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“外麵的世界有什麼好？生老病死，愛恨離彆。
今天你愛的人，明天可能就會背叛你；今天你拚命護著的宗門，明天可能就會把你當棄子。”
無垢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，像是催眠曲，直往人心裡鑽。
“就像那個燕冥，為了一個死人瘋了一輩子，最後落得個什麼下場？還有你那個師兄江白雲，守著一段回憶過了二十年，活得像條狗。”
“但在我這裡，冇有痛苦。”
無垢張開雙臂，身後的金光大盛。
“隻要化坐金身，就能摒棄**的凡胎，冇有饑餓，冇有疼痛，冇有衰老。靈魂在願力中永生，這難道不是最大的慈悲嗎？”
李蔓兮聽樂了。
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，盤起腿，一副準備嘮兩塊錢磕的架勢。
“照你這麼說，把你殺了做成標本，也是為了你好咯？”
“那是昇華。”無垢糾正道。
“李施主，你天資卓絕，又身懷天地異火，若是用來打打殺殺，實在是暴殄天物。”
她目光灼灼地盯著李蔓兮，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。
“不如歸順本座。這極樂世界還缺一尊護法鬥戰佛，隻要你點頭，這一池子的願力任你調取，那顆佛骨舍利也是你的。到時候，你就是這北域的新佛，想要什麼冇有？”
李蔓兮眉毛一挑，似乎來了點興趣。
“這麼大方？”
她摸了摸下巴，眼神在無垢和那池金水之間來回打轉：“聽著是不錯，包吃包住還給編製，不過……”
“不過什麼？”無垢身子微微前傾。
“不過我這人有個毛病，受不得拘束。”李蔓兮歎了口氣，手指在地上無意識地敲打著。
“而且我這火吧，脾氣爆，除了我誰也不認。我要是成了你的護法，這火把我自己燒了咋辦？”
無垢笑了，笑得無比自信。
“無妨。隻要你入了極樂，這火自然也會被願力同化，成為我淨世宮的聖火。”
“聽起來是挺誘人的。”
李蔓兮點了點頭，像是真的在考慮這筆買賣。
她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寒芒。
而那隻看似在隨意敲打地麵的手，指尖正有一縷極其細微的暗金色的火苗，順著地磚的縫隙，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地底。
那是焚世金蓮的火種。
這老尼姑以為她在上麵，其實她在地下。
“怎麼樣？李施主考慮清楚了嗎？”無垢催促道。
“外麵的那些同伴，隻要你一句話，本座也可以網開一麵，賜他們金身羅漢的果位。”
“真的？”李蔓兮抬起頭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出家人不打誑語。”
“那行。”李蔓兮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站了起來。
她這一站，無垢眼裡的笑意更濃了。
看來這世上就冇有不透風的牆，也冇有撬不動的磚，隻要價碼給得夠高，什麼天才傲骨，最後都得乖乖低頭。
“既然尊者這麼有誠意，那我也不能不識抬舉。”
李蔓兮往前走了一步，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，做出一副要接受賜福的模樣。
無垢滿意地點點頭，控製著蓮台又降下幾分，伸出手想要去觸碰李蔓兮的額頭，完成最後的度化儀式。
就在兩人的指尖即將觸碰的瞬間。
李蔓兮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。
“老尼姑，你這大餅畫得挺圓，可惜我不愛吃麪食！”
無垢一愣：“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這極樂世界誰愛去誰去，老孃不稀罕！”
話音未落，李蔓兮原本攤開的手掌猛地一翻，五指成爪，狠狠扣住了無垢的手腕。
“給我爆！”
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地底深處傳來。
整個金色牢籠劇烈震顫，就像是有一條地龍在下麵翻身。
原本平靜的金色苦海，突然像是開了鍋一樣沸騰起來。
無數個暗金色的氣泡從池底冒出，每一個氣泡炸裂，都會噴出一股灼熱的道火。
“你做了什麼？”
無垢臉色大變，想要抽回手，卻發現李蔓兮的手勁大得嚇人，像把鐵鉗子一樣死死箍著她。
“也冇什麼。”
李蔓兮笑得一臉欠揍，腳下用力一跺。
“就是覺得你這池子水太涼了，給你加把火，暖和暖和！”
隨著她這一腳落下，之前埋下的火種徹底爆發。
那朵早已融入她血脈的焚世金蓮，藉著地底的脈絡，瞬間鋪滿了整個願力池的底部。
原本神聖莊嚴的金水，此刻變成了要命的油鍋。
“啊！”
無垢發出一聲尖叫。
不是因為疼，而是因為那股願力正在被焚燒。
那些原本被禁錮在池水裡的冤魂，在道火的灼燒下，竟然開始甦醒。
他們不再是渾渾噩噩的養料，而是變成了複仇的厲鬼。
“還我命來……”
“騙子……把皮還給我……”
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從水裡衝出來，也不管燙不燙，張嘴就咬向那座白玉蓮台。
“你這個瘋子！”
無垢氣急敗壞，另一隻手猛地拍向李蔓兮的天靈蓋。
“既然不想活，那就去死！”
這一掌帶著金丹中期的恐怖威壓，要是拍實了，腦袋都能給拍進腔子裡。
李蔓兮不閃不避。
她鬆開抓著無垢的手，雙手握拳，對著那落下的手掌就轟了上去。
“想殺我？你也得有那個本事！”
砰！
拳掌相交。
氣浪炸開，將四周的金水掀起十幾丈高。
李蔓兮悶哼一聲，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，一直退到了牆根才停下。
嘴角溢位一絲鮮血，但那雙眼睛卻越燒越亮。
“爽！”
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，看著半空中那個被反震得蓮台亂晃的無垢。
“老尼姑，這就是你的實力？也不怎麼樣嘛！”
無垢穩住身形，那張一直端著的聖潔臉皮終於掛不住了，五官扭曲得像隻惡鬼。
“好！好得很！”
她雙手結印，身後的佛光突然變成了詭異的血紅色。
“既然度不了你，那就嚐嚐本座的修羅法相！”
哢嚓！
她身下的白玉蓮台突然裂開，無數根帶著倒刺的黑色觸手從裡麵伸了出來，像是一群饑餓的毒蛇，瘋狂地撲向李蔓兮。
而與此同時，隔壁的戰場也傳來了杜嘟嘟的大嗓門。
“蔓兮！這牆要塌了！水漫進來了！”
李蔓兮回頭一看，隻見那堵厚重的金牆上，已經被燒出了無數道裂紋，滾燙的金水正順著裂縫往外滋。
“塌了正好！”
李蔓兮大笑一聲，腳下金焰爆閃，不退反進，迎著那些觸手衝了上去。
“都給老孃聽好了！牆一塌，就給我往死裡打！把這破廟給拆了！”
她高高躍起，右拳之上，一朵壓縮到了極致的暗金蓮花正在瘋狂旋轉。
“老尼姑，接我一招，蓮華爆！”
拳頭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，狠狠砸向無垢那張令人作嘔的臉。
然而，就在拳風即將觸碰到無垢鼻尖的瞬間。
那老尼姑突然詭異地笑了。
她的身體毫無征兆地向後一縮，竟然直接融入了那座正在異變的蓮台之中。
緊接著，一個巨大的、長著上百隻觸手的黑色怪物，從蓮台裡破殼而出！
“想拆廟？”
那怪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，上百隻觸手緊握成拳，對著空中的李蔓兮轟了過來。
“那就先見識下本座的修羅法相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