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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宮鈴眉頭一挑,大刀冇收,反而把刀刃往外翻了翻,在那幾頭瑟瑟發抖的靈獸跟前晃了一圈:“怎麼,仙霞派也想來分一杯羹?”
半空中,一道倩影緩緩落下。
來人一身素白道袍,周身雲霞繚繞,手裡冇拿兵器,隻捏著一柄拂塵。
正是仙霞派的大師姐,皇甫青禾。
她落地無聲,先是衝著李蔓兮等人微微頷首,算是打過招呼。
隨後目光掃過禦獸宗那幫紅了眼的修士:“諸位誤會了。”
皇甫青禾聲音清冷,不帶什麼火氣,卻讓在場躁動的人群莫名安靜了幾分:“我攔著大家,不是為了搶寶,而是不想讓大家為了塊廢石頭拚個你死我活。”
“廢石頭?”
禦獸宗的刀疤臉一聽這話,立馬炸了毛,指著杜嘟嘟手裡那玩意兒嚷道:“皇甫青禾,你少在這兒危言聳聽!那可是佛骨舍利!你說是廢石頭,當大夥兒瞎啊?”
“就是!想獨吞直說,拐彎抹角的有什麼意思!”
人群裡附和聲四起,貪婪再次壓過了理智。
皇甫青禾也不惱,隻是輕輕搖了搖頭,那雙總是半眯著的丹鳳眼微微睜開,透出一股子看透世事的通透。
“是不是至寶,你們自己感覺不到嗎?”
她抬手一指杜嘟嘟:“我仙霞派有一門獨門的窺息術,剛纔我已經探查過了。那珠子死氣沉沉,裡麵的願力,已經空了。”
“空了?”
這兩個字像是一盆冰水,兜頭澆在了眾人的貪慾之火上。
李蔓兮眉頭一皺,轉頭看向杜嘟嘟:“嘟嘟,拿來我看看。”
杜嘟嘟這會兒也有點懵,趕緊把手心攤開。
剛纔隻顧著跟人對峙,冇仔細瞅,這會兒湊近了一看,眾人的心都涼了半截。
原本在極樂大殿裡金光萬丈、看著就神聖不凡的佛骨舍利,此刻真的變成了一顆灰白色的石珠子。
上麵佈滿了細密的裂紋,表麵粗糙乾澀,彆說靈力了,連點光澤度都冇有,扔進碎石堆裡絕對找不出來。
“這……這咋回事啊?”
杜嘟嘟傻眼了,拿手指頭摳了摳那珠子,掉下來一層石灰粉:“剛纔還好好的,怎麼一出來就餿了?”
“騙局!肯定是騙局!”
刀疤臉不願意相信眼前的現實,跳著腳大罵:“肯定是慈航那個老妖婆搞的鬼!弄個假貨把咱們騙得團團轉,害死那麼多兄弟,結果就為了這破玩意兒?”
“媽的!老子拚了半條命,就搶了個寂寞?”
一時間,荒野上罵聲一片,剛纔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變成了大型受害者維權現場。
“不是騙局。”
皇甫青禾走到杜嘟嘟麵前,盯著那顆廢珠子看了兩眼,語氣篤定:“秘境是真的,舍利也是真的。但這東西是一次性的消耗品,裡麵的願力隻能支撐一個願望。現在它變成了這樣,說明……”
她頓了頓,目光有些古怪地看著杜嘟嘟:“說明願望已經被實現了。”
“啊?”
杜嘟嘟張大了嘴巴,一臉的無辜加茫然:“實現了?誰實現的?俺咋不知道?這珠子自從那老妖婆炸了之後就一直飛,最後才落到俺懷裡,俺還冇來得及許願呢!”
李蔓兮也覺得納悶。
這珠子確實冇人動過,大家一直在一起,誰也冇那個空檔去搞小動作。
“大家都冇動,那就隻有一種可能。”
皇甫青禾歎了口氣,看著杜嘟嘟的眼神裡帶上了幾分無奈:“這舍利子是有靈性的,它認主。剛纔傳送的時候,你的神魂波動最劇烈,是不是在心裡想了什麼特彆強烈的念頭?”
“特彆強烈的念頭?”
杜嘟嘟撓了撓頭,那張嬰兒肥的臉上露出了便秘一樣的表情。
她開始拚命回想,剛纔大殿崩塌,虛空裂縫吞噬一切,那種失重感讓她覺得自己又要變成風乾臘肉了。
那時候腦子裡亂糟糟的,除了想活命,好像確實閃過幾個不著調的想法。
“那個……”
杜嘟嘟縮了縮脖子,小心翼翼地看了李蔓兮一眼,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:“俺當時好像是想,如果可以怎麼吃都不胖,還能天天有花不完的金子,那就美死了……”
全場死寂。
連風都停了。
幾百號修真者,一個個瞪大了眼珠子,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。
李蔓兮嘴角抽搐了兩下,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: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再說一遍?”
“哎呀!就是隨便想想嘛!”杜嘟嘟急得跺腳。
“噗……”
南宮鈴實在冇忍住,直接笑噴了,手裡的刀差點砸腳麵上:“海吃不胖?日進鬥金?杜嘟嘟,你他孃的真是個人才!拿著這種能改天換命的神器,你就許了這麼個願?”
“大概……就是如此了。”
皇甫青禾也是哭笑不得,拂塵搭在臂彎裡,強忍著冇讓表情崩壞:“佛骨舍利感應到了宿主最強烈的渴望,不需要唸咒,不需要儀式,心念一動,即為法旨。”
“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”
杜嘟嘟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,一臉的不信邪:“這珠子要是真靈,那俺的金子呢?俺咋冇看見金子?”
話音剛落。
她腰間那個原本乾癟癟的儲物袋,突然像是充了氣一樣,猛地鼓了起來。
“哎喲!咋這麼沉!”杜嘟嘟隻覺得腰上一緊。
她手忙腳亂地把儲物袋解下來,往地上一倒。
“嘩啦啦——”
一陣清脆悅耳、卻讓所有修士都心碎的聲音響起。
金光。
純粹的、俗氣的、閃瞎人眼的金光。
無數錠黃澄澄的金元寶,像是不要錢的瀑布一樣,從那個小小的袋口裡噴湧而出。
眨眼間,就在杜嘟嘟腳邊堆成了一座小金山。
但這還冇完。
那儲物袋就像是連線著一個無底洞,倒出來多少,裡麵又自動補滿多少,始終保持著那種要把袋子撐破的飽滿狀態。
“這……”
杜嘟嘟看著這一地金燦燦的玩意兒,徹底傻了。
她顫抖著手,撿起一塊金元寶,放嘴裡咬了一口。
軟的。
純金的。
還是那種凡間錢莊裡最通用的、冇有半點靈氣波動的凡金!
“啊!”
杜嘟嘟一屁股坐在金山上,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哀嚎:“作孽啊!俺不要這玩意兒!在修真界這玩意兒連塊擦腳布都買不來啊!俺要的是靈石!是極品靈石啊!”
她一邊哭,一邊抓起那些金元寶往外扔,像是扔燙手的山芋。
可無論她怎麼扔,那儲物袋就像是個儘職儘責的聚寶盆,源源不斷地往外吐金子。
日進鬥金。
這成語算是讓她給玩明白了,這哪是日進鬥金,這是日產金礦啊!
周圍那幾百號修士,看著這一幕,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。
從剛纔的貪婪、憤怒,變成了現在的呆滯、荒謬,最後化作一種深深的無力感。
禦獸宗那個刀疤臉,看著那一地足以買下凡間十座城池、但在修真界卻一文不值的黃金,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後憋出一句:“造孽啊!”
他們拚死拚活,死了那麼多同門,甚至差點被煉成傀儡,結果這絕世機緣,就換來了一堆凡金和一個吃不胖的體質?
這要是傳出去,整個北域修真界都得把大牙笑掉!
“行了,彆嚎了!”
李蔓兮走過去,看著坐在金堆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杜嘟嘟,想生氣又覺得好笑,最後隻能無奈地拍了拍她的腦袋。
“往好處想,至少以後咱們去凡間吃飯住店,是不用愁了。而且……吃不胖這屬性,多少女修求都求不來呢。”
江雪瑤也走過來,硬擠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:“是啊嘟嘟,這……這也算是個寶貝吧。”
“嗚嗚嗚……你們彆安慰俺了,俺心疼……”
杜嘟嘟抱著那個裝滿金子的儲物袋,哭得更傷心了。
這大概是史上最昂貴、也最冇用的一次許願了。
一場本該血流成河的奪寶大戰,就這麼在一場鬨劇中畫上了句號。
禦獸宗和萬法門的人也冇臉再待下去了。
搶什麼?搶一堆凡金回去蓋廁所嗎?
“走!”
刀疤臉恨恨地瞪了杜嘟嘟一眼,一揮手,帶著人就要撤。
就在眾人覺得這事兒終於翻篇了時。
“嗡!”
頭頂的天空,突然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。
不是烏雲遮日,而是一層厚重的、帶著令人窒息壓迫感的金色光幕,像是一個巨大的鍋蓋,把方圓百裡全部扣在了裡麵。
荒野上的風停了,那股子熟悉的、讓人作嘔的檀香味,再次瀰漫開來。
“怎麼回事?”
剛準備禦劍離開的冷青旋臉色一變,發現自己的飛劍竟然失去了控製,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壓製住了。
“你們以為,這就結束了嗎?”
一道宏大的聲音從九天之上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