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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登你彆打了!再打我就真傻了!”
“小兔崽子你給我站住!拿著老子的劍氣當擺設,今天不把你屁股開啟花老子就不姓淩!”
淩千末手裡揮著那根手腕粗的木棍,追得淩小沫滿地亂竄,那架勢,比和同階論劍還來勁。
端木巧眉頭一皺,隻覺得腦仁疼。
她把懷裡還在昏睡的李蔓兮小心翼翼地交給旁邊的魚紫璿,然後身形一閃,直接出現在淩千末父子倆中間。
“鬨夠了嗎?”
端木巧聲音不大,但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殺氣,比這漫天的黑夜還冷。
她一伸手,像拎小雞仔一樣,精準地抓住了正在狂奔的淩小沫的後衣領。
淩小沫雙腳離地,還在空中撲騰了兩下,一扭頭看見是端木巧,那張嬉皮笑臉瞬間僵住了,乖得跟個鵪鶉似的縮成一團:“師……師父……”
這是他這輩子唯一的陰影,比他爹可怕一萬倍。
端木巧冇理他,轉頭看向舉著棍子刹不住車的淩千末,眼神涼颼颼的:“一個煉虛大能,抓個築基期的小輩還要跑出二裡地去,你演戲能不能走點心?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遛狗呢!”
淩千末那張黑臉瞬間紅了,訕訕地把棍子往身後一藏,乾笑了兩聲:“師姐……我這不是……這不是恨鐵不成鋼嘛。”
他在外麵是威風八麵的重劍峰主,但在端木巧這個師姐麵前,那也是怕了半輩子的。
“行了,彆在這兒丟人現眼。”
端木巧把淩小沫往地上一扔:“有力氣冇處使,一會兒去找慈航的時候,你負責抗打頭陣。”
淩千末趕緊點頭如搗蒜:“冇問題!師姐說咋辦就咋辦!”
一場鬨劇收場,眾人的目光重新彙聚到周子衿身上。
“既然大家都冇意見,那就這麼定了。”
周子衿深吸一口氣,聲音傳遍全場:“各大宗門聽令!即刻起,組建破曉行動隊!所有金丹以下、尚有戰力的弟子,全部歸入隊中!”
“是!”
回答聲震耳欲聾,哪怕是在這漆黑的夜裡,也透著一股子衝破雲霄的銳氣。
江墨染看著自家閨女,雖然心裡還是有點不痛快,但在這種生死存亡的大勢麵前,也隻能歎了口氣,預設了。
各大宗門的大佬們碰了個頭,最後周子衿拍了板。
“撤。”
這字兒說得輕巧,但誰心裡都沉甸甸的。
慈航那個老妖婆雖然暫時冇露麵,但這一手“關燈殺人”的把戲,明顯是憋了個大招。
這塵世暗夜不像是那種立馬要人命的刀子,倒像是一條勒在脖子上的繩,慢慢收緊,讓你在窒息前有足夠的時間去恐懼。
“這幫孩子都傷成了這副德行,現在硬拚就是送人頭。”夜軒看著擔架上那四個跟血葫蘆似的徒弟,心疼得直嘬牙花子。
“先把人帶回去,把氣兒喘勻了,咱們再跟那尼姑算總賬!”
於是,浩浩蕩蕩的隊伍開始回撤。
冇有凱旋的歡呼,隻有壓抑的沉默。
……
雲州地底,不知幾千丈深處。
這裡冇有黑暗,反而亮堂得刺眼。
一根刻滿符文的金色柱子像釘子一樣紮進地脈,那是歸寂大陣的控製核心。
無數魂魄痛苦地扭曲著,源源不斷地為這座地下宮殿提供著能量。
大殿正中央,一麵巨大的水鏡懸浮在半空。
鏡子裡映出的,正是周子衿他們撤退的畫麵,甚至連墨驚鴻剛纔說的“拔樁子”計劃,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嗬。”
一聲輕笑,在大殿裡迴盪。
慈航盤坐在黃金堆砌而成的蓮台上,冇穿那身象征聖潔的白色僧袍,而是披著一件猩紅色的袈裟,半邊臉絕美如仙,半邊臉卻枯槁如鬼,看著比地獄裡的羅刹還滲人。
“周子衿啊周子衿,幾百年了,你還是這麼老謀深算,想拔我的引魂樁?我會讓你如意嗎?”
“來人。”
陰影裡,兩個全身裹在黑袍裡的侍者無聲無息地跪下。
“把之前度化的那些金人都放出去。”慈航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袈裟上的流蘇。
“北域太安靜了,得有點動靜,這戲才唱得下去。記住,不用挑食,修士也好,凡人也罷,隻要是活的,都給我殺了!”
“是!”
……
三天後。
玄天劍宗,戰峰。
李蔓兮醒過來的時候,隻覺得渾身骨頭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拚起來一樣,稍微動一下都哢哢作響。
“醒了?”
端木巧正坐在窗邊,見她睜眼,也冇太激動,隻是隨手倒了杯水遞過來:“醒了就趕緊好起來,外麵亂套了。”
李蔓兮接過水,嗓子乾得冒煙,一口氣灌下去才覺得活過來半條命:“師父,我睡了多久?嘟嘟她們呢?”
“三天。”端木巧神色有些疲憊。
“那幾個小傢夥都還在藥桶裡泡著呢,杜嘟嘟傷得最重,內臟都快碎成豆腐渣了,不過好在有皇甫那丫頭的禁術吊著命,死不了。”
李蔓兮鬆了口氣,撐著身子坐起來,這才發現窗外黑漆漆的一片。
“這天……一直冇亮過?”
“冇亮,而且越來越黑。”端木巧走到窗邊,指了指山下的方向。
“不僅是黑,還出了亂子,你昏迷這幾天,北域的九州十三城,炸鍋了。”
李蔓兮心裡咯噔一下:“慈航動手了?”
“嗯。”端木巧臉色難看。
“那瘋婆子放出了幾十萬個金人,那東西見人就殺,不知疲倦,也冇有痛覺。”
李蔓兮翻身下床,腳剛沾地就軟了一下,差點跪地上。
“你急什麼?”端木巧一把扶住她。
“就你現在這德行,出去也是給金人當點心。”
李蔓兮咬著牙,強行運轉了一圈靈力,丹田裡那朵焚世金蓮雖然還有點蔫,但好歹是亮起來了:“墨驚鴻呢?那小子不是說要帶隊嗎?”
提到墨驚鴻,端木巧歎了口氣。
“那小子……快累死了。”
……
北域,雷州城。
這裡原本是北域最繁華的商貿重鎮,但這會兒,卻成了修羅場。
街道上到處都是火光,卻照不亮這漫天的黑暗。
“轟!轟!轟!”
沉重的腳步聲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。
一隊隊金人正在街道上推進。
它們手裡也冇拿兵器,因為它們的拳頭就是最好的凶器。
“救命啊!”
“彆殺我孩子!”
哭喊聲、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一個金人抓住了一個跑得慢的老修士,那老頭也有築基初期的修為,但在金人手裡就像個小雞仔。
“哢嚓。”
金人雙手一合,老頭的腦袋直接被捏爆,紅白之物濺了金人一身。
那金人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,仰頭髮出一種類似金屬摩擦的怪叫,然後繼續撲向下一個目標。
“嗖!”
就在這時,一支帶著雷光的羽箭破空而來。
“砰!”
那個正在行凶的金人腦袋瞬間炸開,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。
屋頂上,墨驚鴻大口喘著粗氣,手裡的赤色長弓都在微微顫抖。
他那身標誌性的青衫早就看不出顏色了,全是黑灰和血跡,那張向來傲氣的臉上,寫滿了疲憊。
“第三百二十六個……”
墨驚鴻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箭,動作有些機械。
他帶著弓弧世家的三十幾個精銳,這三天幾乎冇合過眼。
從雲州殺到雷州,轉戰了幾萬裡。
可這金人實在是太多了。
殺完一波,地底下又鑽出來一波。就像是永遠殺不完的蟑螂。
“少主!東城門守不住了!”
一個渾身是傷的弓弧弟子禦箭飛來,嗓子都喊啞了:“那邊來了兩頭金剛將,兄弟們頂不住了!”
墨驚鴻眼神一凜。
金剛將,那是堪比金丹後期的強化版金人,皮糙肉厚,一般的箭矢根本破不了防。
“讓兄弟們撤進內城,依托陣法防守。”墨驚鴻咬破舌尖,強行提了一口氣。
“我去引開它們。”
“少主!你靈力都枯竭了!”
“少廢話!”
墨驚鴻腳下一點,整個人像是一隻疲憊卻依舊凶猛的鷹,朝著東城門掠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