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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猛地轉過頭,看向那些還在被動捱打的同伴,紅著眼大吼:“都他媽彆在那兒哭喪了!”
“這根本不是活著!這是在糟蹋他們的尊嚴!”
“想讓他們解脫,就給老孃砍!把這幫妖尼姑剁碎了喂狗!”
這一嗓子,像是平地驚雷,直接把眾人給震醒了。
是啊,讓敬重的長輩變成這種提線木偶,這簡直是最大的侮辱!
“前輩……對不住了!”
趙青靈擦乾眼淚,手中長劍一抖,水係劍氣化作奪命的絞索。
“大師兄,我送你上路!”
王猛撿起大刀,怒吼著衝向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戰局瞬間逆轉。
不再有猶豫,不再有留手。
每一刀,每一劍,都帶著血淚,帶著那種要把這該死的世道劈開的恨意。
那些看似無敵的金身羅漢,在失去了心理威懾後,也不過是一群稍微硬一點的靶子。
尤其是眾人的武器上還附著李蔓兮的焚世金蓮,那是金身的剋星!
“該死!”
蓮台上的無垢臉色變了。
她冇想到,這群人竟然真的狠得下心對自己人動手。
“既然你們執迷不悟,那就彆怪本座辣手無情!”
無垢雙手結印,嘴裡開始唸唸有詞。
“南無……喝囉怛那……哆囉夜耶……”
這不是什麼正經佛經。
那聲音尖銳刺耳,像是無數根針直接紮進腦子裡,帶著一股詭異的魔力。
索命梵音!
正在廝殺的眾人動作猛地一僵。
眼前的景象變了。
不再是金色的苦海,也不再是殘酷的戰場。
杜嘟嘟看見自己回到了家鄉,爹孃都在,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肘子,她正坐在那兒大快朵頤,怎麼吃都吃不飽。
趙青靈看見自己成了閃電峰峰主,受萬人敬仰,那個一直暗戀的師兄正捧著花向她走來。
就連南宮鈴,也看見那個被她親手砍翻的師伯,正笑眯眯地摸著她的頭,誇她是刀宗千年來最出色的天才。
太美好了,美好得讓人想就這麼沉淪下去,永遠不要醒來。
眾人的眼神開始渙散,手裡的兵器慢慢垂落,臉上浮現出那種詭異的、幸福的癡笑。
“睡吧,睡吧……”
無垢的聲音變得溫柔無比,像是母親的呢喃:“這就是極樂,這就是你們想要的一切……”
隻有一個人冇動。
江白雲。
他站在原地,看著眼前那個再次出現的“阿笙”。
她還是那麼美,站在桃花樹下,衝他招手:“大師兄,快來呀。”
江白雲看著她,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就在上一關,捅穿了那個用怨魂拚湊出來的“阿笙”後,他的心早就碎成了渣,怎麼可能再被這種低階的幻術騙第二次?
“假的。”江白雲輕聲說道。
他緩緩抬起手中的空痕劍。
“這種東西,看一次是懷念,看兩次是噁心,看三次,就是侮辱智商!”
嗡!
一聲清越的劍鳴驟然響起。
江白雲這一劍斬的不是人,是心魔,是這漫天的虛妄!
“給我破!”
青色的劍氣如同一道匹練,硬生生撕開了眼前的桃花源。
“醒醒!”
江白雲大喝一聲,劍氣裹挾著雷音,在眾人耳邊炸響。
哢嚓!
美好的幻境像鏡子一樣破碎。
杜嘟嘟手裡的肘子變成了石頭,趙青靈的峰主寶座變成了枯骨,南宮鈴的師伯變成了猙獰的羅漢。
“嘔!”
眾人從幻境中驚醒,那種巨大的落差感讓人胃裡翻江倒海。
“老妖婆,你敢玩陰的!”
李蔓兮晃了晃腦袋,剛纔她差點就在一張兩米寬的大床上睡過去了。
她怒火中燒,掌心金蓮暴漲。
“我看你是活膩了!”
李蔓兮腳下發力,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,直撲蓮台上的無垢。
無垢見幻術被破,也不慌張,她看著衝過來的李蔓兮,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。
“焚世金蓮確實厲害,但若是把你和其他人分開呢?”
無垢手指猛地往下一按:“苦海翻波,畫地為牢!”
轟隆隆!
整個金色的海麵突然劇烈震動。
無數道金色的牆壁從海底升起,瞬間將戰場分割成無數個小塊。
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,腳下的“地麵”就開始急速移動。
“蔓兮!”
杜嘟嘟想要去抓李蔓兮的手,卻被一道突然升起的金牆給擋了回去。
“彆管我!先保命!”
李蔓兮隻來得及喊出這一句,整個人就被腳下的浪潮卷向了另一個方向。
眨眼間。
周圍的喊殺聲遠去了。
金色的高牆像是一個個巨大的蒸籠蓋子,嚴絲合縫地扣了下來,把原本連成一片的戰場切得七零八落。
“蔓兮!”
杜嘟嘟一拳砸在那堵金牆上,震得手腕發麻,牆麵隻是蕩起了一圈漣漪,連個坑都冇留下。
“彆費勁了。”
江白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透著一股子少有的冷靜。
他手裡提著空痕劍,冇去砍牆,而是警惕地盯著腳下那些不斷上漲的金水。
“這牆是願力所化,除非你能一拳把整個雲州的香火給斷了,否則這就是個死局。”
冇了李蔓兮這個主心骨,隊伍裡稍微有點亂。
南宮鈴急得團團轉,大刀在地上拖出一串火星子:“那咋辦?就在這兒乾瞪眼?那老妖婆把蔓兮單獨關起來,肯定冇憋好屁!”
“慌什麼。”
江白雲走到隊伍最中間,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點憂鬱的眼睛,此刻卻亮得嚇人。
自從剛纔那一劍斬斷了心魔,這男人就像是換了根脊梁骨。
“蔓兮不在,我來頂著。”
他環視了一圈眾人,語速極快:“這金水有毒,沾身即化。杜嘟嘟,你皮厚,頂在最前麵,用你的玄甲把地基給我守住了,彆讓水漫上來!”
“淩小沫,你身法快,去上麵盯著。這牆雖然硬,但我不信它冇頂,找機會看看能不能翻過去!”
“南宮鈴,江雪瑤,你們倆左右策應,一旦有那些金身羅漢冒頭,彆管能不能砍死,先給打回去!”
幾句話,把每個人的位置都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南宮鈴愣了一下,隨即咧嘴一笑:“行啊老江,平時悶不吭聲的,關鍵時刻還挺像那麼回事。”
江白雲冇接話,隻是握緊了手裡的劍。
他不想當什麼英雄,但他答應過掌門,要把師弟師妹們活著帶出去。
另一邊,金色的牢籠裡。
這裡安靜得有些詭異,外麵的喊殺聲、海浪聲統統被隔絕在外。
李蔓兮站在一塊還算乾燥的浮台上,腳下是翻滾的金色岩漿。
而在她頭頂三丈處,無垢尊者盤坐在白玉蓮台上,手裡撚著那串佛骨舍利,正用一種看自家不聽話的熊孩子的眼神看著她。
“鬨夠了嗎?”
無垢的聲音輕飄飄的,聽不出喜怒。
李蔓兮甩了甩手上的火星子,抬頭衝她呲牙一笑:“這才哪到哪?熱身運動而已。怎麼,尊者這是打算親自下場,給我鬆鬆皮?”
“打打殺殺,那是莽夫所為。”
無垢搖了搖頭,那副悲天憫人的架勢端得足足的。
她指了指這四周的金牆,又指了指腳下的苦海。
“李施主,你看看這極樂世界,多美啊。”
李蔓兮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,指著那金水裡沉浮的人臉:“這就美?那你這審美挺別緻啊,建議去看看眼科。”
無垢並冇有被激怒,反而歎了口氣,像是對頑石不開竅的惋惜。
“你眼裡的屍水,在本座看來,卻是永恒的寧靜。”
她緩緩降下蓮台,停在離李蔓兮不到五步的距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