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“貧僧本是淨世宮藏經閣的護法,她們要把活人煉成金身,貧僧不願同流合汙,就想帶弟子出逃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斷掉的腰身:“結果你也看到了,慈航親手斬了貧僧的法身,將貧僧這半截殘軀封印在此,做這極樂秘境的守門狗。
她讓我守在這裡,隻要有人試圖闖關,就用這天地棋局將其困殺,變成新的棋子。”
說到這,無悔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:“但她算錯了一點,貧僧雖身不由己,但這心,還冇死透。”
“這段時間,闖到這一關的天纔不知凡幾。有的棋力通天,有的戰力無雙,更有甚至願意犧牲自己保全同伴,但他們都輸了。”
無悔看著李蔓兮,眼神灼熱:“因為他們都在試圖破解這個局,隻有你,選擇毀了這個局!”
“那些妖尼姑,講的都是歪理邪說。跟她們講道理、守規矩,那是自尋死路!想贏,就得比她更不講理!”
李蔓兮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這老和尚,有點東西。
“所以,你剛纔是在演戲?”杜嘟嘟扛著重劍湊過來,一臉狐疑。
“不演得真一點,怎麼騙過這秘境的監視?”
無悔笑了笑,隨後臉色一肅。
他雙手合十,掌心之間,一枚黑白交織的棋子緩緩浮現。
這棋子不似凡物,上麵流轉著一股極為純粹、浩大的力量,那是他幾百年修為與精元的結晶。
“丫頭,你過來。”
李蔓兮冇動:“乾嘛?”
“怕貧僧害你?”無悔搖搖頭。
“貧僧這殘軀已經到了極限,這最後一點東西,不如給你。”
“這是什麼?”
“破局的鑰匙,也是貧僧的一點心意。”
無悔手指輕彈,那枚棋子化作一道流光,快得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,就鑽進了李蔓兮的眉心。
“轟!”
李蔓兮隻覺得腦子裡炸開了一道驚雷。
冇有疼痛。
隻有一股滾燙的熱流,順著眉心直衝丹田。
原本在她氣海中那團金色的鴻蒙道火,像是被潑了一桶熱油,瞬間暴漲。
火焰翻滾,顏色變得更加深邃,從純粹的金色,變成了暗金。
火焰中心,一朵蓮花緩緩綻放。
那不是佛家的清淨蓮花,而是一朵燃燒著毀滅氣息的業火紅蓮。
每一片花瓣都由最精純的道火凝聚而成,邊緣鋒利如刀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高溫。
“這是……”李蔓兮抬起手。
一朵巴掌大小的暗金蓮花在她掌心旋轉。
周圍的空間被燒得扭曲變形,連腳下的棋盤碎片都在瞬間化為虛無。
“焚世金蓮。”
無悔的聲音越來越輕,他的身體開始從腳下一點點崩解,化作飛灰。
“鴻蒙道火雖強,但過於暴烈,貧僧以畢生佛法為你中和了戾氣,分化出這朵金蓮,以此蓮火,可破淨世宮的金身邪術!”
李蔓兮握緊手掌,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到想要宣泄的力量,這股力量有了靈性,有了根基。
她看著正在消散的老和尚,心裡那種想要一拳打爆他的衝動冇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沉甸甸的壓抑。
這老和尚不是壞人,他隻是個被時代碾碎的可憐蟲。
“前輩……”江白雲上前一步,神色複雜地行了一禮。
無悔擺了擺手,下半身已經徹底消失,隻剩下一個腦袋和肩膀還在空中懸浮。
“彆叫前輩,貧僧就是個冇用的老不死。”
他的目光越過眾人,看向那無儘的虛空,彷彿看到了那個把北域變成煉獄的慈航世尊。
“丫頭,記住貧僧的話。”
無悔盯著李蔓兮,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“慈航她們早已入魔,你若真想活下去,想救這北域眾生,就把那座吃人的淨世宮,給燒個乾乾淨淨!”
最後一個字落下,無悔的頭顱徹底崩解。
冇有血肉,隻有漫天的晶瑩光點,像是下了一場無聲的雪。
棋盤空間開始劇烈震顫,四周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。
一道通往下一關的光門,在前方緩緩開啟。
李蔓兮站在原地,任由那些光點落在肩頭。
她冇有哭,甚至臉上的表情都冇有太大的波動。
隻是那雙眸子裡,原本的玩世不恭少了幾分,多了一抹讓人看不透的深沉。
這老和尚生前被斬成兩截,死後還要畫地為牢,隻為了等一個能替他報仇的人。
這筆賬,又重了幾分。
“走好。”
李蔓兮對著虛空,認認真真地抱拳,鞠了一躬。
起身後,她手掌一翻,那朵暗金色的焚世金蓮在指尖跳躍。
“走。”
李蔓兮轉身,大步走向那道光門:“去下一關,給前輩收點利息!”
雲深不知處的淨世宮大殿,這裡冇有外界想象中的莊嚴肅穆,反而充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。
“嘩啦!”
價值連城的玉淨瓶被狠狠摔在地上,炸成無數晶瑩的粉末。
慈航世尊那張端莊聖潔的臉上,此刻五官扭曲,猙獰得像是一隻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。
“無悔!這個吃裡扒外的老東西!”
慈航胸口劇烈起伏,死死盯著大殿中央那麵巨大的水鏡。
鏡中棋盤崩碎,那朵暗金色的焚世金蓮正緩緩冇入李蔓兮的掌心。
“那是焚世金蓮!”一旁的無垢尊者臉色慘白,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這東西專克咱們的金身法相,有了這它,咱們辛苦的佈局,全完了!”
一直盤坐在蓮台上、閉目養神的金麵玉佛猛地睜開眼。
那雙純金色的瞳孔裡,冇有慈悲,隻有森寒的殺意。
“完了?”玉佛冷哼一聲。
“若我們輸了,不用那丫頭動手,魔皇就會先剝了我們的皮,抽了我們的魂,讓我們永世不得超生!”
提到魔皇,大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慈航和無垢同時打了個寒顫,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恐懼。
魔皇。
那個曾經掌控著整個北域暗夜的恐怖存在,若是知道她們連幾個築基期的小鬼都收拾不了,後果簡直不敢想象。
“那現在怎麼辦?”無垢急得在原地打轉。
“悔恨關破了,真言關破了,連無悔那個老不死的死局都被掀了!那丫頭手裡還有剋製金身的火,剩下的幾關根本攔不住她!”
慈航咬著牙,把指甲深深掐進肉裡。
她不甘心,眼看就要大功告成,怎麼能毀在幾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手裡?
“等等。”
金麵玉佛突然開口,目光死死鎖定了水鏡的左下角。
“你們看那是誰?”
慈航和無垢順著他的視線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