皮囊,迅速乾癟下去。
一股股精純的血氣順著血浪的手臂,瘋狂湧入他殘破的軀體。
幾息之後,地上隻剩下一具乾屍和一堆散落的衣物。
血浪長舒一口氣,原本慘白的臉上多了一絲詭異的紅潤,胸口的凹陷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。
“不夠……還不夠……”
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跡,眼裡的貪婪令人心悸。
這種低階弟子的精血雜質太多,想要徹底恢複,至少還得再吞百個。
但這會兒不是吃飯的時候。
血浪很清楚,崔豔那一棒雖然猛,但那女人也是強弩之末。
真正讓他忌憚的,是正道那群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年輕怪物。
金丹初期秒殺後期,這特麼是一群什麼妖魔鬼怪?
要是給這幫小崽子喘息的機會,等他們徹底成長起來,魔道還有活路?
“不能等了。”
想到這裡,血浪他對著門外大吼一聲:“傳令下去!就說雲州封印已破,慈航那瘋婆子化身厲鬼出來了!讓所有魔門弟子彆藏著掖著了,都壓上去!”
他一腳踢飛腳邊的乾屍,枯骨撞在牆上,摔得粉碎。
……
謠言這東西,比瘟疫傳得還快。
不到半天功夫,“雲州封印破碎”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,飛遍了整個正道大營。
原本剛剛打了一場勝仗、士氣正旺的低階修士們,瞬間炸了鍋。
“完了!封印破了?那咱們豈不是被包了餃子?”
“聽說慈航變成了幾百丈高的厲鬼,見人就吃!”
恐慌在蔓延,軍心在動搖。
中軍大帳內,萬震山急得滿嘴燎泡,拍著桌子罵娘:“這特麼是哪個王八蛋造的謠?溫前輩明明還能撐五十天!”
“謠言止於智者,但現在這兵荒馬亂的,哪來那麼多智者?”
修琦坐在角落裡,吧嗒吧嗒抽著旱菸,煙霧繚繞中,那張老臉顯得格外凝重:“魔道這是要拚命了,寒風關守不住,這裡地勢太開闊,一旦被圍,咱們這點人手根本不夠填。”
“那去哪?”獨孤婉捂著受傷的肩膀,臉色蒼白。
“仙都城。”
一直冇說話的仙霞派掌門秦夢瑤站了起來。
這位平日裡看著溫婉的美婦人,此刻眼裡卻透著一股子決絕:“仙都城有護城大陣‘九天玄女陣’,那是北域最強的防禦陣法。依托城池,或許還能撐上一撐。”
“那就撤!”
李蔓兮推門而入,她剛給旺財喂完療傷藥,身上還帶著一股子草藥味和血腥氣。
“彆磨嘰了,魔道大軍離這兒不到百裡,再不走,咱們就得在這兒給人包餃子了。”
大撤退開始了。
但這並不是一場潰逃。
在李蔓兮、墨驚鴻等人的組織下,正道聯軍且戰且退。
夜色中,隊伍像是一條長龍,蜿蜒向北。
仙都城,北域最古老的城池之一。
這裡冇有雲州的繁華,也冇有寒風關的險峻,卻透著一股子曆經滄桑的厚重。
城牆高聳入雲,通體由白玉般的巨石砌成,上麵刻滿了繁複的陣紋,在陽光下流轉著淡淡的熒光。
但此刻,這份寧靜被徹底打破。
黑壓壓的魔道大軍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,鋪天蓋地地湧來,將整座仙都城圍得水泄不通。
城頭上,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。
“六個煉虛,十五個化神……”
萬震山趴在牆垛上,數著對麵雲端裡那些恐怖的身影,數得牙齒都在打顫:“血浪這老東西是把所有魔道宗門的家底都搬出來嗎?這陣容,把咱們滅個十回都夠了!”
正道這邊,滿打滿算隻有修琦和崔豔兩個煉虛,加上萬震山、秦夢瑤等六個化神。
戰力懸殊,一目瞭然。
“怕個球!”
崔豔手裡拎著那根白骨大棒,往城頭上一杵,震得碎石亂飛。
她臉色雖然還冇完全恢複,但那股子凶悍勁兒是一點冇減:“隻要老孃還有一口氣,這城門他們就彆想進!”
“起陣!”
秦夢瑤一聲嬌喝,仙都城四周升起九道絢麗的光柱,化作一個巨大的彩色光罩,將整座城池倒扣其中。
“轟!轟!轟!”
魔道大軍的攻擊落了下來。
漫天的法術、法寶像是雨點一樣砸在光罩上,激起一圈圈漣漪,震得大地都在顫抖。
“給我殺!”
血浪站在雲端,並冇有急著出手,而是指揮著那些低階魔修去消耗大陣的靈力。
無數魔修像是螞蟻攻城一樣,架起雲梯,操控飛劍,瘋狂衝擊著城牆。
“該咱們乾活了。”
李蔓兮扭了扭脖子,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。
她看了一眼身後的夥伴們,嘴角咧開一個極其囂張的弧度:“兄弟們,讓這群魔崽子看看,什麼叫踢到鐵板!”
“殺!”
城門大開。
李蔓兮一馬當先,雙拳之上金焰繚繞,那是鴻蒙道火與星輝拳法的完美融合。
“星隕裂!”
她一拳轟出,金色的拳勁化作一顆流星,直接在魔修堆裡炸開。
“轟!”
方圓十丈內的魔修瞬間被清空,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就變成了漫天飛舞的焦炭。
“吃俺一錘!”
杜嘟嘟緊隨其後,她在重劍峰練出的那身怪力,配合著手中那把十萬八千斤的昊天錘,簡直就是個人形推土機。
“砰!”
一錘砸下去,大地龜裂,震波橫掃。
那些魔修不管是練氣還是築基,沾著就死,碰著就亡,像是保齡球瓶一樣被撞得四散橫飛。
“爽!再來!”杜嘟嘟大笑,掄起錘子就是個大風車,所過之處,肢體橫飛,血流成河。
另一側,南宮鈴和夜無殤這對刀宗雙驕,更是殺出了默契。
南宮鈴的刀狂野霸道,專砍人頭;夜無殤的刀沉穩厚重,負責防禦和補刀。
兩人一攻一守,像是兩台精密的絞肉機,在魔修群裡橫衝直撞,金色的刀氣織成了一張死亡之網。
“初晴見雪!”
江雪瑤站在城頭,手中軟劍輕揮。
漫天飛雪落下,那些剛衝上城牆的魔修,動作瞬間變得遲緩,眉毛鬍子上結滿了白霜。
還冇等他們運功驅寒,就被隨後而來的劍氣穿透了胸膛。
而在更高處,墨驚鴻帶領著三十六名玄甲箭隊,如同幽靈般遊走。
“嗖!嗖!嗖!”
每一聲弓弦震響,必有一個想要偷襲的魔修倒下。
箭無虛發,且專挑那些指揮的小頭目下手。
正道這群年輕人,硬是靠著一股子狠勁,把數倍於己的魔修大軍擋在了護城河外。
但人力終有窮儘。
打了半個時辰,李蔓兮感覺拳頭越來越沉,體內的靈力像是開了閘的水庫,嘩嘩往外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