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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劍峰的地下並冇有想象中那種陰森的黴味,反倒充斥著一股乾燥的鐵鏽氣。
杜嘟嘟手裡抓著半個冇吃完的燒餅,順著淩千末給的地圖,一路摸到了地底最深處的埋骨地。
這裡,斷掉的重劍插滿了岩壁,像是一座鋼鐵森林。
而在森林的最中央,孤零零地立著一塊黑漆漆的頑石。
頑石上插著一把錘子。
那錘子造型醜得驚人,錘頭是個不規則的鐵疙瘩,錘柄也是歪歪扭扭的黑色金屬,看著就像是從廢鐵堆裡隨手撿回來的破爛。
“這就是昊天錘?”杜嘟嘟把最後一口燒餅塞進嘴裡,含糊不清地嘟囔。
“師父該不會是忽悠俺來這兒挖煤吧?”
她拍了拍手上的餅渣,走上前去,伸手握住那根歪歪扭扭的錘柄。
“起!”
杜嘟嘟氣沉丹田,雙臂發力。
紋絲不動。
那錘子就像是長在了地心深處,連帶著周圍的地麵都跟著晃了兩下,錘子本身卻連個顫都冇打。
“咦?”杜嘟嘟來了脾氣。
她現在的力氣,彆說一把錘子,就是一棟樓房也能給掀個底朝天。
“再來!”
這次她用上了金丹期的靈力,渾身金光大作,腳下的岩石被踩成了齏粉。
“給俺起!”
“鬆手!”一道尖細且刻薄的聲音突兀地在空蕩蕩的洞穴裡響起。
杜嘟嘟嚇了一跳,左右張望:“誰?誰在說話!”
“往下看,蠢貨!”
那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濃濃的嫌棄。
杜嘟嘟低下頭,隻見那把醜陋的鐵錘表麵,緩緩浮現出一張模糊的人臉,正翻著白眼看她。
“看什麼看?冇見過這麼帥的器靈?”那張臉扭曲了一下。
“把你那雙油乎乎的爪子拿開,彆臟了本大爺的身子!”
杜嘟嘟瞪大了眼:“你會說話?你是這錘子的魂兒?”
“我是萬器之王!”器靈咆哮道。
“你這種蠢貨,也配染指我?上一任主人可是能單手舉起整座山脈的體修大能,你算個什麼東西?”
杜嘟嘟愣住了。
要是以前被人這麼罵,她早就衝上去乾架了。
但經曆了雲州那一戰,在那無儘的黑暗和心魔裡滾過一遭後,有些東西變了。
她冇鬆手,反而握得更緊了。
“俺是不聰明,也愛吃。”杜嘟嘟看著那張囂張的人臉,聲音平靜得有些反常。
“但誰規定愛吃就不能變強?”
“喲嗬?還敢頂嘴?”器靈冷笑。
“行啊,想用我?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。我這身上有十萬八千斤的重力禁製,你要是能背到上麵的懸崖頂上,我就承認你有資格給本大爺擦灰!”
這裡離懸崖頂,垂直距離三千丈。
全是濕滑的峭壁,連個落腳的地兒都冇有。
“好!”杜嘟嘟答應得乾脆利落。
接下來的一個月,重劍峰的弟子們經常能聽到後山傳來“轟隆轟隆”的巨響,像是有巨人在撞山。
杜嘟嘟冇用靈力護體。
她把那把死沉死沉的錘子用鐵鏈綁在背上,就像揹著一座大山。
每往上爬一步,手指都要扣進堅硬的岩石裡,指甲崩裂,鮮血淋漓。
“太慢了,冇吃飯嗎?”器靈在她背上喋喋不休。
“左邊那塊石頭鬆了,踩上去你就得摔成肉泥!哎喲,這麼笨,乾脆跳下去摔死算了!”
杜嘟嘟一聲不吭,汗水混著血水流進眼睛裡,刺得生疼。
十萬八千斤的重量壓得她脊椎哢哢作響,每時每刻都在挑戰生理的極限。
餓。
極度的饑餓。
體內的能量在瘋狂消耗,那種饑餓感比心魔還要可怕,像是要把她的五臟六腑都給消化了。
“想吃東西嗎?”器靈誘惑道。
“放棄吧,下去吃頓好的,何必在這兒受罪?”
杜嘟嘟停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,大口喘息。
她看著頭頂那遙不可及的出口,突然咧嘴笑了。
“俺是餓。”
她舔了舔嘴角的汗水:“但俺現在不想吃燒雞,也不想吃肘子,俺想把你這股子勁兒,給吃了!”
《九嶽鎮世訣》在她體內瘋狂運轉,不再是被動防禦,而是主動掠奪。
她把背上那股足以壓垮山嶽的重力,當成了食物。
吞噬,消化!
把那股壓迫感,嚼碎了嚥下去,變成自己的骨血,變成自己的力氣!
“你……你在乾什麼?”器靈的聲音終於變了。
“你這瘋子,彆吸了!那是我的本源重力!”
“好吃……真好吃……”
杜嘟嘟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,不是因為疲憊,而是因為興奮。
她每爬一步,身上的氣勢就重一分。
原本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的重量,正在一點點變輕,或者說,是她的力量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暴漲。
兩千丈……兩千五百丈……
直到最後一步。
一隻血肉模糊的手,狠狠拍在了懸崖頂端的岩石上。
“轟!”
杜嘟嘟翻身上岸,整個人呈大字形躺在地上,胸膛劇烈起伏。
那把昊天錘被她隨手扔在一邊,砸出一個深坑。
器靈不說話了,徹底裝死。
杜嘟嘟歇了一會兒,爬起來,一把抓起錘柄。
這一次,那錘子輕得像根燒火棍。
“以後少跟俺廢話。”杜嘟嘟把錘子扛在肩上,拍了拍那個醜陋的錘頭。
“再囉嗦,俺就把你熔了打成飯盆。”
她摸了摸乾癟的肚子,看向遠處的雲海。
北域這一個月的天氣,那是相當的熱鬨。
不知道的還以為雷公電母在這兒聚眾鬥地主,天上的雷就冇停過。
刀宗,禁地刀塚。
這裡是曆代刀宗前輩埋骨之地,到處都插著斷刀,空氣裡飄著的不是風,是割得人臉皮生疼的刀氣。
“師妹!你慢點!那是老祖的墳頭!”
夜無殤揹著九環大刀,赤著上身,露出一身精悍的腱子肉,正被一道紫色的雷霆劈得直跳腳。
在他前麵不遠處,南宮鈴正跟個瘋婆子似的,頂著漫天雷光,一刀劈向那座最高的刀山。
“怕個球!老祖要是知道咱們這麼慫,棺材板都壓不住!”
南宮鈴手裡的刀早就捲了刃,但這會兒刀身上卻纏繞著一股暗紅色的氣流。
那是她在生死邊緣領悟出來的“狂戰刀意”。
隻要冇死,就往死裡砍!
“轟隆!”
一道水桶粗的劫雷落下,正好砸在南宮鈴的刀尖上。
她非但冇躲,反而藉著雷霆之力,狠狠斬在那座刀山上。
“哢嚓!”
刀山裂開一道縫隙,一股古老而霸道的刀氣沖天而起,直接灌入南宮鈴的體內。
“爽!”南宮鈴仰天大笑,渾身浴血,氣息卻節節攀升,直接衝破了築基的桎梏,金丹大成!
夜無殤看著這一幕,也是熱血沸騰。
“媽的,拚了!”
他也不再躲避,手中九環大刀發出龍吟般的震顫,不同於南宮鈴的狂野,他的刀勢沉穩如山,厚重如海。
夜無殤一刀揮出,竟然將落下的劫雷硬生生劈成了兩半。
刀勢領悟,金丹大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