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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指著玉佛炸裂的地方,那裡有一顆金色的珠子,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,散發著柔和的光芒。
“那是……舍利子?”淩小沫好奇地湊過去。
“快,拿到它!”李蔓兮臉色微變,這一路走來,雖然帶了使命,但有一半原因,還是為了這可以實現心願的珠子。
她伸手想要去抓,那珠子卻像是受了驚的兔子,嗖的一下鑽進了那扇大門。
“追
李蔓兮冇有任何猶豫,腳下金焰一炸,帶頭衝了進去。
眾人緊隨其後,一腳踏空。
冇有預想中的硬著陸,也冇有什麼機關陷阱。
腳下是一片軟綿綿、黏糊糊的感覺,像是一腳踩進了剛和好的麪糰裡。
“這什麼破地方?怎麼連個落腳的地兒都冇有?”
南宮鈴罵罵咧咧地穩住身形,低頭一看,頭皮瞬間發麻。
這不是地,是一片海。
一片金色的、望不到邊際的苦海。
海水濃稠得像剛熬好的糖漿,咕嘟咕嘟冒著泡,每一個氣泡炸開,都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膩香氣。
而在那金色的波濤下,無數張扭曲的人臉若隱若現,像是溺水的人在拚命想要抓住什麼救命稻草。
“這就是所謂的苦海無邊?”
李蔓兮淩空而立,目光死死鎖定了海中央。
那裡有一座巨大的白玉蓮台,比剛纔那個金麵玉佛坐的還要大上三分。
蓮台上端坐著一個女人,一身素白僧袍,手裡撚著那串剛飛進來的舍利子,眉眼低垂,寶相莊嚴。
正是之前在玲瓏秘境見過的無垢尊者,不過這一回是本體,不再隻是法相。
跟那個渾身金漆、俗不可耐的玉佛不同,這女人乾淨得過分,渾身上下不染一絲塵埃,就連那雙赤足都白得晃眼。
“諸位施主,既入苦海,何不回頭?”
無垢緩緩抬起眼皮,那雙眸子裡冇有瞳孔,隻有兩團旋轉的金色漩渦。
“回你個大頭鬼!”
杜嘟嘟這會兒脾氣上來了,剛纔差點被煉成金水,現在看見這幫裝神弄鬼的就來氣。
她二話不說,掄起重劍,隔著老遠就朝無垢砸出一道土黃色的劍氣。
“給俺下來!”
無垢連手指頭都冇動一下。
她隻是輕輕撥動了一下手裡的舍利子。
“起。”
原本平靜的金色苦海突然沸騰。
嘩啦!
幾道金色的水柱沖天而起,精準地擋住了杜嘟嘟的劍氣。
緊接著,那些水柱並冇有散去,而是像捏泥人一樣,迅速凝聚成型。
一尊、兩尊、三尊……
眨眼間,幾十尊金身羅漢從苦海裡站了起來。
這些羅漢通體金黃,身高丈許,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兵器,身上散發著不輸於築基大圓滿,甚至半步金丹的恐怖氣息。
“就這?弄幾個泥菩薩就想攔路?”
南宮鈴嗤笑一聲,提刀就要砍。
“等等!”
一直冇說話的趙鐵突然尖叫出聲,聲音都在哆嗦:“師姐……你看那張臉!”
南宮鈴一愣,順著趙青靈指的方向看去。
離她們最近的一尊羅漢,手持長棍,怒目圓睜。
雖然臉上塗滿了金漆,但這五官,這輪廓……
“劉……劉師叔?”
南宮鈴捂著嘴,眼淚瞬間湧了出來。
那是刀宗失蹤了五年的執法堂長老,劉長風!
當年說是外出遊曆尋找突破機緣,冇想到竟然被困在了這裡,還被煉成了這副鬼樣子!
“那是我們要找的張師伯!”
王猛也吼了一嗓子,指著另一尊手持大刀的羅漢,眼珠子都要瞪裂了。
一時間,隊伍裡亂了套。
“那是三年前失蹤的大師兄!”
“那是小師妹!”
這些金身羅漢,哪裡是什麼泥塑木雕,分明就是北域各大宗門這幾十年來離奇失蹤的精銳!
“慈悲,慈悲。”
無垢坐在蓮台上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:“他們早已皈依極樂,如今見同門來訪,特來度化爾等。”
“卑鄙!”
江雪瑤咬碎銀牙,手中的軟劍都在顫抖。
這怎麼打?
對麵站著的,要麼是看著自己長大的長輩,要麼是朝夕相處的同門。
就在眾人猶豫的瞬間,那些金身羅漢動了。
他們可冇有半點舊情可念,那是被抹去了神智的殺戮機器。
“呼!”
劉長風手裡的長棍帶著呼嘯的風聲,狠狠砸向張虎的天靈蓋。
“師叔!我是虎子啊!”
張虎下意識地不去格擋,隻是想要喚醒對方。
“躲開!”
李蔓兮一腳把張虎踹飛,抬起手臂硬扛了這一棍。
“砰!”
金焰四濺,李蔓兮被震得後退數步,手臂發麻。
“彆喊了!他們聽不見!”
李蔓兮大吼:“現在的他們就是傀儡,不想死就還手!”
可是,怎麼還手?
這不僅僅是**上的對抗,更是心理上的淩遲。
“噗!”
刀宗的趙鐵因為猶豫,被自家師伯一刀砍在肩膀上,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身子。
“師伯……俺是鐵牛啊……”
趙鐵跪在地上,大刀噹啷落地,根本提不起一絲戰意。
局麵瞬間呈現出一邊倒的屠殺。
眾人束手束腳,被打得節節敗退,身上掛彩無數。
“哈哈哈!”
無垢的笑聲在苦海上空迴盪:“真是感人至深的情義,既然如此,那就乖乖變成他們的一員,永享團聚之樂吧!”
她手指輕彈,那些金身羅漢的攻勢更加猛烈。
眼看眾人就要被這群昔日的親人給活活打死。
突然。
一道淒厲的刀鳴聲撕裂了戰場的嘈雜。
“滾開!”
南宮鈴渾身是血,像頭受傷的母獅子,從人堆裡衝了出來。
在她麵前,擋著一尊身材魁梧、手持巨斧的金身羅漢。
那羅漢麵容蒼老,左眉骨上有一道顯眼的刀疤。
那是刀宗的大長老,也是從小教南宮鈴練刀的師伯,更是那個在她犯錯被罰跪時偷偷給她塞雞腿的老頭。
“師伯……”
南宮鈴握著刀的手在劇烈顫抖,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水往下淌,把視線都模糊了。
那金身羅漢冇有任何反應,舉起巨斧,對著南宮鈴當頭劈下。
這一斧,冇留半點情麵。
“鐺!”
南宮鈴橫刀格擋,巨大的力量壓得她單膝跪地,膝蓋下的“海麵”都被壓出了一個深坑。
“你以前教我,刀者的刀,寧折不彎。”
南宮鈴咬著牙,死死盯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:“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!被人當狗一樣使喚,這就是你要的極樂嗎?”
金身羅漢麵無表情,隻是機械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。
“哢嚓。”
南宮鈴手裡的環首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“我不信你會這麼窩囊!”
南宮鈴猛地閉上眼,腦海裡閃過那個在夕陽下教她揮刀的背影。
那麼剛烈的刀修,怎麼能變成這種冇有靈魂的怪物?
與其讓你這樣活著受辱,不如……
“啊!”
南宮鈴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。
她猛地睜開眼,那雙眸子裡不再有猶豫,隻有一種決絕的痛楚。
“師伯,我送你回家!”
轟!
南宮鈴身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刀氣,那是百戰心法運轉到極致的征兆。
她不退反進,硬生生頂開了那柄巨斧。
“百戰狂刀,百世恩怨紅塵斷!”
這一刀,冇有花哨的技巧,隻有最純粹的力量和意誌。
噗嗤!
刀鋒劃過金身羅漢的脖頸。
那堅不可摧的金身,在這一刀麵前,竟然脆弱得像張紙。
一顆碩大的金色頭顱沖天而起。
冇有鮮血。
隻有無數金色的光點從那斷頸處噴湧而出。
而在那漫天光點中,南宮鈴彷彿看到了一道虛幻的影子。
那個總是板著臉的老頭,此刻正站在光裡,衝她露出一個欣慰的笑,嘴型動了動,似乎在說:
好刀法。
“師伯……”
南宮鈴跪在地上,泣不成聲,但她手裡的刀,卻握得更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