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他先是看了一眼江雪瑤,眼神裡多了幾分讚賞:“淩霄閣的丫頭不錯,比你那個整天端著架子的爹強多了。”
江雪瑤聽到這話,隻能苦笑著行了個禮:“前輩謬讚了。”
夜軒蹲下身,看著南宮鈴那條已經變成了半截金腿的右腳。
他伸出手,掌心湧出一股柔和的水藍色靈力,將那些還在試圖往上蔓延的金色毒素一點點逼退,封印在腳踝處。
“疼嗎?”夜軒問。
“不疼。”南宮鈴咬著牙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就是……給師父丟人了。”
“丟什麼人?冇死就不算丟人。”
夜軒拍了拍她的腦袋,語氣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。
“鈴兒,看到了嗎?”
他指了指頭頂那片剛剛散去雷雲的天空。
“這就是我們這些老骨頭的無奈,一百年前那個誓言,就像是一條狗鏈子,拴在了北域所有強者的脖子上。
隻要我們對淨世宮出手,天道就會降下懲罰,所以那個金麵玉佛纔敢這麼囂張。”
夜軒站起身,背對著兩個小輩,聲音有些蕭索。
“這攤子爛事,我們是管不了了,也不敢管。一旦我們動手,那就是同歸於儘得結局,那幾個大能,冇一個願意出這個頭。”
南宮鈴點頭,原來這就是為什麼各大宗門明明恨得牙癢癢,卻始終按兵不動的原因。
“那……那怎麼辦?”南宮鈴忍不住問道。
“難道就任由她們把人都變成傀儡?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夜軒轉過身,目光灼灼地看著兩人。
“誓言隻約束了我們這些當年立誓的老傢夥,但它約束不了你們。我們不能動,但你們能。”
夜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:“這是一場劫難,也是一場潑天的試煉。淨世宮想把北域變成她們的世界,那就看你們這幫小崽子,有冇有本事把那個極樂世界給砸個稀巴爛!
能在這場動亂裡活下來,並且把那幫禿驢乾翻的,纔是未來北域真正的主人!”
南宮鈴聽著師父的話,隻覺得胸口像是有一團火在燒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僵硬的金腿,又想起了鐵長老變成怪物時的慘狀,還有滿城百姓空洞的眼神。
恐懼消退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戰意。
“師父,我懂了!”
南宮鈴撐著地,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。
雖然隻有一條腿能用力,但她站得筆直,像是一把即將出鞘的刀。
“這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既然老天爺拉偏架,那我們就把這天捅個窟窿!那個誓言,你們破不了,我們來破!”
夜軒看著徒弟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,欣慰地笑了。
“好!這纔是我夜軒的徒弟!”
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塊黑色的鐵牌,扔給南宮鈴:“你們不是要去玄天劍宗嗎?拿著這個可以直接去見他們宗主。”
玄天劍宗,三百零二號洞府。
石門轟隆隆開啟,沉悶的摩擦聲打破了洞府外半個月的死寂。
陽光斜著刺進來,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塵埃。
李蔓兮邁步走出,抬手擋在眼前。
她身上的氣息比半月前更加凝練,那種時刻緊繃的銳利感收斂了不少,沉澱成一種不動聲色的厚重。
築基中期巔峰。
隻差臨門一腳,便能踏入後期。
她摸了摸左臉。
那道橫貫半張臉的傷疤還在,隻是顏色淡了許多,不再是那種猙獰的粉紅,變成了一條暗褐色的細線。
腰間的傳訊玉簡震動。
李蔓兮低頭看了一眼,隻有簡短幾個字:人到了,速救!
是江雪瑤。
李蔓兮收起玉簡,轉身走回石室,把那張用來待客的白玉桌清理乾淨。
一炷香後。
江雪瑤扶著南宮鈴走了進來。
兩人模樣都不算好。
江雪瑤那身標誌性的白衣上全是乾涸的泥點和血漬,髮髻也冇了往日的精緻,散亂地披在肩後。
南宮鈴更慘,她整條右腿拖在地上,發出金屬摩擦地麵的刺耳聲響。
褲管已經被撕爛,露出下麵完全變成暗金色的麵板。
那不是麵板,而是冰冷的、堅硬的金屬。
金色的毒素已經蔓延到了大腿根,正順著血管往小腹處爬。
夜軒留下的那道水藍色封印,此刻已經薄如蟬翼,隨時會崩碎。
“這玩意兒挺霸道。”
李蔓兮走過去,伸手在那條金腿上敲了敲。
鐺鐺。
聲音清脆,像是敲在實心的銅柱上。
“少廢話。”
南宮鈴疼得臉皮抽搐,額頭上全是冷汗,嘴唇咬得發白。
“能不能治?不能治老孃現在就把它剁了,省得變成那種怪物!”
說著,她真去摸背後的環首大刀。
“剁了多可惜,以後怎麼踹人?”
李蔓兮按住她的手,掌心一翻,一團金色的火焰騰起。
火焰不大,隻有燭光大小,卻讓整個石室的溫度瞬間拔高。
那條原本死寂的金色大腿,在火焰靠近的瞬間,竟然顫抖了一下。
那是本能的畏懼。
“忍著點,可能會有點燙。”
李蔓兮冇等南宮鈴回話,手掌直接按在了那層暗金色的硬殼上。
“滋——!”
一股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。
“唔!”
南宮鈴悶哼一聲,整個人猛地繃直,脖子上青筋暴起。
那種感覺不像是火燒,倒像是有人拿著燒紅的鐵水,順著毛孔往骨髓裡灌。
李蔓兮冇停手。
她控製著鴻蒙道火,化作無數根細小的火針,硬生生鑽進那堅硬的金屬層。
金毒遇到了天敵。
它們瘋狂地蠕動、收縮,試圖往更深處的骨頭裡鑽。
“想跑?”
李蔓兮冷笑,丹田內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,火焰瞬間暴漲,將整條右腿包裹其中。
“啊——!”
南宮鈴終於忍不住慘叫出聲,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白玉床沿。
哢嚓。
堅硬的白玉被她硬生生抓下兩塊粉末,黑煙從腿上升騰而起。
那些原本囂張的金毒,在鴻蒙道火的灼燒下,一點點化作黑色的灰燼,從毛孔中排出。
暗金色的金屬光澤開始消退,那種僵硬的質感慢慢軟化,重新露出了下麵蒼白的麵板和鮮紅的肌肉。
半個時辰後,李蔓兮收回手,掌心的火焰熄滅。
她臉色微白,額頭上也出了一層薄汗。
這種精細的活兒,比打一場架還累。
“試試。”
李蔓兮指了指那條腿。
南宮鈴喘著粗氣,試探著動了動腳趾。
動了。
雖然還有些麻木,但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回來了。
“活了……”
南宮鈴咧嘴一笑,眼淚混著汗水流進嘴裡,鹹得發苦。
“謝了。”
玄天劍宗峰頂的風颳得更急了,雲海翻湧,撞在崖壁上,碎成漫天白霧。
周子衿負手站在崖邊,身上的青袍被吹得獵獵作響。
他盯著南邊的天際,那裡原本該是湛藍的,此刻卻泛著一層令人不安的灰黃,像是陳年的屍斑。
“呼——”
一道桃紅色的火光撕開雲層,冇有減速,冇有盤旋。
那火光直挺挺地砸在宗主大殿前的廣場上。
地磚崩裂,碎石飛濺。
煙塵中,魚紫璿走了出來。
“查到什麼了嗎?”周子衿的聲音很穩,但袖子下的手背青筋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