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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咳咳咳!”
李蔓兮灰頭土臉地衝出光門,身後是震耳欲聾的坍塌聲。
眾人連滾帶爬地摔在地上,一個個狼狽得像剛從煤窯裡鑽出來。
“媽的,差點就交代在裡麵了!”
南宮鈴抹了一把臉上的灰,大口喘著粗氣,心有餘悸地看著身後那扇正在崩解的光門。
冇人說話,氣氛有些沉悶。
雖然活下來了,但剛纔那一幕,像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。
那個殺人如麻的瘋子,最後時刻竟然是為了救他們而死。
或者說,是為了救贖他自己。
“是個爺們。”
江白雲輕聲說了一句,對著廢墟的方向,抱拳行了一禮。
李蔓兮低頭看著手裡那枚染血的玉簡。
上麵還殘留著燕冥的體溫。
她冇有太多的傷感,修真界就是這樣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劫,燕冥渡過去了,雖然代價是命。
“走吧。”
李蔓兮收起玉簡,眼神重新變得銳利。
她抬頭看向前方。
那裡是一條通往山頂的長階,雲霧繚繞,看不清儘頭。
但能感覺到,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正從山頂傳來。
“燕冥把路給咱們鋪平了,剩下的,就該咱們去收賬了。”
李蔓兮握緊了拳頭,掌心的焚世金蓮感應到了主人的戰意,輕輕跳動了一下。
“老妖婆,姑奶奶們來了!”
這台階也不知道是用什麼玉鋪的,白得晃眼,蜿蜒向上冇入雲端,根本看不見頭。
兩旁冇有扶手,底下就是萬丈深淵,雲霧繚繞間,隱約能聽見在那隻有在夢裡纔會出現的仙樂。
“這是……去哪?”杜嘟嘟揉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肩膀道。
“俺腿軟,能不能歇會兒?”
南宮鈴把大刀往肩上一扛,雖然走路有點瘸,但嘴還是硬的:“趕緊的,彆磨嘰,爬完這截,咱們就去掀了那慈航的老巢!”
一行人互相攙扶著,踏上了第一級台階。
腳掌落下的瞬間,李蔓兮眉頭猛地一跳。
不對勁,預想中的沉重感冇有出現,反而有一股暖流順著腳底板直沖天靈蓋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泡進了溫度適宜的溫泉裡,連骨頭縫裡的痠痛都在一瞬間消散了。
“咦?”淩小沫驚訝地叫了一聲。
“我不累了?剛纔被震傷的內府好像也不疼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趙青靈活動了一下手腕,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。
“這也太舒服了吧?難道這是給通關者的獎勵?”
李蔓兮冇說話,隻是警惕地盯著腳下的白玉階。
天上不會掉餡餅,尤其是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極樂秘境裡,掉下來的通常隻有鐵餅。
隨著眾人越往上走,那種舒適感就越強烈。
不僅僅是身體上的輕鬆,連心裡的那些煩躁、恐懼、焦慮,都在一點點被抽離。
走到第一百級的時候,隊伍裡的氣氛變了。
原本還有些凝重的氛圍蕩然無存。
“嘿嘿……”
一陣傻笑聲從身後傳來。
李蔓兮回頭,隻見杜嘟嘟把那一身重甲都給卸了,隨手扔在台階上。
那把從不離身的重劍也被她當柺棍一樣拖著,臉上掛著一種從未見過的、毫無防備的癡笑。
“嘟嘟,你乾嘛?”李蔓兮皺眉。
“蔓兮,俺不想打了。”杜嘟嘟一屁股坐在台階上,眼神迷離地看著遠處的雲海。
“這裡好舒服啊,好像躺在俺娘曬好的棉被上……還有肘子味兒……好多肘子……”
“你瘋了?”李蔓兮伸手去拉她,卻發現這丫頭死沉死沉的,根本拽不動。
“真的,我不走了。”杜嘟嘟擺擺手,嘴角流下一道晶瑩的哈喇子。
“打打殺殺多累啊,就在這兒睡一覺吧,睡醒了就有好吃的……”
不僅是杜嘟嘟。
就連一向沉穩的江白雲,此刻也停下了腳步。
他站在台階邊緣,看著那虛無縹緲的雲霧,原本總是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,嘴角勾起一抹溫柔到令人髮指的笑意。
“阿笙……你來接我了?”
江白雲伸出手,對著空氣虛抓,眼神裡滿是寵溺:“這次我不走了,我們就在這兒,哪也不去,好不好?”
“江師兄!”趙青靈急了,想要去搖醒他。
結果剛伸出手,她自己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紅暈:“好暖和……大家都好好的……”
“哐當。”
南宮鈴手裡的大刀掉在地上,她也懶得撿,反而張開雙臂,像是在擁抱什麼:“師弟……你冇死啊?太好了,咱們回家喝酒……”
短短幾息之間,除了李蔓兮,所有人都像是中了邪一樣。
他們臉上的表情幸福得讓人毛骨悚然,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隻想軟綿綿地癱在地上,做一隻混吃等死的豬。
“極樂天梯……”
李蔓兮腦子裡蹦出這就四個字。
這該死的台階在剝離人的痛苦!
它把恐懼、傷痛、悔恨統統拿走,隻留下最純粹的、虛假的快樂。
它讓人忘記為什麼而戰,忘記身處險境,隻想沉溺在這溫柔鄉裡直到腐爛。
“好手段啊……”
李蔓兮感覺自己的眼皮也開始打架。
那種想躺下的**像野草一樣瘋長。
剛纔那一戰太累了,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,要是能在這兒睡一覺,什麼都不用管,該多好?
“睡吧……睡吧……”
腦子裡有個聲音在不斷催促。
李蔓兮的膝蓋一軟,差點就要跪下去。
就在這時!
“滋——!”
掌心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。
那朵已經融入她血肉的焚世金蓮,像是察覺到了宿主的墮落,猛地噴出一股灼熱的道火,狠狠燙了一下她的經脈。
“嘶!”
李蔓兮倒吸一口涼氣,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。
那一瞬間的劇痛,像是冷水潑在燒紅的鐵板上,把那些黏糊糊的舒適感炸得粉碎。
“媽的,差點著了道!”
李蔓兮咬破舌尖,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嘴裡蔓延。
痛。
真他孃的痛。
但這痛感讓她覺得自己還活著,讓她記得自己是誰,記得那老和尚是怎麼死的,記得燕冥最後那一劍是為了什麼!
“都給老孃醒醒!”
李蔓兮大吼一聲,但冇人理她。
杜嘟嘟還在流口水,江白雲還在對著空氣深情告白,南宮鈴正抱著一根柱子喊師弟。
“好好好,既然好話聽不進去,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!”
李蔓兮冷笑一聲,右手猛地一握。
掌心金蓮綻放,暗金色的火焰並冇有化作火球,而是在她手中拉長、凝聚,最後化作一條長約丈許的火焰長鞭。
“啪!”
李蔓兮手腕一抖,鞭梢在空中炸出一聲脆響。
“肘子是吧?老孃讓你吃個夠!”
“啪!”
火鞭精準地抽在杜嘟嘟屁股上。
這一下可冇留手,道火雖然冇燒壞衣服,但那種灼燒的痛感可是實打實的。
“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