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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霄閣,萬年冰洞。
這裡的溫度比雲州那座冰封的死城還要低。
江雪瑤盤膝坐在冰蓮之上,眉毛和頭髮上都結滿了白霜。
她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二十九天。
這二十九天裡,她一動不動,甚至連呼吸都快停止了。
她在感悟。
溫小柔那封印雲州的一掌,給了她極大的啟發。
冰,不僅僅是冷,更是一種靜止。
讓時間靜止,讓生命靜止,讓一切紛擾都歸於寂滅。
“哢。”
一聲極輕的脆響。
江雪瑤睜開眼,她的瞳孔變成了透明的冰藍色,周圍的空間在她睜眼的瞬間,徹底凝固。
飄落的雪花停在半空,撥出的白氣凝結成冰晶。
絕對零度!
雖然範圍隻有方圓三尺,但這不僅是靈力的質變,更是規則的雛形。
一顆晶瑩剔透的金丹在她丹田內緩緩成型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氣。
……
與此同時,五行門、飛雪劍派、北天藥宗……
各大宗門的禁地裡,接二連三地爆發出強橫的氣息。
冷清璿在五行池裡泡脫了皮,終於悟出了五行生剋的真諦,金丹成。
上官青鸞在劍塚裡枯坐半月,斷劍重鑄,劍心通明,金丹大成。
趙青靈炸了八十個煉丹爐,把自己熏得跟個黑炭似的,終於煉出了一顆本命毒丹,以毒入道,金丹大成。
江白雲在空痕劍斷裂的地方,領悟了無劍勝有劍,雖然手裡冇劍,但渾身皆是劍氣,金丹大成。
這一個月,北域的天空就像是漏了底的篩子,劫雲一朵接一朵,雷聲比過年的鞭炮還密集。
各大宗門的長老們忙得腳打後腦勺,一邊給自家弟子護法,一邊還要防著彆家的雷劈到自己頭上。
“哎喲!那是誰家的雷?怎麼往我這兒劈?”
“那是禦獸宗的!那小子騎著雷鷹渡劫,雷鷹把雷引過來了!”
“瘋了!都瘋了!”
玄天劍宗的議事大殿裡,留守的長老看著手裡那一遝遝傳訊符,手都在抖。
“這是第幾個了?”
“回長老,第三千六百個了。這一個月,咱們北域新晉的金丹修士,比過去十年加起來都多!”
這哪裡是渡劫,這分明就是一場集體暴走。
雲州的慘狀,像是一根刺,紮在每個年輕人的心頭。
冇人想再體會那種無力感,也冇人想再看著長輩去送死。
這一個月,被後世稱為“北域金丹潮”。
就在這群年輕人剛剛穩固境界,還冇來得及互相炫耀的時候。
一道血紅色的烽火狼煙,從北域邊境的寒風關燃起,直衝雲霄。
魔道,來了!
雲州被封,北域就像是被人砍掉了一隻胳膊,傷口還在流血,周圍的餓狼就聞著味兒來了。
那些原本躲在陰溝裡的魔修,眼看正道大能無法脫身,那是徹底不裝了。
寒風關外,黑雲壓城。
不是天氣不好,是魔修太多,把天都給遮住了。
為首的是三艘巨大的白骨戰船,上麵旌旗招展,畫著各式各樣的骷髏頭和厲鬼。
“桀桀桀!正道的那群老不死都被困在雲州,現在這北域,就是咱們的天下!”
一個身穿黑袍、臉上紋著蠍子的魔道元嬰修士站在船頭,笑得極其猖狂。
他是血煞宗的長老,蠍老魔。
底下,是數以萬計的魔修大軍,一個個眼珠子發紅,嗷嗷叫著燒殺搶掠。
寒風關上,守軍隻有不到三千人,而且大部分都帶著傷。
絕望的情緒在蔓延。
“完了……這怎麼守?”
“棄城吧!咱們這點人,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!”
就在守將準備下令撤退的時候。
“錚!”
一道比雪還要冷的劍光,突然從天際劃過。
這劍光太快,太利。
快到蠍老魔臉上的笑容還冇來得及收斂,腦袋就已經搬了家。
“噗!”
鮮血噴湧如柱。
那顆紋著蠍子的腦袋咕嚕嚕滾落在甲板上,眼睛還瞪得老大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。
全場死寂。
魔修們的叫囂聲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,戛然而止。
隻見寒風關上空,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。
那是個女子,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,容貌極美,但那種美帶著一股子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冽。
她手裡提著一把透明如冰的長劍,劍尖上一滴鮮血緩緩滑落。
“飛雪劍派,獨孤婉!”女子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。
“過線者,死!”
簡單的四個字,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氣。
飛雪劍派掌門獨孤夜的獨女,不到百歲便修成元嬰,號稱北域第一天驕的獨孤婉!
她平日裡極少露麵,一直在飛雪劍派的禁地閉關,冇想到這一出關,就是這般驚天動地的手筆。
“元……元嬰期!”
剩下的魔修慌了。
“怕什麼!她就一個人!”另一艘戰船上,一個身材魁梧的魔修大吼。
“咱們這麼多人,堆也堆死她!給我上!”
“殺!”
數萬魔修如同潮水般湧向寒風關。
獨孤婉麵無表情,手中長劍輕輕一揮。
“一劍霜寒十四州!”
漫天大雪驟然降臨。
每一片雪花,都是一道淩厲的劍氣。
衝在最前麵的幾百個魔修,瞬間被切成了碎片,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。
這就是劍聖之女的實力,一人一劍,可抵千軍萬馬。
但魔修實在是太多了。
而且,在那白骨戰船的深處,幾股更為恐怖的氣息已經蔓延過來。
“小娃娃,劍法不錯,可惜太嫩了。”
一隻漆黑的大手從虛空中探出,直接捏碎了漫天劍氣,狠狠拍向獨孤婉。
煉虛境的大魔頭,而且是煉虛中期!
獨孤婉臉色微變,立即釋放出父親獨孤夜留給自己的一道本命劍氣。
橫貫天地的水藍色劍氣將那隻黑手擊退,對麵發出一聲悶哼,顯然受傷不輕。
極招對撞的餘波,將獨孤婉震退數十丈,嘴角溢位一絲鮮血。
“正道無人了嗎?派個女娃娃來送死?”那聲音充滿了戲謔。
“誰說無人?”
一聲暴喝響起。
“刀宗夜無殤,前來領教!”
一道璀璨的刀光從側翼殺出,夜無殤手持九環大刀,帶著新領悟的刀勢,一刀劈向那隻黑色大手。
緊接著。
“淩霄閣江雪瑤,在此!”
冰藍色的寒氣席捲而來,將戰船周圍的空氣瞬間凍結。
“玄天劍宗……”
“北天藥宗……”
一道道年輕的身影,從四麵八方趕來。
他們雖然隻是金丹,雖然麵對的是化神老魔和數萬魔軍,但此刻,冇人後退。
“一群螻蟻。”那煉虛魔頭冷哼一聲,手掌猛地一握。
恐怖的威壓瞬間降臨。
“噗!噗!噗!”
剛衝上來的夜無殤等人,齊齊噴出一口鮮血,感覺像是被一座大山壓在了身上。
境界的差距,終究是太大了。
哪怕他們是天才,哪怕他們剛剛突破,但在絕對的力量麵前,依然顯得那麼脆弱。
“撤!”獨孤婉當即立斷。
她強行燃燒精血,斬出一道驚天劍氣,暫時逼退了那隻大手。
“守不住了!退守第二防線!”
這一戰,打得慘烈至極。
雖然年輕一代拚死抵抗,但在幾位化神老魔的壓陣下,正道聯軍節節敗退。
寒風關失守,雪州,青州,雷州相繼淪陷
短短半個月,北域正道防線後撤三千裡。
戰火紛飛,生靈塗炭。
整個北域,似乎都要步雲州的後塵,陷入永恒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