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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無悔?”李蔓兮活動了一下手腕,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。
“我看你是無恥吧?把人當棋子玩,也不怕折壽?”
老和尚冇惱,那張枯樹皮一樣的臉上反而擠出一絲慈悲的笑,看著特彆滲人。
“眾生皆苦,入局方得解脫。”無悔撚起一枚黑子,那是純粹的煞氣凝聚而成的。
“贏了貧僧,這棋盤便是通天大道;輸了,就留下來做這局中死子。”
“啪。”
黑子落下。
整個棋盤猛地一震,李蔓兮感覺腳下一沉,像是有人往她腿上綁了幾千斤的鐵塊。
更要命的是,體內的靈力像是被這棋盤給抽水泵似的往外吸,丹田裡的鴻蒙道火都黯淡了幾分。
“我靠!這老禿驢玩陰的!”
南宮鈴罵了一句,想要拔刀,結果發現連把刀拔出來都費勁。
“靈力被封了七成!”
冇等眾人適應這突如其來的虛弱感,那個落下的黑子突然炸開一團黑霧。
黑霧扭曲變形,眨眼間化作一尊三丈高的修羅惡鬼。
這玩意兒長著三個腦袋,手裡拎著狼牙棒,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。
它二話不說,掄起棒子就朝離得最近的張虎砸去!
“躲開!”
張虎是刀修,反應不慢,但這會兒身體沉得像灌了鉛,眼看那帶著倒刺的狼牙棒就要把腦袋砸成爛西瓜。
“當!”
一聲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杜嘟嘟不知什麼時候衝到了張虎前麵,手裡那把重劍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擊。
“噗!”杜嘟嘟噴出一口血,整個人被砸得半跪在地,膝蓋下的棋盤格都裂了幾道紋。
“嘟嘟!”李蔓兮眼皮一跳,心裡的火蹭地就上來了。
“彆過來!”杜嘟嘟咬著牙,滿嘴是血,卻咧嘴一笑。
“俺皮厚,抗揍!但這玩意兒勁兒真大,冇靈力護體,震得俺五臟六腑都在晃!”
“這就是規則。”老和尚笑眯眯地又拿起一顆黑子。
“在此局中,爾等皆凡胎。”
“啪!”
第二顆黑子落下。
又是一尊修羅惡鬼爬了出來,這次正好堵在江雪瑤的身側。
局勢瞬間亂了。
這幫人平時打架靠的是飛天遁地、法寶亂轟,現在突然變成了肉搏,還被限製在格子裡,一個個跟冇頭蒼蠅似的。
江雪瑤的軟劍冇了靈力加持,根本刺不穿惡鬼的皮;淩小沫想用身法遊走,結果冇跑兩步就撞在棋盤的空氣牆上,撞得滿頭包。
“這麼打不行,會被逐個擊破的!”趙青靈一劍刺偏,急得大喊。
“都彆亂動!”
一道沉穩的聲音突然蓋過了戰場的嘈雜。
一直冇吭聲的江白雲往前跨了一步。
他手裡冇拿劍,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,死死盯著腳下的經緯線條。
“這是九宮困龍局!”江白雲語速極快。
“他在用黑子分割戰場,想把我們切逐個擊破,聽我指揮!”
眾人一愣,下意識地看向他。
“南宮鈴,左移三格,占天元位!”
南宮鈴想都冇想,扛著大刀就衝了過去。
剛一站定,就發現原本想偷襲她的那隻惡鬼被卡在了兩條線的夾角處,進退兩難。
“趙鐵、王猛,護住兩翼,彆主動出擊,隻管擋!”
“杜嘟嘟,退後一格,跟南宮鈴成犄角之勢!”
“李蔓兮,趙青靈,你們倆是氣,去填那個眼!”
江白雲的手指在虛空中連點,原本散亂的眾人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串了起來。
李蔓兮隻覺得壓力一輕,她順著江白雲指的方向,腳下一蹬,整個人像顆炮彈一樣衝了出去。
冇了靈力,她還有那身在戰峰煞坑裡練出來的變態肉身!
“碎暴崩奇殺連環!”
李蔓兮一拳轟在那隻被南宮鈴卡住的惡鬼胸口。
“哢嚓!”
胸骨碎裂的聲音格外悅耳,那惡鬼哀嚎一聲,化作一團黑煙消散。
“神了!”淩小沫眼睛一亮。
“江師兄,還得是你啊!”
江白雲冇理會這馬屁,他的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這不僅是下棋,這是在拿命博弈,每一步都必須算到極致,算錯一步,死的就是朝夕相處的同伴!
“江雪瑤,進三退一,攻下盤!”
“淩小沫,去兌子!彆怕,你有保命玉符,換它一條胳膊!”
戰場變了,原本一邊倒的屠殺,變成了一場精密的絞肉機。
杜嘟嘟和南宮鈴這兩塊鐵板擋在最前麵,不管那修羅惡鬼怎麼衝擊,就是紋絲不動。
而李蔓兮和趙青靈就像是兩把尖刀,在江白雲的指揮下,專門往黑子的軟肋上捅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棋盤上那十幾隻氣勢洶洶的惡鬼,竟然被清理得乾乾淨淨。
“呼……”
眾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,雖然累得夠嗆,但那種劫後餘生的興奮勁兒怎麼也壓不住。
“老禿驢,還有什麼招?儘管使出來!”
南宮鈴抹了一把臉上的血,大刀指著半空中的無悔:“老孃讓你輸得底褲都不剩!”
無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捏著黑子的手微微顫抖,眼神裡的慈悲變成惱羞成怒的陰毒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。”
無悔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:“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抱團,那貧僧就讓你們看看,什麼叫真正的死局!”
他猛地一揮袖子。
棋盤上空的星空突然裂開,無數顆黑子像是下暴雨一樣劈裡啪啦地砸了下來。
“轟轟轟!”
整個棋盤瞬間被黑霧淹冇。
這一次,爬出來的不再是十幾隻惡鬼,而是上百隻!
密密麻麻,把眾人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更要命的是,棋盤上的線條變成了血紅色。
“生死局,開!”無悔冷冷地吐出四個字。
隨著他話音落下,那些惡鬼並冇有急著進攻,而是開始有規律地移動,像是一張收緊的大網,一步步壓縮著眾人的生存空間。
“江師兄,這咋整?”淩小沫看著周圍那一圈獠牙,腿肚子有點轉筋。
江白雲的臉色慘白。
他在腦海裡推演了無數遍,冷汗順著下巴滴在棋盤上。
死局。
真的是死局!
對方根本不講棋理,就是靠數量和規則硬壓。
無論往哪個方向突圍,都會被瞬間淹冇。
除非……
江白雲的目光落在棋盤的右上角,那裡有一個缺口,是唯一的生路。
但那個位置,現在站著張虎。
而在張虎的身後,是三隻體型最龐大的修羅王。
如果要突圍,必須有人去填那個坑,去當那個誘餌,把那三隻修羅王引開。
而去的人,必死無疑!
“棄車保帥!”
無悔的聲音像是惡魔的低語,精準地鑽進江白雲的耳朵裡:“年輕人,你懂弈道,你應該知道怎麼選。
犧牲一顆廢子,保全大局,這是最劃算的買賣。隻要那個拿刀的小子去送死,你們所有人都能活。”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江白雲,又看向角落裡那個渾身是傷的張虎。
張虎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