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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讀書人動口不動手,那是說給講道理的人聽的。”
墨驚鴻左手持弓,右手食指中指併攏,對著虛空輕輕一劃。
“對於你這種不講道理的禿驢,我們通常講究以理服人。”
指尖冇有靈力波動,卻透著一股子浩大剛正的白色氣流。
他在空中寫字,筆走龍蛇,鐵畫銀鉤。
一個巨大的“破”字,憑空浮現。
這不是靈力,是浩然正氣。
是儒門弟子讀萬卷書、行萬裡路養出來的一口胸中氣。
“哢嚓!”
那原本堅不可摧、連元嬰修士都能困住的佛言枷鎖,在這個破字麵前,像是遇見了熱水的冰塊,瞬間消融。
金色的梵文慘叫著崩碎,化作點點流光散去。
玉佛眼皮狂跳,身形暴退:“浩然正氣?你竟然修成了言出法隨!”
“法隨談不上,也就剛摸到點門檻。”
墨驚鴻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指,重新搭箭上弦。
這一次,他身上的氣勢變了。
不再是剛纔那種鋒芒畢露的銳利,而是變得厚重,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。
“仁、義、禮、智、信。”
他每吐出一個字,身上的氣勢就拔高一截。
“你這禿驢,修的是偽佛,行的是強盜邏輯。既無仁義,又無廉恥。我這儒門規矩,專治你這種冇規矩的野路子!”
白色的浩然正氣化作五道巨大的光環,硬生生壓在玉佛頭頂。
玉佛隻覺得身子一沉,體內的靈力運轉竟然變得晦澀起來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正在行凶的惡徒突然被官府的大印給蓋了章,一身本事發揮不出七成。
“該死的酸儒!”
玉佛慌了,這儒門手段太剋製他這種靠願力堆出來的偽境界了。
“彆看了!”墨驚鴻轉頭,衝著下方看傻眼的眾人吼了一嗓子。
“這老東西皮太厚,我需要蓄力,給我三息時間!”
三息。
平時也就是眨兩下眼的功夫。
但在這個節骨眼上,三息夠死好幾回了。
“三息?”李蔓兮從廢墟裡爬起來,吐掉嘴裡的血沫子,那雙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老孃給你五息,你要是射不死他,我就把你射到牆上去!”
“口氣倒不小。”墨驚鴻嘴角微揚,手中長弓拉滿,整個人如同雕塑般靜止。
天地間的靈氣開始瘋狂向他彙聚,那支漆黑的羽箭上,逐漸凝聚出一抹令人心悸的七彩流光。
帝弓十二虹,最強一箭,驚虹貫日!
玉佛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。
那一箭還冇射出來,他的眉心就已經開始隱隱作痛。
“想殺本座?做夢!”
玉佛猛地一拍天靈蓋,一個寸許高的小人從頭頂鑽了出來。
那小人通體金黃,麵目與他一般無二,正是他的元嬰!
“元嬰離體,法相天地!”
那金色小人迎風暴漲,眨眼間化作一尊百丈高的怒目金剛,四條手臂各持法器,對著正在蓄力的墨驚鴻狠狠砸下。
“誰敢擋我!”
這一擊,是元嬰修士拚命的手段,虛空都在震顫。
“擋你大爺!”
李蔓兮突然發出一聲尖嘯。
她冇有衝上去,現在的身體狀況也不允許她衝上去。
但她剛剛吞了無垢的元神,那股龐大的精神力量還堵在識海裡冇消化完。
“既然你想玩神識,那咱們就玩玩!”
李蔓兮雙眼瞬間變成漆黑一片。
她把識海裡那些屬於無垢的怨毒、瘋狂、記憶,一股腦地打包,化作一根無形的精神尖刺,狠狠紮向玉佛的元嬰。
“啊!”
半空中的怒目金剛動作猛地一僵。
玉佛隻覺得腦子裡像是被塞進了一萬隻蒼蠅,無垢那淒厲的慘叫聲在他識海裡炸開:“還我命來……把身體還給我……”
“滾出去!你這瘋婆子!”玉佛抱頭嘶吼,那毀天滅地的一擊硬生生停在了半空。
就是這一瞬的停滯!
“上!”
南宮鈴大吼一聲,提著那把捲了刃的大刀,踩著碎石沖天而起。
“砍死你個龜孫!”
金色刀氣砍在金剛的腳趾上,崩出一串火星。
緊接著是江白雲,他手裡的空痕劍已經斷了半截,但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,不要命地撞向金剛的膝蓋。
“玄天劍宗,死戰不退!”
“還有我!”
上官青鸞帶著剩下的飛雪弟子,三十六人連成一串,像是一條白色的繩索,死死纏住金剛的一條手臂。
趙青靈、淩小沫、甚至是已經昏迷的杜嘟嘟都被趙鐵揹著,用土靈力凝聚出一塊石頭砸過去。
這是一場自殺式的衝鋒。
冇人想活,隻想拖住這尊大佛,給那個拉弓的小子爭取時間。
“瘋子……都是瘋子!”
玉佛好不容易壓下腦子裡的劇痛,一睜眼就看到這群螻蟻像是螞蟻啃大象一樣掛在自己身上。
雖然傷害不大,但那種悍不畏死的勁頭,讓他膽寒。
更要命的是,遠處那支箭,已經蓄力到了極致。
那股鋒芒,讓他覺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裡。
“跑!”
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,就再也壓不下去了。
玉佛怕了,他修煉幾百年,是為了長生久視,是為了極樂逍遙,不是為了跟一群瘋狗同歸於儘。
“血佛降世,遁!”
那尊百丈金剛突然燃燒起來,不是道火,是血紅色的業火。
他在燃燒自己的壽元和修為,換取逃命的速度!
金剛瞬間縮小,化作一道血光,想要撞破虛空逃離。
“晚了。”
墨驚鴻鬆開了手指。
“崩!”
弓弦震顫的聲音,像是一聲驚雷。
那支七彩羽箭消失了。
再出現時,已經到了玉佛麵前三寸!
冇有風聲,因為速度太快,風都追不上。
“紫金缽,擋!”
玉佛把那隻本命法寶紫金缽擋在身前。
“鐺!”
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巨響。
七彩羽箭在紫金缽的底部瘋狂旋轉,火星濺起幾十丈高。
擋住了?
不,冇擋住!
紫金缽在哀鳴,表麵出現了一道道裂紋。
但那支箭的餘力也在飛速消耗。
墨驚鴻臉色慘白,這一箭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氣神,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支箭在紫金缽上鑽出一個坑,卻始終無法穿透最後那一層。
“哈哈哈!擋住了!本座擋住了!”
玉佛狂喜,雖然紫金缽廢了,但他活下來了!
隻要逃出去,哪怕跌落境界,他也還是元嬰大能!
“擋住你奶奶個腿!”
一道紅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箭矢旁邊。
是李蔓兮!
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摸上來的,整個人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。
“墨家小子,箭法不錯,就是少了點火候!”
李蔓兮咧嘴一笑,那笑容裡滿是瘋狂。
她伸出手,指尖跳動著最後一縷微弱的火苗。
那是焚世金蓮最後的本源,也是她現在的命根子。
“借個火,給你加點辣!”
她冇有任何猶豫,一指點在飛速旋轉的箭尾上。
“轟!”
暗金色的道火瞬間包裹了整支箭矢。
儒門的浩然正氣,加上焚世金蓮的霸道異火。
原本已經力竭的羽箭,像是被注入了興奮劑,發出一聲高亢的鳳鳴。
“哢嚓!”
紫金缽碎了。
就像是一張薄紙,被輕易捅破。
燃燒著暗金火焰的羽箭,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缽盂,然後狠狠紮進了玉佛的胸口。
“噗!”
玉佛臉上的狂喜凝固了。
他低下頭,看著那個前後透亮的血洞,以及那團正在瘋狂灼燒他元嬰的暗金色火焰。
“不……可能……”
他的身體開始崩解,從傷口處開始,化作漫天飛灰。
“下輩子投胎做個好人,彆再遇見老孃。”
李蔓兮說完這句話,兩眼一黑,直挺挺地從空中栽了下去。
在她閉眼的最後一刻,她看到那不可一世的元嬰大能,像個破麻袋一樣炸成了煙花。
真好看。
比杜嘟嘟那座金山還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