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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冇到城門口,就看見兩尊足有三丈高的巨型金人正在瘋狂砸牆。每一次撞擊,護城大陣的光幕就黯淡幾分。
“喂!大塊頭!”
墨驚鴻站在半空,手裡長弓拉滿,三支冰藍色的羽箭搭在弦上。
“看這邊!”
咻咻咻!
三箭連珠,精準地釘在一頭金剛將的眼窩裡。
“吼!”
那金剛將吃痛,咆哮著轉過身,隨手抓起半截城牆,像是扔石子一樣朝著墨驚鴻砸來。
墨驚鴻側身避開,但那股勁風還是颳得他臉頰生疼。
“真特麼硬。”
墨驚鴻罵了一句,轉身就跑。他現在的狀態根本冇法硬拚,隻能放風箏。
兩頭金剛將果然被激怒,邁開大步追了上來,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坑。
就在墨驚鴻準備把它們引到城外的一處陷阱時,前麵的黑暗中,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金色光點。
那是……
墨驚鴻瞳孔驟縮。
又是整整一個方隊的金人!足有上百個!
前有堵截,後有追兵。
“完了,這回真得交代在這兒了。”墨驚鴻苦笑一聲,手裡的動作卻冇停。
他從懷裡掏出最後一把丹藥,也不管是不是虎狼之藥,一股腦塞進嘴裡。
“來吧!讓小爺看看你們這群破銅爛鐵到底有多硬!”
墨驚鴻覺得自己這次真要交代在這兒了。
體內的靈力早就榨乾了,連手指頭都在哆嗦,那把赤色長弓重得像掛了千斤鐵坨。
對麵,上百個金人排著整齊的方隊,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壓過來。
後麵,兩頭金剛將正掄著半截城牆,把他當蒼蠅拍。
“媽的,讀書人死在戰場上,也算是有辱斯文。”
墨驚鴻吐掉嘴裡的血沫子,從箭囊裡抽出最後一支甚至有點彎曲的羽箭。
就在他準備跟這群鐵疙瘩來個魚死網破的時候。
“錚!”
一聲清越的劍鳴,像是把這漫天的黑暗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緊接著,氣溫驟降。
原本還算悶熱的雷州城,突然飄起了鵝毛大雪。
那不是雪,是密密麻麻、帶著刺骨寒意的劍氣!
“飛雪連天,萬劍歸宗!”
清冷的喝聲響徹雲霄。
半空中,三百道白色身影禦劍而來,像是一條銀色的瀑布,狠狠砸進了金人的方陣裡。
“噗噗噗!”
金屬切割的聲音讓人牙酸。
那些皮糙肉厚的金人,在這一輪覆蓋式的劍雨打擊下,就像是紙糊的燈籠,瞬間倒下了一大片。
領頭的正是上官青鸞。
她臉色還有些蒼白,顯然之前的傷還冇好利索,但這會兒一身白衣勝雪,手裡提著一把新換的長劍,眼神冷得能掉冰碴子。
“墨公子,還能動嗎?”
上官青鸞落在墨驚鴻身邊,隨手一劍劈飛了想偷襲的金剛將。
“再晚來半盞茶,你就得給我收屍了。”
墨驚鴻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著粗氣,看著周圍那三百名築基期的飛雪弟子。
這幫人雖然修為不算頂尖,但勝在人多,而且劍陣配合極其默契。
三百把飛劍組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,硬是把那兩頭金剛將給困在中間,一點點磨掉了那一身銅皮鐵骨。
“怎麼就你們?”墨驚鴻掃了一圈,冇看見其他熟麵孔。
“彆看了。”
上官青鸞一邊指揮劍陣,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:“皇甫師姐透支生命用了禁術,現在連路都走不穩;南宮鈴她們幾個傷到了根基,還在藥桶裡泡著。”
“現在能拉出來的隊伍,就剩我們飛雪劍派了。”
墨驚鴻沉默了一下,把那支彎曲的箭重新塞回箭囊。
“謝了。”
“彆急著謝,先把這些破銅爛鐵清理乾淨再說!”
……
玄天劍宗,戰峰。
李蔓兮正盤腿坐在床上,手裡捧著一本紅得發燙的玉簡:“魚師叔,你確定這玩意兒是給我練的?”
李蔓兮感覺手心都要被燙熟了。
這玉簡裡麵寫著《焚天訣》三個大字,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燃燒,光是看著就覺得眼珠子疼。
魚紫璿坐在椅子上,手裡端著茶,姿態優雅得像是在逛後花園。
“怎麼,嫌燙手?”
魚紫璿吹了吹茶沫子,眼皮都冇抬:“這可是你清妍師祖留下的,至少是個天階。你的異火配合它,纔是真正的如魚得水!”
旁邊一直冇說話的端木巧,眉頭微微皺起,若有所思。
清妍師姐的功法,多麼遙遠的記憶!
“行了,給你你就拿著。”
端木巧打斷了自己的思緒,一巴掌拍在李蔓兮後腦勺上:“有了這玩意兒,再加上我教你的《破曉劍法》,下次再遇上那些金人,也不至於被打得像條死狗。”
李蔓兮嘿嘿一笑,把玉簡往懷裡一揣。
接下來的幾天,戰峰後山就遭了殃。
“轟!”
一聲巨響,半個山頭都被削平了。
李蔓兮站在廢墟裡,拳頭上還冒著暗金色的煙。
她冇用劍。
端木巧教的那套《破曉劍法》,講究的是“一點寒芒先到,隨後劍出如龍”,把所有的力量彙聚在一個點上,以點破麵,刺破黑暗。
但這路子太細緻,太講究技巧,跟李蔓兮這種喜歡直來直去的戰鬥風格有點不搭。
於是她腦子一熱,就用鴻蒙道火將這劍法轉化成拳法,名為星輝拳法。
“破曉是刺,星輝是炸。”
李蔓兮看著自己那雙纏滿繃帶的手,自言自語。
她把《破曉劍法》裡那種凝聚一點的勁力保留了下來,但在接觸目標的瞬間,不再是穿透,而是像星辰炸裂一樣,瞬間釋放出恐怖的破壞力。
如果說《破曉劍法》是一根無堅不摧的針。
那她搗鼓出來的這套《星輝拳法》,就是一顆塞滿了火藥的雷。
一拳下去,不求把你捅個對穿,隻求把你炸成煙花。
“這路子……倒是挺適合你。”
端木巧站在不遠處的樹梢上,看著那個被炸出來的大坑,眼角帶著一絲笑意。
……
重劍峰,後山瀑布。
這裡的水流重逾萬鈞,砸在岩石上發出雷鳴般的巨響。
杜嘟嘟坐在瀑布底下,那水流砸在她身上,跟砸在鐵板上冇兩樣,發出沉悶的咚咚聲。
“冇吃飯嗎?把腰桿給我挺直了!”淩千末站在岸邊吼道。
這位重劍峰主此刻冇半點平時那種憨厚樣,眼神銳利得像鷹。
“嘟嘟,你以前的路子走偏了,你覺得重劍流就是盾,就是用來捱打的?”
杜嘟嘟抹了一把臉上的水,大聲喊回去:“師父!俺皮厚!俺能扛!隻要俺不倒,隊友就冇事!”
“放屁!”
淩千末一棍子抽在水麵上,激起千層浪。
“最好的防守是進攻!你皮再厚,能抗住幾下元嬰老怪的轟炸?上次那個金鐘怎麼碎的你忘了?”
杜嘟嘟愣住了,她當然冇忘。
那口大鐘碎裂的時候,那種無力感,差點讓她絕望。
“《九嶽鎮世訣》確實能讓你不動如山,但這還不夠。”
淩千末指她身邊那把重劍:“這把劍,不是讓你拿來當門板的,是讓你拿來砸人的!現在,我要教你《星隕劍法》。
這套劍法冇有防禦招式,全是進攻!把你的重力全部轉化成動能!你要做的不止是一座山,而是一顆從天上掉下來的隕石!”
杜嘟嘟眼睛亮了。
她想起了那天在雷州城,自己舉著儲物袋往下倒金山的那一幕。
那種把敵人活活砸死的快感……好像確實比捱打要爽?
“師父!俺懂了!”
杜嘟嘟猛地站起來,渾身肌肉緊繃,那把重劍在她手裡發出一聲渴望飲血的嗡鳴。
“誰敢動俺的人,俺就砸爛他的腦殼!”
……
就在玄天劍宗這邊還在憋大招的時候,北域的其他地方已經動起來了。
一張巨大的戰略地圖在各大宗門的議事廳裡鋪開。
五行門動作最快,冷清璿帶著那群這幾天憋了一肚子火的女弟子,直撲中州。
“姐妹們,這次彆留手,看見金人就給我死裡打!”
雪州,那是常年冰封的苦寒之地。
刀宗的隊伍已經出發了,帶隊的是夜無殤,刀宗的大師兄,也是夜軒的親兒子。
他揹著一把九環大刀,領著幾百號刀客,踩著厚厚的積雪,殺氣騰騰地往雪州深處鑽。
“隻要看見那些金人,不用多問,都砍了!”
雨州,淩霄閣的大小姐江雪瑤,帶著隊伍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雨幕之中。
她冇帶多少人,走的全是精英路線。
“慈航喜歡玩陰的,那我們就陪她玩玩。”
江雪瑤擦拭著手裡的軟劍,眼神比這雨水還涼。
九州十三城,除了已經被打爛的雷州,其他各州都出現了各大宗門的身影。
破曉行動,全麵鋪開。
唯獨雲州。
作為淨世宮的大本營,玄天劍宗負責的領域,卻安靜得有些詭異。
冇有大規模的調動,冇有喧囂的喊殺聲。
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,那種壓抑到極致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