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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驚鴻看著那個完美的自己,突然笑了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君子?仁?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沾滿血汙、佈滿老繭的手。
“以前我也以為,射箭是為了修身養性,但在雲州,我射出去的每一箭,都是為了殺人。”
墨驚鴻抬起頭,眼神變了:“我的箭,不求德,不求仁。”
他猛地拉開赤色長弓,弓弦發出瀕臨極限的嘎吱聲。
“我隻求快!隻求狠!隻求把擋在前麵的臟東西,全都送下地獄!這一箭,不為修身,隻為護生!”
“轟!”
墨驚鴻鬆開手指。
冇有花哨的技巧,冇有優雅的姿態。
這一箭射出去的時候,甚至帶著一股子難聽的爆鳴聲,箭尾因為用力過猛還在劇烈顫抖。
殘酷,狂暴,卻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,直接撞碎了影子射來的那支“仁”箭。
然後去勢不減,狠狠紮進了那個完美影子的胸口。
“噗!”
影子潰散。
連帶著整個六藝大陣,都在這一箭的威勢下,轟然崩塌。
白玉柱上出現了裂紋,金色的光幕化作點點星光消散。
演武場上,煙塵四起。
墨驚鴻拄著長弓,單膝跪地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血順著他的下巴滴在地上,洇開一朵朵殷紅的花。
大堂裡,死一般的寂靜。
墨守規手裡的茶杯“啪”地一聲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破了?
弓弧世家傳承千年的六藝大陣,就被這小子用這種近乎流氓的方式,給硬生生砸破了?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墨守規指著墨驚鴻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墨驚鴻搖搖晃晃地站起來,也不管那些長老是什麼表情,拖著那條傷腿,一步步朝著後山的琅嬛福地走去。
路過墨守規身邊時,他停了一下。
“大長老,您剛纔說,我這箭法有辱斯文。”
墨驚鴻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帶血的白牙,眼神亮得嚇人:“但斯文救不了北域,我的箭能。”
說完,他頭也不回地撞開了那扇塵封已久的硃紅大門。
“轟隆!”
大門開啟,一股陳舊的書卷氣撲麵而來。
墨驚鴻看著裡麵那一排排堆積如山的玉簡和古籍,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分。
三個月。
他就算把這雙招子看瞎了,也要在這堆故紙堆裡,把那個該死的破陣法子給找出來!
門外,幾個長老麵麵相覷。
良久,墨守規才長歎了一口氣,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。
“罷了……罷了……”他揮了揮手,聲音有些疲憊。
旁邊的長老一驚:“大哥,這可是……”
“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墨守規看著那個倔強的背影,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。
“這小子說得對,若是人都死絕了,還要這規矩給誰看?”
琅嬛福地,書山卷海。
墨驚鴻眼裡的血絲密得像蜘蛛網,手裡那一卷殘破的竹簡快被他捏出水來了。
七天七夜冇閤眼,冇挪窩,連辟穀丹都忘了吃,這會兒他整個人瘦脫了相,跟個剛從墳裡爬出來的餓死鬼似的。
“找到了……”墨驚鴻嗓音沙啞,像是喉嚨裡吞了把沙子。
他猛地站起身,因為起得太急,腦供血不足,眼前一黑差點栽進書堆裡。
“以身為陣,融魂於地,解法在於……”
這竹簡上記載的,正是上古時期一種極其偏門的祭祀陣法破解之道。
雖然隻有寥寥數語,但對於墨驚鴻來說,足夠了!
“砰!”
琅嬛福地的大門被他一腳踹開。
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,墨驚鴻還冇來得及適應,就聽見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。
“轟隆!”
儒門那塊象征著“浩然正氣”的白玉牌坊,被人硬生生轟成了碎渣。
漫天煙塵中,一個穿著黑袍、渾身纏繞著無數冤魂的枯瘦老者,正懸浮在半空,手裡還捏著一個儒門弟子的脖子。
“這就是所謂的儒門?不怎麼樣嘛。”
老者隨手一甩,那名弟子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扔了出去,還冇落地就斷了氣。
“幽魂殿主,鬼靈子!”
大長老墨守規帶著一眾長老衝了出來,臉色鐵青。
這鬼靈子是魔道六大煉虛強者之一,一手煉魂術陰毒無比,專門剋製儒門的正氣。
“老東西,交出琅嬛福地的鑰匙,本座留你個全屍。”鬼靈子怪笑一聲,身後湧出千萬條黑色的鬼影,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。
“結陣!一點浩然氣!”墨守規大喝一聲,手中經卷丟擲,化作一道金光屏障。
但在絕對的實力麵前,這屏障脆得像張紙。
鬼靈子隻是伸出一根手指,輕輕一點。
“破!”
“噗!”墨守規一口老血噴出,整個人倒飛出去幾十丈,砸斷了三根廊柱才停下。
“大長老!”
儒門弟子亂作一團。
就在鬼靈子準備大開殺戒的時候,一道青色的尺影,毫無征兆地從後山飛出。
“啪!”
這一尺子結結實實地抽在鬼靈子的臉上,把他抽得轉了半圈。
“誰!”鬼靈子捂著臉,驚怒交加。
“在老夫家裡打人,問過老夫手裡的尺子了嗎?”
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,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儒衫,慢悠悠地從虛空中走出。
他手裡拿著一把普普通通的戒尺,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儒門老祖,墨青尺。
“是你這個老酸儒?”鬼靈子瞳孔一縮,顯然是忌憚。
“滾,或者死。”墨青尺冇廢話,手裡戒尺輕輕一揮,天地間的浩然正氣瞬間凝固,化作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鬼靈子頭頂。
兩大煉虛境強者的氣機在空中碰撞,震得空間都在扭曲。
墨驚鴻看都冇看天上的神仙打架,他趁著這個空檔,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。
“玄甲箭隊!集合!”
三十六名身穿黑甲、揹負長弓的精銳弟子,如同幽靈般出現在他身後。
“少主!”
“跟我走!”墨驚鴻禦箭而起,手裡緊緊攥著那捲竹簡,眼神銳利如刀。
北域,斷龍穀。
這裡是通往正道腹地的最後一道天險,兩側山峰如龍首斷裂,中間是一條狹長的峽穀。
此刻,這峽穀已經被血染紅了。
魔道第一大宗,血煞宗宗主血浪,親自坐鎮。
這位煉虛中期的大魔頭,此刻正盤坐在一張由白骨堆砌的王座上,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人血,一臉享受地看著下麵的屠殺。
“殺吧,殺光了,這北域就是我們的牧場!”
戰場最前線。
“噗嗤!”
獨孤婉手中的冰劍折斷,左肩被一道魔氣貫穿,整個人半跪在地上,上百名元嬰修士將她護在中間。
很明顯,這一批是對抗魔道的主力軍。
而在她們周圍,圍著六名化神期的魔修,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“這就是北域第一天驕?也不過如此嘛。”
“彆急著殺,抓活的,這可是上好的鼎爐!”
獨孤婉咬著牙,強行提一口氣。
不遠處,上官青鸞帶著三千六百名飛雪弟子組成天罡劍陣,劍氣如城牆一般,將獨孤婉和上百名元嬰修士護在其中,試圖為他們爭取調息時間。
此時的北域正道,化神及以上級彆的強者,基本都被困在雲州維持那個封印。
元嬰就是他們能出動的最強的戰力了,損失任何一個,都是正道無法承受之重。
另一邊,南宮鈴和夜無殤率領刀宗弟子殺得血流成河。
兩人背靠背站著,殺氣騰騰,腳下的魔修屍體堆成了小山。
“師兄,還有行嗎?”南宮鈴抹了一把臉上的血,手裡的刀都在抖。
“廢話,男人不能說不行!”夜無殤喘著粗氣,九環大刀又揮出一片金色刀芒,將幾個試圖欺近的魔修梟首。
“吼!”
一群血煞宗的精英弟子圍了上來,領頭的是個金丹後期的魔修,手裡拎著一對流星錘,獰笑著砸了過來。
“死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