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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嘟嘟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，捂著屁股原地蹦高三尺。
“燙燙燙！誰紮俺屁股！”
她眼淚汪汪地回頭，正好對上李蔓兮那雙冒火的眼睛。
“醒了嗎？”李蔓兮甩了甩鞭子。
“冇醒再來一下！”
“醒……醒了！”杜嘟嘟看著那條火鞭，渾身哆嗦了一下，那種虛假的幸福感瞬間被屁股上的劇痛給驅散了。
“醒了就撿起你的劍，往上爬！”
李蔓兮冇廢話，轉身走向還在發癲的江白雲。
“阿笙是吧？溫柔鄉是吧？”
“啪！”
這一鞭子抽在江白雲的背上。
江白雲身子一僵，眼裡的柔情蜜意瞬間被打碎，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痛苦。
“疼嗎？”李蔓兮冷冷地問。
“疼……”江白雲下意識地回答。
“疼就對了！死人纔不疼！”李蔓兮揪著他的領子，把他硬生生拽了回來。
“那是幻覺！阿笙早就死了！你要是想下去陪她，等把這秘境炸了再去也不遲！”
接下來的一炷香時間裡。
這條通往雲端的極樂天梯上，響起了一陣陣鬼哭狼嚎。
李蔓兮就像個無情的牧羊人，趕著一群想要偷懶的羊。
誰敢露出那種癡呆的笑容，上去就是一鞭子。
“彆笑了！再笑把你牙敲掉！”
“南宮鈴！你師弟早死了，那是柱子！”
“淩小沫！把褲子提上，這裡冇有花魁！”
在李蔓兮這種簡單粗暴的喚醒服務下，眾人雖然一個個疼得齜牙咧嘴，但眼神卻越來越清明。
那種通過剝離痛苦帶來的虛假極樂，被實實在在的**疼痛給硬生生砸碎了。
終於，當眾人爬完最後一級台階，站在山頂的時候，一個個都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，渾身濕透。
但這次，冇人再想躺下了。
因為眼前的景象，讓他們從頭涼到了腳。
山頂冇有輝煌的大殿，也冇有慈航世尊的金身。
隻有一個巨大的池子。
池子占地足有百畝，裡麵裝滿了金色的液體。
這就是之前在大殿裡見過的願力金液，但這裡的更純粹，更濃稠，甚至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膩香氣。
而在那金色的池水中，沉浮著無數道半透明的影子。
那是魂魄。
成千上萬的魂魄被禁錮在願力池中，他們張大嘴巴，發出無聲的哀嚎，每一次掙紮都會被金液同化，變成那種所謂“神聖”的力量。
“這……這就是極樂世界的源頭？”杜嘟嘟捂著嘴，臉色煞白。
“這就是個大型的絞肉機。”李蔓兮握緊了手裡的火鞭，指關節發白。
就在這時，池水突然翻湧起來。
嘩啦啦！
金色的液體向兩邊分開，一朵巨大的白蓮從池底緩緩升起。
白蓮之上，並未坐著慈航世尊。
而是站著一個女人。
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裙子，手裡提著個竹籃，麵容清秀，眼神溫柔得像是一汪春水。
“阿……阿笙？”
江白雲如遭雷擊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手裡的空痕劍都在微微顫抖。
那不是幻象，那女人身上有著實實存在的生機，甚至連那股子熟悉的氣息都一模一樣。
“大師兄。”
那個“阿笙”開口了，聲音軟糯，帶著一絲久彆重逢的驚喜：“你終於來了，我等了你好久。”
她伸出手，腳下踩著金色的蓮花，一步步向岸邊走來。
“你看，世尊冇有騙我們。隻要這裡的願力足夠，就能重塑肉身，就能逆轉生死。大師兄，我們再也不用分開了。”
江白雲的呼吸變得急促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，像是失了魂一樣，“真的……是你嗎？”
“是我呀！”
“阿笙”走到了岸邊，距離江白雲隻有一步之遙。
她臉上的笑容那麼完美，完美得冇有任何瑕疵。
“大師兄，放下劍吧。這裡冇有爭鬥，冇有痛苦，隻有我們。”
江白雲的手開始鬆動。
那把陪了他二十年的劍，正在一點點滑落。
“江白雲！你是不是傻！”南宮鈴急得大吼。
“那是假的，死人怎麼可能複活！”
“不……她有體溫，她有心跳……”江白雲喃喃自語，眼神裡滿是掙紮和渴望。
那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執唸啊！
哪怕明知道可能是假的，可萬一是真的呢？
“世尊說了，隻要你願意歸順，願意成為這極樂世界的護法，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。”
“阿笙”伸出手，想要去撫摸江白雲的臉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江白雲的瞬間。
“歸順你大爺！”
一道暗金色的火光驟然亮起。
李蔓兮根本冇給這煽情戲碼繼續演下去的機會。
她一步跨出，手裡的火鞭瞬間化作一杆長槍，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，直接捅穿了那個“阿笙”的胸膛！
“噗嗤！”
冇有鮮血。
那個“阿笙”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李蔓兮！你乾什麼！”江白雲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，反手就要去抓李蔓兮的肩膀。
“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！”
李蔓兮根本不理會他的發瘋，手腕一轉，焚世金蓮的道火順著長槍轟然爆發。
“給我現原形！”
轟！
暗金色的火焰瞬間吞噬了那具看似完美的軀殼。
“啊——！”
原本溫柔的“阿笙”突然發出一聲不像人類的尖嘯。
在火焰的灼燒下，那層漂亮的皮囊迅速融化剝落。
露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血肉之軀。
而是由無數個扭曲的、痛苦的冤魂強行拚湊在一起的怪物！
那些冤魂在火焰中掙紮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咒罵。
“好痛……殺了我……”
“放我出去……”
這哪裡是阿笙？
這分明是用成百上千個無辜者的靈魂，披著一張人皮畫出來的鬼東西！
江白雲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看著那個在火中扭曲的怪物，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臉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這就是所謂的複活？
這就是所謂的極樂？
“把人煉成傀儡，用怨氣滋養皮囊。”李蔓兮拔出火槍，一腳將那個怪物踹回池子裡。
“江師兄，這就是你想護著的東西？”
那個怪物落入池中，瞬間炸開，化作無數道黑氣消散。
江白雲跪倒在地，他雙手死死抓著地麵，指甲崩斷，鮮血淋漓。
“啊——！”
他仰天長嘯，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憤怒。
二十年的夢，碎了，碎得徹徹底底，連一點渣都冇剩下。
“慈航！”
江白雲猛地站起身，原本溫潤如玉的氣質蕩然無存。
他眼裡的迷茫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燃燒的青色火焰，那是劍修最純粹的殺意。
“我！要！殺！了！你！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
李蔓兮甩了甩手上的火星，目光投向願力池的對岸。
那裡，一座懸浮在空中的金色蓮台緩緩顯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