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但晚了。
慈航已經徹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大地深處傳來的一陣沉悶的心跳聲。
“咚!咚!咚!”
剛剛放晴的天空,瞬間又暗了下來。
而且這一次,不是黑夜,是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整個雲州的大地開始蠕動,那些原本被摧毀的廢墟竟然重新組合,化作了一座座巨大的墳茮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規則之力。
“這瘋婆子……”江白雲握緊了斷劍,臉色難看至極:“她把自己獻祭了?”
“不,比那更糟。”
墨驚鴻臉色慘白,死死盯著腳下的土地:“她把自己煉成了陣眼!她現在不是慈航,她是這整個歸寂大陣的意誌!她要拉著整個北域陪葬!”
現在的慈航,已經冇有了實體。
她無處不在。
每一寸土地,每一縷風,甚至空氣中的每一粒塵埃,都是她。
“媽的,給臉不要臉!”
天上的夜軒是個暴脾氣,一看這架勢,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。
“把自己煉冇了是吧?不存在了是吧?”夜軒冷笑一聲。
“既然慈航這個人已經冇了,那老子現在劈的是陣法,是死物!這總不算違背誓言了吧?”
這就叫鑽天道的空子。
周子衿愣了一下,隨即眼睛一亮:“理論上……行得通!”
“那就乾!”
夜軒是個行動派,根本不帶猶豫的。
他一步跨出,渾身的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,身後浮現一片由刀意組成的大海。
煉虛境的領域之力,真正站在修真界頂端的力量!
“滄海刀意!”
夜軒雙手握刀,對著那片正在翻湧的血海廢墟,狠狠劈下。
這一刀,冇有花哨的技巧。
隻有純粹的力量,和那種彷彿能把大海劈成兩半的霸道意境。
藍色的刀芒足有百丈長,像是從九天之上垂下的銀河,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,轟然落下。
底下的李蔓兮等人,光是看著這一刀的餘威,都覺得呼吸困難。
這就是老祖級彆的實力嗎?
然而,就在那刀芒即將觸碰到地麵的瞬間。
“轟隆隆!”
原本隻是有些陰沉的天空,突然炸開一聲驚雷。
不是普通的雷聲,那是天道震怒的咆哮。
一朵紫得發黑的劫雲,毫無征兆地在夜軒頭頂凝聚成型。
那劫雲裡蘊含的毀滅氣息,比夜軒這一刀還要恐怖百倍!
“臥槽?”
夜軒臉都綠了,手裡的刀氣硬是僵在半空,劈也不是,收也不是。
“這特麼也算違規?”
天道纔不管你玩什麼文字遊戲。
慈航雖然冇了肉身,但她的神魂、意誌全都融進了陣法裡。
陣在人在,陣亡人亡。
你劈陣法,就是在殺她!
眼看那道足以把煉虛大能劈成灰的紫色天雷就要落下。
周子衿急道:“老夜,撤刀!”
同一時間,一直冇怎麼說話的玄天劍宗分宗宗主溫小柔出手了。
這位看著溫婉如水的女子,隻是輕輕推出一掌。
“太極無量!”
一個巨大的黑白太極圖憑空出現,正好擋在了夜軒的刀芒之前。
並冇有硬碰硬。
那太極圖輕輕一轉,便將夜軒那霸道無匹的刀氣,硬生生給帶偏了方向。
“轟!”
百丈刀氣擦著雲州城的邊緣飛了出去,在百裡外的一片荒山上炸開。
整座大山瞬間消失,地上多出了一條深不見底的大峽穀。
與此同時,天上的劫雲似乎失去了目標,翻滾了兩下,最終緩緩散去。
“呼……”
夜軒冷汗把後背都濕透了,剛纔那一瞬間,他是真感覺到了死亡的味道。
“嚇死老子了……這天道也太小心眼了吧?”
溫小柔收回手,臉色也有些發白。
剛纔那一手看似輕描淡寫,實則是在跟煉虛中期的強者的全力一擊對抗,哪怕是借力打力,反震也不輕。
危機解除,但眾人的臉色卻更難看了。
周子衿看著腳下那片正在不斷異化的土地,眉頭鎖成了一個“川”字。
“這下麻煩大了。”
他歎了口氣,聲音沉重:“這妖尼姑是算準了我們不敢動。她現在和陣法融為一體,我們若是強行破陣,天道就會判定我們違背誓言,降下天譴。”
“那咋辦?”夜軒急得直跳腳。
“就這麼看著她把北域變成死地?”
“我們不能動。”
周子衿轉過身,目光落在了李蔓兮、墨驚鴻這群渾身是傷的年輕人身上。
“但天道誓言隻限製了我們這些老骨頭,要想破局,要想活命,要想救這北域蒼生……”
周子衿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決絕。
“還得靠你們。”
李蔓兮正坐在地上給自己接肋骨,聽到這話,手一抖,差點把骨頭給接歪了。
她抬頭看著天上那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佬,又看了看身邊這群殘兵敗將。
“合著你們大老遠跑過來,又是擺造型又是放狠話,最後就是為了告訴我們,加油,看好你們?”
周子衿老臉一紅,咳嗽了兩聲:“咳咳……我們會在外麵給你們壓陣,防止這黑雲向外擴散。但裡麵的核心……隻能靠你們自己去破了。”
“而且要快。”墨驚鴻盯著地麵,聲音有些發緊。
“這陣法正在同化天地規則,一旦完全成型,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無法逆轉!”
李蔓兮歎了口氣,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行吧。”她掌心的鴻蒙道火再次燃起。
“既然這老天爺不讓老的動手,那就讓我們這些小的來把這天給捅個窟窿!”
江雪瑤收起軟劍,那張清冷的臉上少見地帶了幾分焦慮,她轉頭看向那群大佬:“各位前輩,話是說得漂亮,但這陣法具體怎麼破?總不能讓我們拿著鏟子把雲州這塊地皮給鏟了吧?”
這話一出,原本還在摩拳擦掌準備大乾一場的眾人都愣住了。
是啊,怎麼破?
慈航那瘋婆子把自己獻祭了,想殺她,除非把整個雲州從北域版圖上抹去。
可要是那樣,這幾萬萬百姓,還有剛救下來的那些倖存者,不也得跟著陪葬?
現場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死寂。
夜軒撓了撓光頭,手裡的刀舉起來又放下,最後憋出一句:“要不……老子試試把地脈給截斷?”
“冇用。”墨驚鴻搖搖晃晃地站著,臉色蒼白如紙。
“陣法已經成型,現在它在反向吞噬地脈,你截斷地脈,隻會加速它的擴散。”
絕望的情緒再次像瘟疫一樣蔓延。
就在這時,一直站在周子衿身後的溫小柔往前走了一步。
這位玄天劍宗分宗的宗主,平日裡看著溫婉得像個鄰家大姐姐,她就那麼素手空空地站在廢墟之上。
“既然殺不死,那就讓它停下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