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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蔓兮雙手合十，隨後猛地拉開。
一朵絢爛到了極致的暗金色蓮花，在她掌心綻放。
這不是普通的一擊，這是她將體內所有的鴻蒙道火，連同她對這世道的不滿，以及對這滿城冤魂的悲憫，全部壓縮在一起的絕殺。
“星墜裂玄黃！”
轟！
那朵金色火焰，被她狠狠打進了金身的丹田。
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。
緊接著，一股毀天滅地的熱浪以金身為中心，轟然炸開。
“啊！”
金身發出一聲比厲鬼還要淒慘萬倍的尖叫。
那不是慈航一個人的聲音，那是千千萬萬個被囚禁在裡麵的冤魂，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的咆哮。
暗金色的火焰像是有了生命，順著那些血肉骨骼瘋狂蔓延。
血海被點燃了。
原本粘稠腥臭的血水，在道火的灼燒下，竟然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，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。
“不！我的金身！我的萬世基業！”
地底深處，傳來慈航氣急敗壞的嘶吼。
她籌劃了百年，殺了那麼多人，造了這麼多孽，眼看就要大功告成，卻被這幾個乳臭未乾的小輩給毀了！
“我要你們死！我要你們全都陪葬！”
一股恐怖到了極點的氣息，突然從地底爆發出來。
大地劇烈震顫，無數道裂縫像蜘蛛網一樣蔓延。
“不好！”
墨驚鴻臉色大變：“這氣息……是化神境！”
元嬰之上，便是化神。
在如今的修真界，化神大能那就是陸地神仙一般的存在。
慈航這是拚著根基受損，也要強行衝關殺人！
“轟隆！”
一道血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，直接擊碎了頭頂的心魔界屏障。
一個披頭散髮、滿身是血的女人從地底衝了出來。
正是慈航。
隻不過此刻的她，哪裡還有半點寶相莊嚴的樣子。
她那張半人半鬼的臉徹底扭曲，身上的袈裟破破爛爛，氣息雖然恐怖，但極其不穩定，忽高忽低，顯然是遭到了巨大的反噬。
“毀我道基……你們都得死！”
慈航抬起一隻枯瘦如柴的手，對著李蔓兮等人狠狠拍下。
這一掌，帶著化神境的威壓，哪怕是重傷狀態，也足以將這幾個人拍成肉泥。
“動不了了……”
李蔓兮隻覺得渾身僵硬，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。
這就是境界的碾壓嗎？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。
天邊突然傳來一聲清越的劍鳴。
“妖尼姑，欺負小輩算什麼本事？有種跟老子過兩招！”
一道璀璨的劍光，跨越千裡，瞬間斬在那隻血色大手上。
“轟！”
劍氣炸裂，竟然硬生生將慈航的那一掌給擋了回去。
是淩千末！
他雖然受誓言限製不能殺慈航，但不妨礙阻止她殺人！
“淩千末！”
慈航發出一聲怨毒的尖叫。
她看了一眼遠處正急速趕來的十幾道強橫氣息，那是北域各大宗門的老祖們。
淩千末這一劍，不僅斬碎了慈航的掌風，更像是吹響了反攻的號角。
那道血色掌印在半空中崩解，化作漫天腥風散去。
慈航披頭散髮地懸在半空，那隻枯瘦的手掌微微顫抖，虎口處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。
她死死盯著那個一臉痞氣的中年男人，眼底終於浮現出一絲名為“恐懼”的情緒。
但這僅僅是個開始。
“嗖！嗖！嗖！”
破空聲接連響起。
玄天劍宗宗主周子衿、淩霄閣主江墨染、刀宗宗主夜軒、五行門黃玉燕、仙霞派秦夢瑤……
十幾道身影，如同一座座巍峨的大山，呈扇形排開，將這片剛經曆過血戰的廢墟死死圍住。
這些人裡，最差的也是化神巔峰，領頭的幾個更是早已踏入煉虛境。
他們平日裡隨便跺跺腳，北域都要抖三抖，如今齊聚一堂，光是那股自然散發的威壓，就讓周圍的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嘎聲。
“喲，這不是慈航尊者嗎？”
夜軒大咧咧地往前跨了一步，那雙銅鈴大眼裡滿是戲謔：“剛纔不是挺威風，要捏死我家那群小崽子嗎？來，你也捏捏我試試？”
慈航麵色慘白，身形不受控製地往後退了半丈。
她雖然已經摸到了化神的門檻，但那是靠著邪法強行催熟的，根基虛浮得像紙糊的燈籠。
麵對這群實打實殺出來的老怪物，她連還手的資格都冇有。
“你們……”慈航咬牙切齒，聲音尖利。
“你們發過天道誓言！金丹以上不得對我出手，否則天雷轟頂，神魂俱滅！你們敢違背天道？”
“誓言？”
周子衿揹著手，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：“我們是發過誓，不能殺你。但這並不妨礙我們站在這兒看風景吧？”
他話音剛落，身後的十幾位大佬同時向前踏了一步。
轟！
恐怖的氣勢如同一柄重錘，狠狠砸在慈航的心口。
“噗！”
慈航本就遭了反噬，此刻被這股氣勢一衝，又是一口老血噴出來，整個人搖搖欲墜。
就在這時，東方的天空突然亮了。
原本籠罩在雲州上空那層厚重的、令人窒息的黑色陰霾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撕開。
久違的陽光，金燦燦地灑了下來。
那光線穿透了紅色的血霧，照在滿目瘡痍的廣場上，照在李蔓兮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，暖洋洋的。
“亮了……”
杜嘟嘟仰起頭，眯著眼看著那個刺眼的大火球，咧嘴傻笑：“天亮了，咱們贏了！”
隨著陽光普照，原本被隔絕的氣機徹底貫通。
遠處，數道流光正急速向著這邊彙聚。
“五行門冷清璿，率隊前來會師！”
“刀宗夜無殤，前來砍人！”
“禦獸宗……”
“凝光派！”
“北天藥宗！”
一支支破曉小隊，或是禦劍，或是駕馭法寶，從雲州的四麵八方趕來。
他們身上同樣帶著傷，有的還缺了胳膊少了腿，但每個人的眼神都亮得嚇人。
九千九百九十九根引魂樁，全拔了！
這群被視為溫室花朵的年輕一代，硬是用命，把這漫長的黑夜給捅了個對穿！
李蔓兮撐著膝蓋站直了身子，看著周圍越聚越多的同伴，看著天上那群給自己撐腰的老傢夥，那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瞬間被豪情取代。
她衝著半空中的慈航豎起中指：“老妖婆，看來你的極樂世界，大家都不太稀罕去啊。”
慈航環顧四周。
前有虎視眈眈的大能，後有殺氣騰騰的小輩。
她的引魂樁冇了，金身毀了，護法死了，就連這最後的心魔界也被陽光刺得千瘡百孔。
大勢已去。
“嗬嗬……嗬嗬嗬……”
慈航突然低笑起來，笑聲越來越大，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。
她猛地抬起頭，那張半人半鬼的臉上，怨毒之色濃鬱得快要滴出水來。
“你們以為這就是結束？”
慈航張開雙臂，身上那件破爛的紅色袈裟無風自動，獵獵作響。
“我慈航籌謀百年，為了這極樂世界，我不惜揹負萬世罵名！你們這群凡夫俗子，懂什麼叫大愛？懂什麼叫永恒？”
“既然你們不肯去，那我就把這人間，變成地獄！”
話音未落，慈航的身體突然開始崩解。
不是死亡，而是融化。
她的血肉、骨骼、甚至元嬰，都在這一刻化作了無數道血紅色的符文，瘋狂地鑽入腳下的大地。
“人造神明，萬法歸一！”
淒厲的嘶吼聲響徹天地。
“不好！攔住她！”周子衿臉色驟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