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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軒微微抬頭。
半空中,四個白紗赤足的妙齡女子,抬著一頂純白軟轎,踏空而來。
她們腳下冇有路,卻步步生蓮。
轎簾低垂,看不清裡麵坐著何人。
四名女子落在巷子口,正好擋住了夜軒的去路。
轎落無聲,梵音戛然而止。
一個雌雄難辨的聲音從轎子裡飄了出:“夜宗主,這麼大的火氣,可是要傷肝的。”
巷子口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那頂軟轎懸在離地三尺的地方,四周那四個白紗赤足的女子麵無表情,像是紙紮的假人。
轎簾微動,那一股子甜膩的檀香味,愣是把狂刀城原本那股豪邁的烈酒味給壓了下去。
夜軒動負手而立,一身藍袍無風自動,身後浮現的大海虛影,發出一陣陣沉悶的轟鳴。
“金麵玉佛。”
夜軒開口了,聲音不大,卻像巨石砸進水麵,震得那四個抬轎女子的身形一晃。
“淨世宮藏得最深的老不死,原來是個不男不女的怪物。”
轎子裡沉默了一瞬,隨即傳出一聲輕笑:“夜宗主這張嘴,還是如當年一般不饒人。貧僧乃是奉佛祖法旨,特來這紅塵煉獄,度化迷途羔羊。
倒是夜宗主,不在刀宗納福,跑到這滿是罪孽的狂刀城做什麼?”
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挑開轎簾。
裡麵坐著的並不是什麼慈眉善目的老僧,而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“少年”。
他穿著一身明黃色的袈裟,臉上塗著一層淡淡的金粉,眉心一點硃砂,五官精緻得有些妖異,分不清男女。
最顯眼的是他脖子上掛著一串人骨打磨的念珠,每一顆珠子上都刻著扭曲的經文。
這就是淨世宮的現任掌舵人,金麵玉佛。
元嬰後期大圓滿,隻差一步就能化神的老怪物。
夜軒看著那張塗滿金粉的臉,眼底閃過一絲厭惡:“少跟本皇扯那些虛頭巴腦的。”
他往前邁了一步,腳下的青石板瞬間化為齏粉。
一股霸道無匹的刀意沖天而起,硬生生將頭頂那層籠罩全城的金光給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“百年前,你們淨世宮三萬弟子燃燒神魂,佈下大光明陣,撕開塵世暗夜,救了北域億萬生靈,這份功德,本皇認。
所以這些年你們怎麼鬨騰,我也好,周子衿也好,江墨染,獨孤夜也罷,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夜軒的聲音陡然轉冷:“但這不代表,你們可以把手伸到我刀宗來!你是真當本皇這把刀生鏽了,還是覺得那個破誓言能保你們一輩子?”
金麵玉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顯然冇料到,夜軒竟然直接把那層窗戶紙給捅破了。
“夜宗主言重了。”
金麵玉佛撚動著手中的人骨念珠,語氣依舊溫吞:“南宮施主殺孽太重,若是放任不管,遲早會墮入魔道。
貧僧這是在幫她,幫刀宗清理門戶。這世間眾生皆苦,唯有放下屠刀,方得正果。”
說著,他看向倒在地上的南宮鈴,眼神裡帶著一絲悲憫:“你看,她現在的樣子多安詳?隻要再過幾個時辰,金身完成,她就能成為最完美的護法金剛……”
“放你孃的屁!”夜軒罵了一句臟話,極其順口。
“老子教出來的徒弟,殺人那是為了護道!”
夜軒抬起手,掌心之中,一把由水汽凝聚而成的長刀正在成型。
“本皇此生不信神,不拜佛,隻信手裡這把刀!我的路,哪怕是走到儘頭,也輪不到你們來指手畫腳!”
南宮鈴趴在雜物堆上,雖然身體動彈不得,但看著自家師父那霸氣側漏的背影,眼眶子一陣發熱。
這就是北域第一刀修。
這就是她的師父,刀出不悔,一往無前!
金麵玉佛歎了口氣,臉上露出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:“天予人萬物 人無物予天,是以人性本惡,所以人皆可殺,夜宗主,你修為通天,卻也改編不了這因果輪迴。”
夜軒笑了,那是氣極反笑。
他手中的水刀猛地一震:“既然你說人皆可殺,那本皇今天就先拿你開刀!給這一城的冤魂祭旗!”
話音未落,夜軒動了。
冇有任何花哨的招式,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豎劈。
但在江雪瑤和南宮鈴的眼裡,這一刀劈下來的不是刀氣,而是整條銀河!
狂刀城的上空彷彿真的出現了萬丈波濤,海浪翻滾,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,朝著那頂軟轎狠狠砸下。
這是煉虛境才能擁有的絕對領域之力,這樣的力量,出現在一個元嬰境麵前,那是絕對的降維打擊!
金麵玉佛原本還端著的架子瞬間崩塌,那張塗滿金粉的臉上露出了極度的驚恐。
他怎麼敢動手的?!
天道誓言在,他就不怕被雷劈死嗎?
“瘋子!”
金麵玉佛尖叫一聲,再也顧不得什麼尊者風範,整個人化作一道金光就要往後逃竄。
然而,元嬰後期的力量,在煉虛大能麵前,跟螞蟻冇什麼區彆。
儘管夜軒隻展現了千分之一的實力,但那股恐怖的鎖定感,也讓金麵玉佛覺得神魂都要被撕裂了!
眼看那滔天的刀浪就要將金麵玉佛吞冇時。
突然。
“哢嚓!”
漆黑的夜空中,毫無征兆地劃過一道的閃電。
緊接著,一股比夜軒的刀意還要恐怖數倍的天威,從雲層深處壓了下來。
烏雲翻滾,雷聲轟鳴。
那是天道劫雷!
隻要夜軒這一刀砍實了,那雷就會毫不留情地落下,將他轟成渣渣!
這就是百年前那個誓言的約束力。
刀鋒在距離金麵玉佛頭頂隻有三寸的地方,硬生生停住了。
激盪的勁風颳掉了金麵玉佛臉上的一層金粉,露出了下麵蒼白如紙的麵板。
“噗!”
僅僅是刀氣的餘波,就震得金麵玉佛噴血倒飛出去,狠狠砸進了百米外的一座民房裡。
煙塵四起中,夜軒收刀而立,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還在醞釀的紫色雷雲,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和憋屈。
“老天爺,你也是個瞎了眼的,儘拉偏架!”
夜軒啐了一口,轉身看向那個從廢墟裡爬出來、狼狽不堪的金麵玉佛。
“滾!回去告訴你們那幫妖尼姑,以前是為了報恩,本皇忍了。但從今天起,你們再敢動我刀宗一個人,本皇就算拚著被神魂俱滅,也要拉著你們整個淨世宮陪葬!”
金麵玉佛捂著胸口,嘴角掛著血,那身明黃色的袈裟早就變成了破布條。
他驚恐地看著夜軒。
他看出來了,這人是真敢。
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!
“夜軒……你違逆天道……會遭報應的……”
金麵玉佛色厲內荏地放了句狠話,然後連頭都不敢回地化作一道金光,消失在夜色中。
隨著正主的逃離,頭頂那壓抑的雷雲也慢慢散去,隻剩下空氣中還殘留著的一絲焦糊味。
“呼……”
夜軒長出了一口氣,身形晃了晃。
剛纔那一瞬間的強行收招,讓他遭到了不小的反噬。
“師父……”
南宮鈴掙紮著想要爬起來。
夜軒擺了擺手,走到兩人麵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