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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哢嚓。”
一聲細微的脆響,在這死寂的冰封之城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溫小柔盤坐在冰封大陣的最中心,原本紅潤的臉龐此刻白得像紙。
在她頭頂,那層原本晶瑩剔透、封鎖著整個雲州的冰蓋,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。
裂痕不大,隻有手指長短。
但在這裂痕周圍,黑色的霧氣正像是有生命的蛆蟲一樣,瘋狂地往裡鑽,試圖把這道口子撕得更大。
周子衿盤坐在不遠處,猛地睜開眼:“師妹,撐不住了?”
“慈航的意誌……在擴散。”溫小柔聲音有些發顫,雙手結印的速度快得隻剩殘影,拚命調動靈力去修補那道裂痕。
“她在吞噬我的規則之力,這陣法現在就是個無底洞。”
周圍,夜軒、江墨染等一眾大佬也是臉色難看。
他們雖然修為通天,但這會兒就像是被綁在磨盤上的驢,隻能源源不斷地輸出靈力,稍微鬆一口氣,這天就得塌。
“還能撐多久?”周子衿沉聲問道。
溫小柔咬著嘴唇,搖了搖頭:“之前說是三個月,現在看來最多五十天,五十天後,就算我耗儘元神,這冰也得化。”
“五十天……”周子衿沉默了。
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,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五十天能乾什麼?
對於凡人來說或許很長,但對於修真者,也就是打個坐的功夫。
那群孩子纔剛結丹,就算再怎麼天才,要想在五十天內找到徹底摧毀歸寂大陣的方法,無異於癡人說夢。
“看來……”周子衿長歎一口氣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“第二計劃,得準備啟動了。”
這話一出,在場的所有人都身子一僵。
夜軒張了張嘴,想罵兩句,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,最後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息。
第二計劃,那是最後的底牌,也是最慘烈的手段。
“彆擺出這副死人臉。”周子衿倒是笑了,雖然笑得有點勉強。
“我活了幾百年,什麼福冇享過?要是能給北域換個太平盛世,也不虧。”
寒風關外,殺氣沖天。
血浪看著那群不知死活的小輩,氣得手裡的骨杯都被捏成了粉末。
“好,好得很!本座縱橫北域數百年,還冇見過這麼囂張的小輩!”
他一步步走下虛空,每一步落下,腳下都會生出一朵妖豔的血蓮。
煉虛中期的威壓,不再保留,狠狠壓向正道陣營。
“你們以為多了幾隻螞蟻,就能咬死獅王?”血浪眼神陰鷙,聲音裡透著一股子令人骨髓發寒的殺意。
正道這邊,不少修為低的弟子直接被這股威壓震得口吐鮮血,跪倒在地。
就連萬震山這種化神巔峰的強者,也是臉色漲紅,渾身骨骼哢哢作響,死死支撐著防禦罩。
就在這萬馬齊喑的時候。
一個略帶痞氣的聲音,突兀地響了起來。
“獅王?你也配?”眾人循聲望去。
隻見淩小沫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,比女人還好看的臉上,帶著一副欠揍的表情。
“我說這位大叔,你是不是對獅王有什麼誤解?我看你頂多也就是條趁著主人不在家,跑出來亂叫的癩皮狗。”
“你說什麼!”血浪大怒,眼裡的紅光暴漲三尺。
“怎麼?冇聽清?那小爺我再說一遍。”
淩小沫指著血浪的鼻子:“一百年前,你在雨州搞事,被我爹一劍劈得百年不敢露頭。如今,你知道我爹為了封印雲州脫不開身,這纔敢出來興風作浪。
你這就是個被我爹打出心理陰影的孬種,要是他現在站在這兒,你信不信你連個屁都不敢放,轉頭就得夾著尾巴跑?”
“住口!”血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整個人瞬間炸毛了。
這一百年來,那是他心底最深的傷疤,也是最大的禁忌。
“黃口小兒!你懂什麼!”血浪咆哮道,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。
“當年本座尚未突破化神,自然不是淩千末的對手!但如今,本座已是煉虛中期!就算你爹來了,本座也能把他撕碎!”
“哦?是嗎?”
淩小沫挑了挑眉,一臉的不信:“既然你這麼厲害,那為什麼非得等到這時候纔出來?說白了,你就是個隻會捏軟柿子的廢物!”
“啊啊啊啊!”
血浪徹底瘋了。
被一個金丹期的小輩,當著數萬魔修的麵揭開這層遮羞布,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“牙尖嘴利的小畜生!”
血浪雙眼猩紅,周身的血氣沸騰到了極致:“既然你想死,那本座就成全你!等送你們下了黃泉,本座再去雲州,把你那個死鬼老爹一起送上路!”
轟!
隨著血浪的暴怒,方圓千裡的天空驟然變成了慘厲的血紅色。
原本還算穩定的空間,瞬間變得粘稠無比,像是注滿了鮮血。
“血海修羅!”
血浪單手向天,五指成爪。
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壓力,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。
這不是簡單的靈力威壓,而是領域雛形,是煉虛強者掌控規則的體現!
“噗!”
正道這邊,上千名弟子齊齊噴血,防禦陣法瞬間破碎。
就連獨孤婉這種元嬰級彆的天驕,也覺得身上像是背了一座大山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“頂住!”
萬震山大吼一聲,顯出法相真身,想要硬抗這股壓力。
但在煉虛中期的領域麵前,化神巔峰也不過是大一點的螻蟻。
“哢嚓!”
萬震山的法相瞬間佈滿裂紋,整個人被壓得半跪在地,七竅流血。
絕望。
真正的絕望。
這就是境界的鴻溝,根本不是靠人數和勇氣就能填平的!
看著底下那群苦苦支撐、即將崩潰的正道修士,血浪臉上露出了殘忍的快意。
“死吧!都給本座去死!”
他的手掌緩緩下壓,那片血紅色的天幕也隨之墜落,要將這寒風關徹底碾成平地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在劫難逃的時候。
一個略帶慵懶,卻又透著幾分戲謔的聲音,輕飄飄地在天地間響起。
“喲,這不是血老怪嗎?”
這聲音不大,卻像是有一股神奇的魔力,穿透那厚重的血色領域,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幾百年不見,怎麼越活越迴旋了?跟一群孩子置什麼氣啊?這要是傳出去,也不怕丟了你血煞宗祖師的臉?”
話音未落。
一股浩瀚如海的氣息,毫無征兆地從虛空中湧出。
就像是春風化雨,又像是暖陽融雪。
那股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的血色領域,在這股氣息麵前,竟然像是遇到了剋星一樣,瞬間消融無形。
原本血紅色的天空,眨眼間恢複了清明。
血浪臉色大變,猛地抬頭看向虛空:“誰?”
李蔓兮等人隻覺得渾身一輕,那種窒息感瞬間消失。
眾人抬頭望去,隻見半空中,一道虛影緩緩浮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