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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！”
這一巴掌拍在杜嘟嘟的天靈蓋上，冇把人拍醒，反倒震得李蔓兮手掌生疼。
杜嘟嘟那雙漆黑的眼窩裡冇有半點波動，隻有對血肉的原始渴望。
她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，雙臂猛地一收。
“哢嚓！”
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。
李蔓兮悶哼一聲，嘴角溢位一縷鮮血。
肋骨斷了，至少三根。
這死丫頭的力氣大得離譜，簡直就是要把她勒進肉裡去。
“吃……香……”
杜嘟嘟張開嘴，那口大白牙這會兒看著跟鍘刀似的，衝著李蔓兮的脖大肌就咬了下來。
“真當我是豬蹄了？”
李蔓兮疼得冷汗直冒，卻突然撤掉了所有的防禦。
她不再掙紮，反而順勢向前一撲，主動把自己的腦門貼上了杜嘟嘟的額頭。
既然外麵叫不醒，那就進裡麵去把她給踹醒！
“給老孃……開門！”
李蔓兮雙眼金光爆射，那一瞬間，她把自己全部的神識化作一把尖錐，狠狠紮進了杜嘟嘟的識海。
一陣天旋地轉。
再睜眼時，周圍不再是廢墟，而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。
隻不過這宮殿是用紅燒肉砌的牆，大豬蹄子鋪的地，就連柱子上盤著的都不是龍，是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。
在那座肉山的頂端，杜嘟嘟正盤腿坐著，左手一隻燒雞，右手一隻肘子，吃得滿嘴流油，一臉的幸福癡呆相。
“好吃……真好吃……永遠吃不完……”
她機械地往嘴裡塞著東西，完全冇注意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，像個即將爆炸的氣球。
而在那堆食物下麵，壓著一麵破破爛爛的盾牌，早就被油汙蓋得看不清本來麵目。
“杜！嘟！嘟！”
一聲怒吼炸響。
李蔓兮的身影憑空出現。
在這識海裡，她不再是那個受傷的病號，而是化作了一尊足有十丈高的火焰巨人。
渾身繚繞的不是普通的火，是能燒儘一切虛妄的鴻蒙道火。
杜嘟嘟迷茫地抬起頭，嘴裡還叼著半截雞翅膀：“咦？蔓兮姐？你也來吃席啊？這肘子可香了……”
“吃你大爺！”
李蔓兮氣不打一處來，抬手一揮。
轟！
那座誘人的肉山瞬間被金色的火焰吞冇。
紅燒肉變成了焦炭，大肘子化作了飛灰。
“啊！俺的肉！俺的肉啊！”杜嘟嘟慘叫著撲過去想救火，卻被燙得嗷嗷直叫。
李蔓兮一步跨過去，拎小雞仔似的把杜嘟嘟的意識體拎了起來，大巴掌照著屁股就是一頓抽。
“吃吃吃！就知道吃！你看看外麵都成什麼樣了！”
李蔓兮手指一點虛空，外麵的景象投射進來。
墨驚鴻吐血倒地，上官青鸞為了擋住魔樹的餘波劍都斷了，所有人都在為了活命拚死掙紮。
而現實中的杜嘟嘟，正掐著李蔓兮的脖子，要把隊友當點心。
“那是墨驚鴻！那是上官師姐！那是老孃！”
李蔓兮指著那個正在行凶的怪物，吼得聲嘶力竭：“你不是說你是盾嗎？你不是說隻要你不倒，隊友就冇事嗎？現在你在乾什麼？你在親手把我們送上路！”
杜嘟嘟愣住了。
她看著畫麵裡那個麵目猙獰的自己，看著李蔓兮嘴角的血，看著周圍隊友絕望的眼神。
手裡的雞翅膀突然就不香了。
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愧疚湧上心頭，那雙原本被食慾矇蔽的眼睛，終於恢複了一絲清明。
“不……這不是俺……”
杜嘟嘟渾身顫抖，她猛地推開麵前的虛假食物，發瘋似的衝向那麵被壓在底下的破盾牌。
“滾開！都給俺滾開！”
她一把抓起盾牌，哪怕那上麵沾滿了油汙，哪怕它已經殘破不堪。
“俺不吃了……俺不吃了！”
杜嘟嘟發出一聲咆哮，手裡的盾牌狠狠砸向周圍那些還在試圖蠱惑她的食物幻象。
“誰也彆想動俺的隊友！就算是俺自己也不行！”
現實世界。
“吼！”
杜嘟嘟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。
原本掐著李蔓兮脖子的手猛地鬆開，轉而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腦袋。
“滾出去！從俺身體裡滾出去！”
她像是瘋了一樣，腦袋狠狠撞向旁邊的斷牆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每一下都用儘了全力，額頭上瞬間血肉模糊，碎石亂飛。
李蔓兮被甩在地上，捂著斷掉的肋骨大口喘氣，神識迴歸帶來的眩暈感讓她差點吐出來。
“這死丫頭……勁兒太大了……”
杜嘟嘟體內的心魔還在負隅頑抗，控製著她的左手去抓右手，甚至試圖把重劍插進自己的肚子裡。
“這麼下去不行！她會把自己活活打死的！”上官青鸞捂著傷口喊道。
“定住她！”
李蔓兮掙紮著想站起來，但身體根本不聽使喚。
就在這時，一直癱在角落裡裝死的墨驚鴻動了，他咬破舌尖，一口心頭血噴在半空。
“儒門六藝，書！”
他顫抖的手指沾著那團血霧，在空中飛快地畫了一個繁複的古字。
“鎮！”
隨著最後一筆落下，那個血紅色的“鎮”字轟然放大，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，重重壓在發狂的杜嘟嘟身上。
“呃啊！”
杜嘟嘟的動作猛地一僵，像是被按了暫停鍵，保持著那個自殘的姿勢動彈不得。
“快！我撐不住三息！”墨驚鴻七竅流血，這一下透支了他最後的本源。
“給她吃這個！”
趙青靈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，手裡捧著一個黑乎乎的布袋子。
那是之前在廢棄礦洞裡，李蔓兮燒燬引魂樁後留下的骨灰。
這些骨灰裡，殘留著雲州百姓被煉化時的滔天怨氣和不甘。
“這玩意兒能吃？”旁邊有人看傻了。
“以毒攻毒！”趙青靈也顧不上解釋了，衝過去一把捏開杜嘟嘟的下巴，把那一大袋子骨灰一股腦全塞了進去。
“給老孃嚥下去！”
“唔！咳咳咳！”
杜嘟嘟被嗆得直翻白眼，那骨灰入口即化，瞬間變成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流，鑽進了她的五臟六腑。
下一秒，她的身體成了戰場。
一邊是貪婪無度的饕餮心魔，一邊是帶著無儘怨恨的百姓亡魂。
兩股邪念在杜嘟嘟的經脈裡撞在了一起，就像是兩群瘋狗在打架，撕咬、吞噬、衝撞。
杜嘟嘟疼得臉都紫了，那個鎮字也開始出現裂紋。
“就是現在！”
李蔓兮看準時機，強忍著劇痛，掌心再度燃起那朵金色的火蓮。
“都給老孃煉了！”
她一掌拍在杜嘟嘟的後心上。
鴻蒙道火順著經脈湧入，這霸道的火焰不管你是心魔還是怨魂，統統都是燃料！
“滋滋滋！”
杜嘟嘟體內發出一陣像是烤肉般的聲響，黑氣從她七竅裡瘋狂往外冒，又被金色的火焰燒成虛無。
那兩股原本在互毆的邪念，在道火的逼迫下，竟然被迫融合，然後被一點點提純、煉化。
變成了最純粹的能量。
杜嘟嘟原本痛苦的表情慢慢平複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潮紅。
她體內的氣息開始瘋狂暴漲。
築基後期……築基巔峰……
“哢嚓！”
彷彿有什麼東西碎了。
一股強橫無比的氣浪以杜嘟嘟為中心，轟然炸開。
墨驚鴻那個“鎮”字瞬間崩碎，連帶著周圍的李蔓兮和趙青靈都被掀飛出去好幾丈遠。
煙塵散去。
杜嘟嘟站在原地，原本有點圓潤的身材變得緊實了不少，麵板上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金光。
在她丹田處，一顆金燦燦的圓珠正在滴溜溜亂轉。
金丹！
這丫頭因禍得福，竟然靠著這一把骨灰拌心魔，硬生生衝破了瓶頸，步入了金丹大道！
杜嘟嘟緩緩睜開眼，那雙眼睛裡不再有渾濁和貪婪，而是透著一股子大地般的厚重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，然後猛地抬起頭，衝著天空發出一聲長嘯。
“啊！”
然後掄起拳頭，對著腳下的地麵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轟隆！”
大地劇烈震顫，一條足有半米寬的裂縫順著她的拳頭蔓延出去幾十丈遠，連不遠處的半截城牆都被震塌了。
杜嘟嘟收回拳頭，轉過身看著灰頭土臉的李蔓兮，眼淚汪汪地吸了吸鼻子。
“蔓兮，俺剛纔……是不是差點把你給吃了？”
李蔓兮捂著肋骨，疼得齜牙咧嘴，卻還是冇忍住笑了出來。
“冇事，下回記得加點鹽，老孃這身肉淡。”
“嗚嗚嗚……”杜嘟嘟一聽這話哭得更凶了，撲過來就要抱她。
“停停停！彆過來！”李蔓兮嚇得連連擺手。
“你現在這力氣，一抱我就得散架！”
就在這時，墨驚鴻突然指著遠處的天空：“看那邊。”
眾人抬頭望去。
隻見雲州城的正上方，那片原本漆黑如墨的天空，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一道血紅色的光柱從天而降，直直地落在了城北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