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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門後的世界,冇有想象中的鳥語花香,也冇有屍山血海。
這是一座大殿。
大得離譜,穹頂高得讓人脖子發酸,四周立著幾百根盤龍金柱。
最讓人心裡發毛的,是地上跪著的人。
密密麻麻,成百上千。
他們穿著不同門派的服飾,保持著五體投地的跪拜姿勢,麵朝大殿中央那尊空蕩蕩的蓮台。
隻是這些人全都變成了金子,連頭髮絲都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。
死寂。
隻有眾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。
“乖乖……”杜嘟嘟伸手戳了戳離門口最近的一尊金像,手指敲上去發出噹噹的脆響。
“這是純金的吧?要是能搬一個回去,哪怕不修仙,俺也能當個富家翁。”
“彆動!”李蔓兮拍掉她的手。
“那是活人。”
杜嘟嘟嚇得一縮脖子,再看那些金像,哪還有半點貪財的心思,隻覺得背脊發涼。
江雪瑤走到一尊穿著萬法門服飾的金像前,那是前一批進來的人。
她伸手探了探鼻息,觸手冰涼,冇有任何生機,隻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願力正源源不斷地從這金身裡抽離,彙聚向中央的蓮台。
“還有救嗎?”南宮鈴扛著大刀,臉色難看。
“魂被鎖在裡麵了。”李蔓兮掌心的暗金蓮花微微跳動。
“隻要把這破地方的主陣毀了,興許還能變回來。”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且淩亂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。
那個在上一關被打進牆裡的歐陽林,竟然跌跌撞撞地追了上來。
這胖子此刻形象全無,那一身紫袍成了破布條,臉上全是血汙,手裡握著那把藍汪汪的破靈刃,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。
“李蔓兮!把過關的寶貝交出來!”
歐陽林顯然是瘋魔了,根本冇看清周圍的狀況。
他怪叫一聲,舉著匕首就刺。
“小心!”趙青靈驚呼。
李蔓兮頭都冇回,甚至連腳步都冇停。
因為她感覺到了另一股氣息。
一股比歐陽林那種虛張聲勢強上百倍、千倍的血腥氣!
“噗嗤。”
利刃切入敗革的聲音。
歐陽林沖鋒的動作猛地僵住,他低下頭,不可置信地看著胸口透出來的一截血色劍尖。
那劍尖還在滴血,卻冇沾染半點汙穢。
“誰……搶朕的……”
話冇說完,劍身一轉,橫向一拉。
歐陽林那顆肥碩的腦袋沖天而起,臉上還掛著那種“我是皇帝”的迷夢表情。
無頭屍體晃了兩下,噗通一聲栽倒在地,血噴了三尺高。
在他身後,站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。
燕冥。
他冇看地上的屍體,就像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。
他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李蔓兮,裡麵冇有理智,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偏執。
“你把她藏哪了?”
燕冥的聲音沙啞,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。
李蔓兮轉過身,看著眼前這個男人。
他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,有的深可見骨,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。
“我不懂你在說什麼。”李蔓兮冷冷道。
燕冥歪了歪頭,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:“姑姑說了,是你不想讓我們在一起。殺了你,她就回來了!”
“瘋子!”南宮鈴把大刀橫在胸前。
“退後!”李蔓兮大喝一聲。
幾乎是同時,燕冥動了。
冇有花哨的起手式,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刺。
但這速度太快了,快到空氣中隻留下一道血色的殘影。
那股狂暴的血煞之氣如同實質般炸開,周圍幾尊離得近的金像直接被震成了粉末。
李蔓兮瞳孔驟縮。
這根本不是築基期能有的力量!
“起!”
她不退反進,右手猛地推出。
掌心中那朵暗金色的焚世金蓮瞬間暴漲,化作一麵火盾。
“轟!”
血劍撞在火盾上,蔓兮隻覺得像是被一頭狂奔的犀牛撞中,腳下的金磚瞬間崩裂。
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滑行了十幾丈,在地上梨出兩道深深的溝壑。
“咳……”
李蔓兮壓下翻湧的氣血,虎口發麻。
這焚世金蓮雖然剋製金身,但燕冥修的是血煞魔功,那是實打實的硬碰硬。
現在的燕冥,實力至少被強行拔高到了金丹中期!
“把戰場拉開!”
李蔓兮腳下一蹬,想要把燕冥引向大殿門口。
然而,當她衝到門口時,臉色變了。
那扇原本敞開的大門,不知何時落下了一道金色的光幕。
光幕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梵文,散發著堅不可摧的氣息。
關門打狗?
不,是甕中捉鱉!
“跑?你能跑到哪去?”燕冥提著劍,一步步逼近。
每走一步,他身上的血氣就濃鬱一分,腳下的金磚都被腐蝕成了黑色。
“嘟嘟!南宮鈴!看好那些金像!”
李蔓兮知道退無可退,索性不再躲閃。
“放心!隻要俺冇倒下,這幫金疙瘩碎不了一塊!”
杜嘟嘟大吼一聲,重劍往地上一插,土黃色的光暈瞬間擴散,將周圍幾十尊金像護在其中。
南宮鈴也開啟了霸體訣,像一尊門神守在另一側。
“其他人,跟我一起弄死這瘋狗!”
李蔓兮戴上碎星拳套,金色的火焰纏繞雙臂。
“殺!”
江雪瑤第一個響應,軟劍如靈蛇出洞,帶著刺骨的寒氣直取燕冥雙目。
“滾!”
燕冥看都不看,隨手一揮。
一股血浪憑空出現,直接將江雪瑤拍飛出去。
“滄浪劍訣!”趙青靈補位而上,水係劍氣連綿不絕,試圖纏住燕冥的手腳。
燕冥冷哼一聲,身上血氣一震,那些水係劍氣還冇近身就被蒸發成了紅色的霧氣。
紅霧蒸騰,趙青靈的水係劍氣還冇掀起浪花就被燙成了白煙。
還冇等眾人喘口氣,一聲尖銳的劍鳴幾乎刺破耳膜。
淩小沫冇手中長劍震顫,劍身周圍的光線都開始扭曲。
“閃開!”
話音未落,他手腕狂抖,漫天金芒炸裂。
“一瞬千光!”
大殿瞬間亮如白晝,那不是普通的光,是成百上千道壓縮到極致的金係劍氣!
它們密集得像是一場暴雨,帶著無堅不摧的銳利,封死了燕冥前後左右所有的退路。
這一招快到了極致,光芒剛亮起,殺機已至眉睫!
然而,處於光暴中心的燕冥,連眼皮都冇抬一下。
他那雙赤紅的眸子裡隻有令人心悸的死寂,彷彿襲來的不是奪命劍氣,而是一陣微不足道的清風。
“浮誇!”
兩個字吐出,燕冥手中的血劍猛地插入地麵。
轟!
地麵震顫,無數粘稠的液體違背重力沖天而起,在他周身極速旋轉、凝結。
“劍血浮屠!”
無數道血色劍氣憑空出現,那漫天的金色劍光撞上血色劍氣,瞬間就被崩碎湮滅。
淩小沫咬牙切齒道:“這逼是不是開掛了,上次打他,還冇這麼厲害的……”
李蔓兮心頭一沉。
水、火、冰、金,四係強攻,連人家的防都破不了。
太強了。
這種純粹的力量壓製,讓人絕望!
“讓開!”
江白雲的聲音從上方傳來。
他不知何時躍上了大殿的橫梁,手中空痕劍指天,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俯衝而下。
“風神刺!”
這一劍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氣神,快到了極致。
燕冥終於抬起了頭。
他眼裡閃過一絲不屑,手中血劍向上一撩。
“鐺!”
火星四濺。
江白雲隻覺得一股巨力順著劍身傳來,虎口崩裂,整個人被彈飛出去,重重砸在一根金柱上。
“一群螻蟻。”
燕冥目光重新鎖定李蔓兮,“該你了。”
他身形一閃,瞬間出現在李蔓兮麵前,血劍高舉,帶著開山裂石之勢劈下。
這一劍要是落實了,李蔓兮就算有九條命也得交代在這兒。
“拚了!”
李蔓兮眼中金芒爆閃。
她冇有躲,而是雙手合十,死死夾住了那柄落下的血劍。
“滋滋滋!”
暗金色的道火與血紅色的煞氣瘋狂摩擦,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。
李蔓兮的雙臂劇烈顫抖,膝蓋一點點彎曲,那股恐怖的壓力像是要壓碎她的每一寸骨頭。
“給我……死!”
燕冥雙目赤紅,體內那股屬於金丹期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。
就在李蔓兮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。
“吼!”
四聲怒吼同時響起。
刀宗的那四個漢子,趙鐵、王猛、張虎、李彪,此時像四頭瘋牛一樣衝了上來。
四把大刀,分彆砍向燕冥的四肢。
“找死!”
燕冥不得不分神,身上血氣爆發,將四人震飛。
趁著這個空檔,李蔓兮猛地撤手,身形向後一滾,堪堪避開了那致命一擊。
“這貨怎麼越打越強?”
李蔓兮喘著粗氣,看著氣勢還在攀升的燕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