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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佛炸成了煙花,但這事兒還冇完。
那層金燦燦的須彌金剛障還跟個鍋蓋似的,死死扣在眾人頭頂。
墨驚鴻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上,透出幾分慘白。
剛纔那一箭,也是掏空了他老底。
“還能動嗎?”墨驚鴻轉頭,看向癱在地上的李蔓兮等人。
李蔓兮這會兒連翻白眼的力氣都冇了,躺在碎石堆裡,手指頭微微動了一下,算是迴應。
“這陣法冇了主陣人,就是個死物。”墨驚鴻盤膝坐下,從懷裡掏出幾枚算籌,往地上一撒。
“儒門六藝,數!”
那些算籌在他靈力的催動下,開始在地上飛快地排列組合,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。
“乾三連,坤六斷……生門在東南,離位三丈七。”
不到半盞茶的功夫,墨驚鴻猛地睜眼,手指指向東南方一處的虛空:“那裡是陣眼,也是最薄弱的地方。”
他重新拿起那張赤色長弓,但這回,弓弦拉到一半就有些顫抖。
冇藍了。
“都彆裝死了!”南宮鈴咬著牙,拄著那把捲刃的大刀搖搖晃晃站起來。
“不想被困死,就把勁兒都使出來!”
她把手搭在墨驚鴻的肩膀上,體內那點可憐的靈力順著手臂湧了過去。
緊接著是江白雲、淩小沫、趙青靈……
就連已經昏迷的杜嘟嘟,都被趙鐵那幾個漢子架著,把手按在了人堆裡。
幾十號人的靈力,雖然雜亂微弱,但彙聚在一起,硬是讓墨驚鴻手裡的弓弦重新亮起了光芒。
“破!”
墨驚鴻一聲低喝,手指鬆開。
一支彙聚了眾人最後希望的羽箭,帶著呼嘯的風聲,精準地紮進了那個看不見的陣眼。
“哢嚓!”
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。
頭頂那層讓人窒息的金色光幕,像是被打碎的鏡子,瞬間崩解,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消散。
久違的風,帶著荒野特有的土腥味,灌進了每個人的鼻腔。
活著的感覺,真好!
片刻後,訊息發了出去,天邊突然傳來數道急促的破空聲。
那是比之前玉佛還要強橫的氣息,但這次,冇人害怕。
因為那是自家的靠山來了。
“嗖!嗖!嗖!”
十幾道身影幾乎是瞬移般出現在荒野上。
打頭的是個金衣美婦,渾身煞氣還冇收斂,落地就把地麵踩出兩個大坑。
正是玄天劍宗戰峰峰主,端木巧。
她一眼就看見了躺在人堆裡、跟個泥猴子似的李蔓兮。
平日裡那個隻會吼給老孃練的暴力女峰主,這會兒眼眶竟然紅了一圈。
她一步跨過去,把李蔓兮從地上撈起來,動作輕得像是在抱一塊易碎的豆腐。
“師……師父……”李蔓兮費勁地睜開眼,想咧嘴笑一下,結果扯動了傷口,疼得齜牙咧嘴。
“我冇……冇給戰峰丟人吧?”
“丟個屁的人!”端木巧罵了一句,聲音卻帶著顫音。
“這一路我都聽說了,殺金丹,屠元嬰,你比老孃當年還瘋!”
她從懷裡掏出一把丹藥,也不管什麼品種,一股腦往李蔓兮嘴裡塞:“給我活著,回去我把戰峰最好的功法都交給你!”
不遠處,閃電峰主魚紫璿靜靜地站著。
她看著被眾人簇擁的李蔓兮,那雙總是帶著俏皮的眼睛裡,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。
這丫頭,真的做到了。
另一邊,重劍峰主淩千末也到了。
這位長得跟鐵塔似的壯漢,在人群裡掃了一圈,終於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自家兒子。
淩小沫正癱在一塊石頭上,手裡還攥著那把斷了半截的長劍,看見老爹來了,剛想擠出個感人的表情。
結果,淩千末上來就一巴掌呼在他後腦勺上。
“啪!”
這一巴掌勁兒大,差點把淩小沫給拍進土裡。
“哎喲!老登你乾嘛!”淩小沫捂著腦袋跳起來。
“我都這樣了你還打?是不是親生的啊!”
“你個蠢玩意兒!”淩千末氣得鬍子都在抖,指著淩小沫的鼻子罵。
“出來前,老子偷偷在你儲物袋裡塞了個玉符,裡麵封印了老子一道煉虛境的劍氣!你特麼剛纔跟那禿驢拚命的時候怎麼不用?”
“啊?”淩小沫傻了。
他趕緊手忙腳亂地翻儲物袋,果然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,摸出了一塊灰撲撲的玉符。
淩小沫瞪大了眼:“你給我的時候也冇說啊,我還以為是哪個澡堂子的手牌呢!”
“澡堂子手牌?”淩千末血壓飆升,反手抽出一根手腕粗的木棍。
“老子今天非打死你個不識貨的玩意!”
“臥槽!老登你來真的!”
淩小沫怪叫一聲,撒腿就跑。
這父子倆,一個在前麵跑得比兔子還快,一個在後麵舉著木棍追得地動山搖。
剛纔還悲壯慘烈的戰場,瞬間變成了雞飛狗跳的鬨劇現場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周圍原本緊繃的眾人,看著這一幕,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那種劫後餘生的輕鬆感,在這一刻才真正落了地。
江雪瑤站在一旁,看著那對活寶父子,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。
她轉頭對被端木巧抱著的李蔓兮說道:“你們這位淩峰主,還真是個妙人。憑他的修為,真想抓淩小沫,也就是動動手指的事兒,非得這麼追著玩。”
李蔓兮嘴裡含著丹藥,含糊不清地回道:“那是……那是他表達父愛的方式,雖然粗暴了點,但那是真疼兒子。”
江白雲站在一旁,正在給空痕劍擦拭血跡。
聽到這話,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,抬頭看了一眼正在和淩千末打鬨的淩小沫,眼神有些複雜。
“淩峰主不是抓不住,他隻是在享受這一刻而已。”江白雲輕聲說道。
“能看著兒子活蹦亂跳地在前麵跑,對一個父親來說,比什麼都強。”
說完,他下意識地看向不遠處。
那裡,俠峰峰主江笑正揹著手站在那兒。
父子倆對視一眼。
江笑冇有過來噓寒問暖,隻是遠遠地衝他點了點頭,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許,然後便轉過身去跟周子衿說話了。
江白雲笑了笑,收劍回鞘。
這就夠了。
此時,各大宗門的領導人也都圍了過來。
玄天劍宗宗主周子衿、淩霄閣主江墨染、刀宗宗主夜軒、飛雪劍派獨孤夜、五行門黃玉燕……
這陣容,跺跺腳北域都得抖三抖。
他們先是齊齊向那個青衫少年墨驚鴻拱手致謝。
“多謝墨小友仗義出手。”周子衿雖然是一宗之主,但這會兒態度放得很低。
“若非弓弧世家神箭,我這群不成器的弟子,怕是要折在這兒了。”
墨驚鴻還了禮,態度不卑不亢,既冇有年輕人的傲氣,也冇有麵對大佬的怯懦。
“分內之事,各位前輩客氣了。”
江墨染站在一旁,那雙精明的眼睛在墨驚鴻身上轉了好幾圈。
這小子,不到二十歲就能越階殺元嬰,又是弓弧世家的傳人,背景深厚,前途無量,若能與之達成聯盟,淩霄閣未必不能再上巔峰。
江墨染心思一動,臉上立刻堆起了溫和的笑容,也不管此時場合合不合適,直接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墨賢侄這一箭,可謂是驚豔絕倫啊。”江墨染一副長輩看丈人看女婿的架勢。
“不僅救了眾人,更是替咱們北域除了一大害。如此少年英雄,實在是難得!”
墨驚鴻微微皺眉,不太適應這種過分的熱情,但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:“江閣主過獎。”
“哎,不過獎,不過獎。”江墨染笑眯眯地指了指不遠處的江雪瑤。
“那是小女雪瑤,雖然不成器,但也算是有些天賦。剛纔我看你們並肩作戰,配合得也算默契。墨賢侄也是人中龍鳳,若是弓弧世家能與我淩霄閣結為秦晉之好,那也是一樁美談啊!”
這話一出,全場瞬間安靜了。
正在追打兒子的淩千末停下了腳步,木棍懸在半空。
端木巧喂藥的手也停了,一臉鄙夷地看著江墨染。
這老狐狸,找到機會就開始就開始做生意了?
墨驚鴻愣了一下,顯然冇料到這劇情走向。
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江雪瑤。
那個穿著白衣、渾身是血的姑娘,正站在風裡,手裡緊緊握著那把軟劍,臉色白得像紙。
“爹!”
一聲帶著壓抑怒火的低喝響起,江雪瑤大步走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