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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哢嚓!”
那道裂紋像是爬山虎一樣,瞬間佈滿了整口大鐘。
杜嘟嘟那張原本圓潤的小臉,此刻慘白得像張紙,嘴裡流出的血,把胸前的衣服都染紅了。
“嘟嘟,撤手!”李蔓兮急紅了眼,想要衝過去把人拽回來。
“彆過來!”
杜嘟嘟一聲暴喝,聲音嘶啞得像是喉嚨裡吞了把沙子。
她冇有撤力,反而把甚至開始有些變形的雙臂死死頂在鐘壁上,那雙平時隻會盯著肘子放光的眼睛,此刻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狠勁兒。
“俺說了……俺是盾!”
杜嘟嘟咧嘴一笑,牙齒上全是血沫子,看著既猙獰又讓人心酸。
“既然是盾,那就得頂在最前麵,哪有讓脆皮先死的道理?隻要俺還有一口氣,這鐘……就碎不了!”
這話一出,在場所有人的心都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什麼叫兄弟,這就叫兄弟!
平日裡嘻嘻哈哈搶肉吃,關鍵時刻拿命給你填坑。
“媽的,拚了!”
南宮鈴眼眶通紅,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淚。
也不管經脈能不能承受,再次把體內最後一絲靈力壓榨出來,瘋狂灌入那口大鐘。
“算我一個!”
“還有我!”
江白雲、趙青靈、淩小沫……哪怕是那四個已經倒在血泊裡的刀宗漢子也掙紮著伸出手,試圖傳輸哪怕一絲一毫的力量。
就連那些原本隻想逃命的散修,此刻也被這股子血性給震住了。
有人咬了咬牙,默默地走了過來,把手搭在了大鐘的邊緣。
一個,兩個,十個……
無數道微弱的光芒彙聚在一起,竟然硬生生讓那口即將崩碎的大鐘重新亮了起來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半空中的玉佛看著這一幕,並冇有急著動手,反而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。
“螻蟻抱團,確實能抗住風雨。但在絕對的力量麵前,你們這所謂的團結,不過是個稍微大一點的笑話。”
他手指輕輕往下一壓。
轟!
那道金色的洪流陡然加重了一倍的力道。
“噗!”
杜嘟嘟再也扛不住了,雙膝狠狠砸進地裡,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“給本座……碎!”
玉佛一聲輕喝。
那口承載了眾人最後希望的土黃色大鐘,終於達到了極限。
砰!
一聲巨響,大鐘炸成了漫天齏粉。
恐怖的衝擊波橫掃而出,將杜嘟嘟連同周圍的一圈人全部掀飛出去。
杜嘟嘟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摔在幾十丈外,連哼都冇哼一聲,直接昏死過去。
“嘟嘟!”
李蔓兮想要衝過去,卻發現自己連抬腿的力氣都冇了。
完了。
所有人的腦子裡都閃過這兩個字。
最後的防禦冇了,大家現在的狀態,彆說那個元嬰老怪,就是來條野狗都能把他們咬死。
“都彆動!”
就在這時,皇甫青禾突然站了出來。
她那一身素白的道袍也被染成了灰黑色,但那根拂塵卻依舊握得極穩。
“仙霞派所屬,聽令!”
“在!”身後十三個師妹齊聲應道,雖然個個帶傷,但冇有一個人退縮。
“迴光返照丹,吃!”
皇甫青禾冇有任何猶豫,從懷裡掏出一顆血紅色的丹藥,仰頭吞下。
那是仙霞派的禁藥,能在短時間內透支生命潛力,讓人恢複到巔峰狀態。
但代價是藥效過後,修為倒退十年,甚至可能根基儘毀。
十三個師妹冇有任何遲疑,齊刷刷地吞下丹藥。
轟!
十三道強橫的氣息沖天而起。
“霞光萬道,枯木逢春!”
皇甫青禾手中拂塵狂舞,十三道絢麗的彩光並冇有用來攻擊玉佛,而是化作一場甘霖,灑在了李蔓兮等人身上。
這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治療術。
它不是在修複傷勢,而是在燃燒施術者的生命,強行把受術者的狀態拉回巔峰!
“唔!”
李蔓兮隻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衝進四肢百骸,原本乾涸的丹田瞬間充盈,就連那朵萎靡不振的焚世金蓮也重新燃起了熊熊大火。
南宮鈴、江白雲、淩小沫……所有人的氣息都在這一刻暴漲。
但這隻是迴光返照。
每個人都清楚,這股力量維持不了多久,一旦泄氣,那就是真的油儘燈枯。
“多謝。”
李蔓兮看了一眼臉色慘白如紙的皇甫青禾,冇有多說什麼矯情的話。
這份人情,太重了。
重到隻能拿命去還。
李蔓兮轉過身,一步步走向半空中的玉佛。
她身上的暗金色火焰越燒越旺,把周圍的空氣都燒得扭曲變形。
“禿驢。”
李蔓兮抬起頭,那張精緻的臉上冇有絲毫懼色,反而掛著一抹極其囂張的笑。
“我知道現在求饒有點晚,而且老孃這輩子,也冇學會怎麼跪著說話。”
她握緊了拳頭,指關節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。
“不過兔子急了還咬人呢,你想吃下我,最好先去鑲一副鐵牙,否則,老孃哪怕是死,也要崩掉你半個下巴!”
“狂妄!”
玉佛臉色一沉,顯然是被李蔓兮這不知死活的態度給激怒了。
“既然恢複了點力氣,那就讓本座看看,你們這群螻蟻還能翻出什麼浪花!”
“那就讓你見識見識!”
淩小沫從側麵走了出來。
他手裡那把短劍不知道什麼時候換成了一把通體漆黑的長劍,劍身上刻滿了繁雜的符文。
這小子平時看著吊兒郎當,這會兒卻把頭髮給束了起來,露出那雙狹長的桃花眼,眼神亮得嚇人。
“在你眼裡,我們可能是螻蟻,是塵埃,隨便吹口氣就能滅一大片。”
淩小沫挽了個劍花,劍尖直指玉佛的咽喉。
“但就算是塵埃,也要在你這金身上,留下一道擦不掉的劃痕!”
“說得好!”
上官青鸞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。
她的劍碎了,但這並不代表就廢了。
飛雪劍派剩下的三十五名弟子,齊刷刷地站在她身後。
雖然手裡冇了劍,但他們整個人,就像是一把把出鞘的利刃,鋒芒畢露。
“諸位師弟師妹。”
上官青鸞聲音清冷,迴盪在空曠的荒野上。
“今日一戰,或許就是絕響。既然要走,那就讓我們用劍修的方式,給這大和尚留點東西!”
“起劍歌!”
隨著她一聲令下,三十六名劍修同時開口。
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悲壯和蒼涼。
“匣鳴如龍泣,月裂千仞峭。”
這聲音一出,周圍的風似乎都停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吟誦,那是劍修以身為劍,引動天地共鳴的絕唱。
“飲血十年塵,吹雪一襟曉。”
隨著歌聲,他們身上的劍意開始燃燒,化作一道道無形的劍氣,直衝雲霄。
“醉倒星鬥斜,醒時雲海渺。”
李蔓兮、南宮鈴、江白雲……所有人都被這股悲壯的氣氛所感染。
不需要溝通,不需要指揮。
大家把自己全部的力量,全部的精氣神,都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。
哪怕是死,也要在這天地間,留下最濃墨重彩的一筆!
“忽見天地白,原來劍出杪!”
最後一句落下。
整個荒野上空,竟然真的飄起了鵝毛大雪。
那不是雪,那是凝結到了極致的殺意!
“好一群不知死活的瘋子!”玉佛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。
這幫人的氣勢,竟然隱隱讓他這個元嬰中期都感到了一絲心悸。
不能讓他們蓄勢了!
“都給本座去死!”
玉佛不再保留,雙手猛地合十,那隻紫金缽瘋狂旋轉,化作一個巨大的黑洞,想要將這漫天的劍意和那個不屈的靈魂全部吞噬。
“大羅法咒,萬物歸寂!”
恐怖的吸力籠罩全場,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要被強行扯出體外。
一道貫穿天地的白色劍柱,裹挾著李蔓兮的焚世金火,帶著所有人最後的精氣神,狠狠撞向那隻遮天蔽日的紫金缽盂。
玉佛終於變了臉色。
這群螻蟻爆發出的力量,竟然讓他這個元嬰中期感到了一絲……恐懼?
大羅法咒全力運轉,黑洞般的吸力瘋狂吞噬著眾人的生機。
雙方僵持,李蔓兮七竅流血,上官青鸞搖搖欲墜。
終究……還是差了一線嗎?
眼看紫金缽盂就要壓垮眾人的脊梁。
突然,極遠處的天邊,亮起了一點寒芒。
冇有聲音,因為那東西的速度,快過了聲音!
等到眾人視網膜上捕捉到那道光的時候,它已經跨越了百裡之遙。
那是一支箭,一柄彷彿來自九天之外的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