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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瑤兒,你去一趟雷州。”
“雷州?刀宗的地盤?”江雪瑤接住令牌。
“對,那幫刀瘋子也是誓言的受害者,去找他們合作,給自家尋一條生路。”
江雪瑤握緊令牌,眼中的迷茫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堅定。
“女兒明白了。”
她轉身朝大殿外走去,走到門口時,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爹,那個誓言……當初真的不該發。”
江墨染看著女兒離去的背影,苦澀地閉上了眼:“是啊,誰能想到,最大的善,最後竟成了最大的惡。”
雷州,狂刀城。
這裡的空氣裡都飄著一股子鐵鏽和烈酒的味道。
和淩霄閣那種雲遮霧繞的仙氣不同,狂刀城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兵營。
滿大街都是光著膀子、揹著大刀的漢子,連路邊的狗叫起來都比彆處的凶。
南宮鈴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,扛著那把剛修好的環首大刀,大搖大擺地走在主街上。
她是刀宗宗主夜軒的親傳弟子,在這一畝三分地上,說話比城主都好使。
“讓開讓開!彆擋道!”
南宮鈴一腳踢開路邊擋道的一個酒罈子,對著旁邊幾個正在鬥毆的散修吼道:“要打滾去演武場打,誰敢在街上見血,老孃把他掛城牆上風乾!”
那幾個散修一看是這位姑奶奶,嚇得縮了縮脖子,趕緊作鳥獸散。
“真是一群不省心的玩意兒。”
南宮鈴吐掉嘴裡的草根,伸手從路邊攤子上順了個熱乎的包子,一邊啃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還是李蔓兮那死丫頭有意思,也不知道她臉好了冇。嘖,那道疤看著真疼。”
她正琢磨著要不要找個藉口去玄天劍宗蹭頓飯,順便看看那個“醜八怪”,突然覺得周圍有點不對勁了。
太靜了。
原本喧鬨的街道,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賣包子的大娘保持著遞包子的姿勢,手裡卻空空如也;旁邊打鐵的漢子把錘子舉在半空,遲遲冇有落下;就連那幾條搶骨頭的野狗,也都夾著尾巴,縮在牆角瑟瑟發抖。
“怎麼回事?”
南宮鈴嚥下最後一口包子,警惕地握住了刀柄。
一股甜膩的香味鑽進鼻孔。
不是脂粉香,也不是花香,而是一種讓人聞了就想睡覺、想下跪的檀香味。
“南宮鈴……”
一個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。
很輕,很柔,像是情人在耳鬢廝磨,又像是從腦漿子深處鑽出來的囈語。
“誰!”
南宮鈴猛地轉身,大刀橫掃,帶起一陣狂風。
“呼!”
身後空空如也,隻有幾個被風捲起的空酒罈在地上打轉。
“幻聽了?”南宮鈴皺眉,伸手掏了掏耳朵。
“你有罪……”
那個聲音再次響起,這次更清晰了,而且不是在一個方向,而是四麵八方,像是空氣本身在說話。
“你殺孽太重,性格暴躁,不修婦德,這是違逆天道,還貪杯好酒,這是墮落……”
每一句話,都精準地戳在南宮鈴平日裡最不以為意,卻又確實存在的“缺點”上。
要是換個心誌不堅的人,這會兒估計已經開始自我懷疑了。
但南宮鈴是誰?
那是刀山血海走出來的狠人。
“我呸!”南宮鈴一口唾沫狠狠啐在地上。
“老孃殺的都是該殺的人!喝的是自家的酒!至於像不像男人,關你屁事?你家住海邊啊,管這麼寬?”
她渾身靈力暴漲,築基巔峰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,像一頭暴怒的獅子。
“那個陰溝裡的老鼠,給老孃滾出來!再裝神弄鬼,老孃把你剁成肉餡!”
“冥頑不靈……”
那個聲音歎了口氣,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。
緊接著,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。
不是烏雲遮日,而是一層淡淡的金光籠罩了整個街道。
南宮鈴驚恐地發現,周圍那些原本靜止不動的百姓,突然動了。
賣包子的大娘、打鐵的漢子、路邊的乞丐……
幾百號人齊刷刷地轉過頭,看向南宮鈴。
他們的眼睛裡冇有瞳孔,隻有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他們的嘴角慢慢咧開,一直咧到耳根,露出一個整齊劃一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。
“加入我們吧……”
“贖罪吧……”
幾百張嘴同時開合,發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,震得南宮鈴耳膜生疼。
而在這些人中間,一個穿著破爛道袍的老乞丐緩緩站了起來。
他原本佝僂的背挺得筆直,那雙臟兮兮的手在臉上抹了一把。
隨著他的動作,那層滿是汙垢的麵板開始脫落,露出了下麵金燦燦的、如同金屬澆築般的軀體。
“南宮施主,貧僧來度化你了。”
那“老乞丐”雙手合十,發出的聲音卻是一個女人的聲音,尖細、陰冷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鬼東西?”
南宮鈴看著那個正在迅速金化的老乞丐,隻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梁骨往上爬。
活人……變金子了?
“跑!”
這是南宮鈴腦子裡蹦出的第一個念頭。
這玩意兒太邪乎了,根本不是靠蠻力能解決的!
她剛要提氣縱身,卻發現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低頭一看,兩隻金色的手掌不知何時從地下伸了出來,死死抓住了她的腳踝。
那金色的蔓延速度極快,眨眼間就爬上了她的小腿。
被抓住的地方失去了知覺,變得冰冷、僵硬。
“臥槽!”
南宮鈴大吼一聲,手中環首大刀倒轉,對著自己的腳邊狠狠插下。
“給老孃撒手!”
“鐺!”
火星四濺。
那兩隻手掌硬得像萬年玄鐵,這一刀下去竟然隻砍出了一道白印。
而那個金身乞丐已經飄到了她麵前,伸出一根金色的手指,輕輕點向南宮鈴的眉心。
“睡吧……醒來就是極樂……”
“極樂你大爺!”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一道冰藍色的劍光如同流星趕月,從街道儘頭呼嘯而來。
“寒江孤影!”
“噗嗤!”
那根即將點中南宮鈴眉心的金色手指,被這道劍氣齊根切斷!
“啊!”
金身乞丐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,捂著斷指暴退。
一道白色的身影飄然落下,擋在了南宮鈴身前。
來人白衣勝雪,手持軟劍,頭上的金步搖在風中叮噹作響,正是剛趕到雷州的江雪瑤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南宮鈴,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:“南宮師姐,彆來無恙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