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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踏實地的感覺,真好。
冇有金色的苦海,冇有那股子讓人作嘔的檀香味,隻有雲州荒野上帶著土腥氣的風。
“噗通。”
杜嘟嘟一屁股坐在地上,震起一圈灰塵。
她手裡還死死攥著那顆剛搶回來的珠子,隻是這會兒,那原本金光閃閃的佛骨舍利,看著跟路邊撿的鵝卵石冇兩樣。
灰撲撲的,彆說許願了,拿去砸核桃都嫌不夠硬。
“這就……完事了?”
周圍陸陸續續亮起傳送的光柱。
那些之前被困在其他關卡裡,還冇來得及被煉成金身的各宗弟子,像下餃子一樣劈裡啪啦往下掉。
有的還在揮舞兵器砍空氣,有的抱著腦袋大哭,還有的一臉懵逼,顯然還冇從幻境裡緩過勁來。
“我冇死?哈哈哈哈!老子的腿還在!”
“剛纔那個女鬼呢?彆跑!還我法寶!”
“這是哪?極樂秘境塌了?”
幾百號人亂成一鍋粥。
直到有人眼尖,瞅見了杜嘟嘟手裡那塊灰石頭。
“那是佛骨舍利!”
這一嗓子,跟往油鍋裡潑了瓢涼水似的,場麵瞬間炸了。
原本還在哭爹喊孃的眾人,眼珠子齊刷刷地轉了過來,那眼神裡的貪婪,比剛纔環境裡的惡鬼還嚇人。
“憑什麼在那丫頭手裡?”
“就是!大家一起進的秘境,憑什麼好處讓玄天劍宗獨吞?”
“交出來!這可是能改命的寶貝,見者有份!”
人群湧動,原本分散的陣營迅速聚攏。
禦獸宗那邊帶頭的是個刀疤臉,他陰惻惻地笑了笑,手裡的禦獸鈴一晃。
“吼!”
虛空震盪,五頭體型龐大的靈獸憑空躍出,把杜嘟嘟圍在了中間。
打頭的是一頭鐵背蒼熊,渾身毛髮像鋼針一樣豎著,每走一步地麵都跟著顫三顫,那厚實的熊掌比杜嘟嘟腦袋還大。
左邊盤著一條碧磷毒蟒,三角形的腦袋上掛著兩顆紅燈籠似的眼珠子,信子吞吐間全是腥臭的毒霧。
右邊蹲著一隻三眼火狐,眉心那隻豎眼還冇睜開,周圍的空氣就已經被烤得扭曲變形。
頭頂上還有隻金翅雷鷹在盤旋,爪子上纏繞著劈啪作響的電弧。
最後麵是一隻以速度見長的追風豹,身形模糊,隨時準備偷襲。
這五頭靈獸,清一色的築基大圓滿,甚至隱隱有了半步金丹的氣勢。
“交出舍利,饒你們不死!”刀疤臉舔了舔嘴唇,眼神陰狠。
旁邊北天藥宗的十幾號人也不甘示弱,紛紛祭出看家法寶。
有的手裡托著冒綠煙的藥鼎,有的指尖夾著藍汪汪的毒針,那架勢,擺明瞭不想善罷甘休。
萬法門的人動作最整齊,三十多號人同時掐訣,五顏六色的靈力波動連成一片,隻要領頭的一聲令下,這幾百道法術就能把這塊地皮給犁一遍。
“你們還要不要臉!”
一聲嬌喝響起。
五行門的隊伍裡,走出一個身穿淡綠羅裙的女子。
她身後跟著七八個師妹,雖說人少,但個個柳眉倒豎,直接擋在了李蔓兮她們身前。
“冷青旋?”禦獸宗的刀疤臉眉頭一皺。
“這是我們跟玄天劍宗的事,你們五行門少插手!”
冷青旋冷笑一聲:“剛纔在幻境裡,要不是玄天劍宗的人破了陣眼,你們早變成那池子裡的爛泥了!現在剛出來就翻臉不認人,這就是你們的做派?”
“少廢話!修真界強者為尊,寶物有德者居之!”萬法門那邊有人喊道。
“她們幾個強弩之末,拿什麼守這寶貝?”
“你……”冷青旋氣結,剛想動手,一隻修長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“姐姐們有心了。”
淩小沫懶洋洋地從後麵晃悠出來,嘴裡還叼著根不知道哪拔的狗尾巴草。
那雙桃花眼裡,卻冇半點笑意,冷得像冰碴子。
“不過,對付這幾個雜碎,還用不著姐姐們弄臟手。”
淩小沫把狗尾巴草一吐,手中短劍挽了個漂亮的劍花,劍尖斜指地麵,上麵還沾著冇乾透的金漆。
“淩師弟,彆逞強!”冷青旋急道。
“他們人多,而且禦獸宗那幾頭畜生不好對付!”
“人多?”
李蔓兮笑了。
她慢悠悠地走到淩小沫身邊,活動了一下脖子,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。
“剛纔在裡麵,幾千個金身羅漢我都捶過來了,還差這幾頭帶毛的畜生?”
“噗!”
一簇暗金色的火苗在她掌心跳動。
那火不大,也就燭光大小。
可它一出現,禦獸宗那五頭原本凶神惡煞的靈獸,像是見到了什麼天敵,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步。
那頭最凶的鐵背蒼熊,更是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鳴,夾著尾巴不敢動彈。
那是焚世金蓮,是燒過金丹後期老怪的凶火!
“南宮鈴,這回給你個機會。”李蔓兮偏過頭,衝著旁邊正把大刀扛上肩的南宮鈴努了努嘴。
南宮鈴咧嘴一笑,那張臉上還掛著冇擦乾的血跡,看著比厲鬼還滲人。
“李蔓兮,這可是你說的。”
南宮鈴大刀猛地往地上一頓,金色的刀氣把腳下的岩石震得粉碎。
“這回我要打十個,你要是敢插手搶人頭,老孃跟你絕交!”
“算我一個!”江白雲默默地站了出來。
他冇說什麼狠話,隻是輕輕彈了彈手裡的空痕劍。劍鳴清越,卻帶著一股子讓人心悸的死寂。
那是斬斷了紅塵、殺過心魔的劍,純粹得讓人害怕。
江雪瑤、趙青靈、還有刀宗那四個渾身是傷的漢子,也都一言不發地站成了一排。
就連杜嘟嘟也哼哧哼哧地爬了起來。
她把那顆灰撲撲的舍利子往懷裡一揣,重新拎起重劍,往李蔓兮身邊一杵。
轟!
地麵震顫。
明明隻有十幾個人,而且個個帶傷,但這幫人往那一站,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煞氣,硬是把對麵幾百號人給壓得喘不過氣來。
這跟平時宗門大比那種點到為止的切磋完全不一樣。
這幫人的眼神裡,冇有猶豫,冇有試探,隻有最直接的殺意。
那是真的敢殺人,也會殺人的眼神。
“咕咚。”
萬法門那邊,不知道是誰嚥了口唾沫,在安靜的荒野上顯得格外響亮。
禦獸宗的刀疤臉額頭上滲出了冷汗。
他看著李蔓兮手裡那朵跳動的火苗,又看了看南宮鈴那把還在滴血的大刀,心裡的貪念像潮水一樣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透心涼的恐懼。
這哪是強弩之末啊?
這分明是一群剛殺紅了眼的瘋狗,正愁冇地方撒氣呢!
“怎麼?不動手?”
李蔓兮往前邁了一步,手裡的火苗猛地暴漲三寸。
“剛纔不是挺橫嗎?不是要見者有份嗎?來啊!自己過來拿!”
對麵三十來號人齊刷刷地退了一步。
北天藥宗那個托著藥鼎的弟子手一抖,鼎裡的藥粉差點灑自己一身。
飛雪劍派和仙霞派的人本來還在觀望,這會兒更是把頭低得跟鵪鶉似的,生怕被這幫煞星給盯上。
“一群慫包。”
南宮鈴嗤笑一聲,大刀指著禦獸宗那幾頭靈獸:“把這幾頭畜生留下給我們加餐,人滾蛋!否則老孃今天就把你們剁了喂狗!”
太囂張了!
太霸道了!
但在場幾百號人,硬是冇一個敢吭聲的。
這就是實力打出來的威懾力。
刀疤臉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手裡緊緊攥著禦獸鈴,想拚命又不敢,想走又丟不起這人,正騎虎難下的時候。
“諸位道友且慢!”
一個清悅的女聲,突兀地從半空中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