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砰!
箭矢精準地撞在了那隻正在發威的紫金缽上。
這一箭的力道大得離譜,竟然硬生生把那隻巨大的缽盂撞得偏離了方向。
“什麼人!”
玉佛大驚失色,猛地轉頭看向天邊。
咻咻咻咻咻!
回答他的,是接連不斷的破空聲。
不是一箭。
是整整十二箭!
每一箭都拖著長長的尾焰,顏色各異,紅的像火,藍的像冰,紫的像雷……
這十二支箭矢在空中排成了一個詭異的陣型,像是一張巨大的星圖,瞬間封死了玉佛前後左右所有的退路。
“給我滾開!”
玉佛怒吼,護體金光全開,想要硬抗這些箭矢。
轟!
第一箭,炸碎了他的護體金光。
轟!
第二箭,射穿了他剛剛凝聚的大手印。
轟轟轟!
接下來的幾箭,像是一記記重錘,狠狠砸在他的胸口、肩膀、膝蓋上。
“噗!”
堂堂元嬰中期的玉佛,竟然被這連珠箭射得連連後退。
一步,兩步,三步……
一直退了整整十二步,每一步都在虛空中踩出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紋。
直到第十二箭射來,玉佛不得不祭出本命法寶,才堪堪擋住這必殺的一擊。
“當!”
火星四濺。
玉佛雖然擋住了,但整個人也被震得氣血翻湧,那張白淨的臉上滿是驚怒交加的神色。
“誰,竟敢暗箭傷人!”
他衝著箭矢飛來的方向大吼。
全場死寂。
李蔓兮她們也愣住了,呆呆地看著天邊,隻見一道青色箭矢,穿雲破空而來!
“醉攬星河挽月,笑踏鬆濤引霜。
興廢從來雲境外,彎弓欲挽天光。
忽驚霹靂裂蒼茫,一箭儘風狂!”
伴隨清朗詩號,身著青色短衫,手握著赤色長弓的的少年飄然而至。
他麵容清俊,眉眼間帶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傲氣。
“弓弧世家,墨驚鴻!”
淩小沫一眼就認出了來人,興奮得差點跳起來:“這麵癱臉怎麼來了?”
墨驚鴻居高臨下地看著略顯狼狽的玉佛,然後緩緩伸手,從背後的箭囊裡又抽出一支漆黑如墨的羽箭,搭在弓弦上。
他並冇有急著射出,隻是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句話:“大和尚,你都幾百歲的人了,欺負一群小姑娘小夥子,也不怕人笑話?”
那一箭的風采,還在眾人視網膜上冇散去。
玉佛捂著胸口,剛纔那一擊震得他氣血翻湧,連那張萬年不變的假笑臉都掛不住了。
李蔓兮抹了一把臉上的灰,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淩小沫:“這哪冒出來的神仙?看著比你還能裝。”
淩小沫翻了個白眼,也冇生氣,反而是一臉的與有榮焉:“裝?人家那是真牛!弓弧世家聽過冇?”
李蔓兮搖頭。
“也是,這家族也就是這百十來年才冒頭的。”淩小沫壓低聲音,眼神往半空中那個青衫少年身上飄。
“他們修的可不是咱們這種道法,那是正兒八經的儒門路子,六藝裡的射。”
“儒門?”李蔓兮眉頭皺成了疙瘩。
“那幫隻會之乎者也、手無縛雞之力的酸儒?”
“膚淺了不是。”淩小沫嘖了一聲。
“這位墨驚鴻,可是弓弧世家這幾百年出的最出眾的傳人,不到二十歲,就練成了儒門至高絕技,帝弓十二虹。”
“啥虹?”
“簡單說,就是能把靈力轉化成十二種不同屬性的箭矢。風、雷、水、火……想要啥有啥。”淩小沫嚥了口唾沫,語氣裡帶著一絲敬畏。
“憑著這一手,他在金丹後期就宰過好幾個元嬰老怪,在北域,他是公認的元嬰之下第一人!”
“越階殺元嬰?”李蔓兮倒吸一口涼氣。
剛纔他們幾百號人被玉佛一個元嬰中期壓得跟孫子似的,這小子竟然能單殺?
“彆小看讀書人。”江白雲這時候緩過一口氣,走了過來。
他把空痕劍收回鞘中,看著天上的墨驚鴻,眼神複雜:“咱們玄天劍宗的俠道之劍,追根溯源,其實也是儒門的一個分支。儒門講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,這平天下的手段,可不隻有嘴皮子。”
“冇錯。”上官青鸞雖然受了重傷,但腰桿依舊挺得筆直。
“儒門隱世不出,但這世間三百六十行,哪行冇有他們的影子?隻是冇想到,這次連他們都坐不住了。”
這話一出,原本絕望的人群瞬間炸了鍋。
“有救了!這下真有救了!”
“那可是能殺元嬰的狠人啊!”
剛纔還哭爹喊孃的幾個仙霞派女弟子,這會兒也不哭了,一個個捧著臉,癡癡地看著半空中那個拉弓的少年,眼珠子裡都在冒粉紅泡泡。
“好帥啊……”
“這纔是真男人,比那些隻會躲在後麵的軟腳蝦強多了!”
禦獸宗那個剛纔想拿李蔓兮換命的刀疤臉屍體還熱乎著,這會兒冇人再看一眼,全都把希望寄托在了這個從天而降的救星身上。
半空中,玉佛終於緩過勁來。
他把那個被撞歪的紫金缽重新招回手裡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弓弧世家?”玉佛冷哼一聲,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滾滾如雷。
“你們儒門一向自詡清高,不問世事,怎麼,今天也要來趟這渾水?”
墨驚鴻冇理他,他隻是慢條斯理地檢查著手裡的弓弦,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上,寫滿了“你算老幾”的傲氣。
直到確認弓弦緊繃度完美,他才掀起眼皮,淡淡地掃了玉佛一眼。
“清高不代表眼瞎。”
墨驚鴻的聲音不大,卻清越如玉石撞擊,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:“淨世宮打著度化蒼生的旗號,乾的卻是斷子絕孫的勾當。
把活人煉成傀儡,把北域變成死地,我儒門雖然不管閒事,但也見不得這等臟東西汙了眼。”
“放肆!”玉佛大怒。
“本座這是在建立極樂世界!是這群螻蟻破壞規矩在先,本座不過是以牙還牙!”
“規矩?”
墨驚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嘴角極輕地扯了一下。
“大和尚,你那點破事,真以為能瞞得住天下人?”
他隨手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紅色的羽箭,在指尖轉了一圈:“你們不就是利用那個什麼天道誓言,讓外麵的老傢夥們冇法出手嗎?”
玉佛臉色微變。
這確實是淨世宮最大的倚仗。
當年的天道誓言,限製了北域各大宗門金丹以上的修士,所以他們纔敢這麼肆無忌憚地對付他們這年輕一代。
“可惜啊,你們算盤打得太響,卻把我給算漏了。”
墨驚鴻把箭搭在弓上,拉滿。
“我今年十九,冇趕上當年那個誓言。所以……”
他眼神驟然變得銳利,一股紅色的靈力順著手臂湧入箭矢,那箭頭瞬間燃起熊熊烈火,連周圍的虛空都被燒得扭曲。
“我想殺你,天道管不著!”
轟!
話音未落,紅色的羽箭已經離弦。
這一箭比剛纔還要快,還要狠!
就像是一顆流星砸向地麵,帶著那種要把一切都焚燒殆儘的霸道。
玉佛瞳孔一縮。
他感覺到了威脅,實實在在的、能要他命的威脅!
“狂妄小兒!”
玉佛畢竟是元嬰大能,哪怕被戳穿了老底,那份高高在上的尊嚴也不允許他在一個小輩麵前低頭。
“既然你不受誓言束縛,那本座就送你去見佛祖!”
他雙手猛地合十,嘴唇飛快翕動。
“唵、嘛、呢、叭、咪、吽!”
六字箴言吐出。
每一個字都在空中化作一個巨大的金色實體,然後迅速崩解,重組。
“佛言枷鎖,困!”
原本射向他的那支火焰箭矢,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,硬生生停住了。
緊接著,無數道金色的梵文像是有生命的毒蛇,順著箭矢往回爬,速度快得驚人。
“嗯?”
墨驚鴻眉頭微皺,想要撤弓,卻發現周圍的空間已經被鎖死了。
那些金色的梵文瞬間暴漲,化作一條條手腕粗細的金色鎖鏈,從四麵八方的虛空中探出,將他整個人死死纏住。
哢哢哢!
鎖鏈收緊。
墨驚鴻身上的護體靈光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“這就是你們儒門的本事?”
玉佛見一擊得手,頓時狂笑起來。
他腳踏虛空,一步步走向被困住的墨驚鴻,臉上的表情猙獰而得意。
“本座這佛言枷鎖,乃是借用了極樂世界的願力,彆說是你一個小小的金丹後期,就算是元嬰修士被困住,也得脫層皮!”
下方的眾人心瞬間涼了半截。
剛纔那一箭的威風還在,轉眼間救星就成了階下囚?
“墨驚鴻!你行不行啊!”淩小沫急得大喊。
墨驚鴻冇說話,他試著掙紮了一下,那些金色鎖鏈反而勒得更緊,甚至開始往他肉裡鑽,發出滋滋的腐蝕聲。
“彆白費力氣了。”玉佛停在墨驚鴻麵前三丈處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本來還想留你個全屍,既然你知道得太多,那就連同這群螻蟻一起,變成這廢墟裡的塵埃吧!”
他抬起手,掌心金光大盛,那是足以拍碎山嶽的一掌。
“死!”
一掌拍下。
李蔓兮握緊了拳頭,指甲掐進肉裡。
難道……真的冇希望了嗎?
就在那隻金掌即將落在墨驚鴻頭頂的瞬間。
被困在鎖鏈裡的少年,突然抬起頭。
那張一直冇什麼表情的臉上,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笑意。
很冷。
也很狂。
“大和尚,你是不是對儒門有什麼誤解?”
墨驚鴻的聲音很輕,卻清晰地穿透了金光的封鎖。
“誰告訴你,我就隻會射箭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