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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裳不躲不避,直接用那雙金色的手掌硬接劍氣。
“叮叮叮!”
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。
江雪瑤這足以切金斷玉的劍氣,竟然隻能在她手上留下幾道白印。
“冇用的,金身已成,萬法不侵。”雲裳咯咯直笑,欺身而上,十指如鉤,直取江雪瑤的麵門。
“是嗎?”
江雪瑤冷哼一聲,腳下步伐變幻,身形如同鬼魅般繞到了雲裳身後。
“霜天曉角梅花落!”
這一劍,不再是單純的寒氣,而是帶著一股透骨的震盪之力。
軟劍點在雲裳的後心,劍身彎曲成一個驚人的弧度,然後猛地繃直。
“砰!”
雲裳被打得踉蹌幾步,後背的金粉簌簌掉落,露出下麵潰爛發黑的皮肉。
“啊!”
雲裳發出一聲慘叫,那種完美的表情終於維持不住了,變得猙獰扭曲。
“痛……好痛……”
“你也知道痛?”江雪瑤心中一軟,但手上的動作卻冇停。
她知道,這種被洗腦的人,隻有徹底打服了纔有救。
“雲破月來花弄影!”
劍光分化,虛虛實實,瞬間將雲裳籠罩在內。
雲裳瘋狂揮舞著雙手,試圖撕碎眼前的劍網,但她的動作在江雪瑤這種劍修麵前,顯得太過笨拙。
數息之後。
“定!”
江雪瑤一聲嬌喝,劍尖抵住了雲裳的眉心。
寒氣瞬間鑽入雲裳的識海,將那股控製她的詭異力量暫時凍結。
雲裳眼中的金光散去,身體一軟,癱倒在地。
“帶走!”
江雪瑤收劍回鞘,氣息有些亂。
另一名倖存的弟子趕緊上前,拿出特製的捆仙索將雲裳五花大綁。
“大師姐,這……這怎麼辦?”弟子看著滿地跪著的信徒,聲音發抖。
“封鎖這裡,誰也不許進出!”江雪瑤看著那些麻木的人群,隻覺得一股寒氣直沖天靈。
這那是什麼度化,分明就是一場無聲的瘟疫!
連淩霄閣的內門弟子都能被滲透,那宗門內部……還有多少個“雲裳”?
“回宗門!快!”
江雪瑤提起昏迷的雲裳,禦劍而起,化作一道流光直沖天際。
她必須立刻把這個訊息告訴父親。
淨世宮的手,已經伸到了他們的眼皮子底下!
淩霄閣,摘星殿。
氣氛壓抑得像是一口被封死的棺材。
江雪瑤還冇把那身沾著塵土的衣服換下來,就風風火火地衝進了大殿。
她手裡提著那個還在昏迷中的雲裳,像扔沙袋一樣,“咚”的一聲把人扔在了光潔如鏡的地上。
“爹,您自己看!”
江雪瑤指著雲裳那隻已經完全金屬化的右手,聲音裡壓著火:“這就是淨世宮乾的好事!雲裳隻是下山曆練了半個月,就被洗腦成了隻會殺人的傀儡。
落雪城那個破廟裡,跪了幾百個這樣的,連咱們外門的弟子都在裡麵!”
江墨染坐在閣主寶座上,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雲裳,並冇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,反倒是眉宇間那一抹終年不散的愁緒,似乎更濃了幾分。
“把人帶下去,用千年寒玉鎮著,彆讓金毒攻心。”江墨染揮了揮手,示意旁邊的長老把人抬走。
“爹!”
江雪瑤急了,幾步衝上台階,平日裡的端莊儀態全拋到了腦後:“都什麼時候了,您還這麼沉得住氣?淨世宮都騎到我們拉屎拉尿了!
那個什麼誅魔令,擺明瞭就是想把水攪渾,咱們淩霄閣加上玄天劍宗,還有刀宗,北域三大巨頭聯手,難道還怕一群裝神弄鬼的尼姑?
為什麼不直接殺上淨世宮,把那個老巢給端了?”
江墨染歎了口氣:“瑤兒,有些事,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大殿的落地窗前,望著窗外翻湧的雲海:“你以為我們不想動嗎?周子衿那脾氣,要是能動手,他早就把淨世宮夷為平地了。之所以忍到現在,是因為……我們動不了。”
“動不了?”江雪瑤愣住了。
“什麼意思?難道那群尼姑裡有煉虛之上的怪物?”
“比怪物更麻煩。”
江墨染轉過身,指了指頭頂這片天:“是天道誓言。”
江雪瑤皺眉:“誓言?”
“一百年前,你還冇出生。”江墨染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。
“那時北域爆發了一場災難,名為塵世暗夜,原本的日月星辰全部消失,天地間隻剩下無儘的黑暗和從地底鑽出來的魔物。
那是一場浩劫,凡人死傷無數,修真界也是元氣大傷。按照當時的推演,這場暗夜將持續整整一百年,足以把北域變成死地。”
江雪瑤聽得心驚肉跳,這段曆史在宗門卷宗裡隻有寥寥幾筆,冇想到背後還有這樣的隱情。
“就在所有人都絕望的時候,淨世宮站出來了。”江墨染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,似是敬佩,又似是悔恨。
“當時的淨世宮宮主,帶著全宮上下三萬弟子,在北域極寒之地佈下了大光明陣。她們燃燒壽元,獻祭神魂,用整整三萬條人命,硬生生把那漫長的暗夜給撕開了一道口子,讓陽光重新照進了北域。”
“那一場祭祀後,淨世宮幾乎死絕,隻剩下幾個掃地的小沙彌。”
江雪瑤沉默了。
三萬人換北域百年太平,這份功德,確實大得嚇人。
“為了報答這份恩情,也為了讓淨世宮的香火不斷絕。”
江墨染苦笑一聲:“當時北域所有宗門的掌舵人,一起立下了一個天道誓言。”
“誓言內容是什麼?”江雪瑤心裡咯噔一下,有了種不好的預感。
“北域正道,永久承認淨世宮為中立聖地,任何宗門恩怨,皆不許波及淨世宮弟子。凡金丹期及以上修士,除非遭遇自身生死危機,否則不得對淨世宮弟子出手。違者,五雷轟頂,神魂俱滅!”
“轟!”
江雪瑤隻覺得腦子裡炸開了一聲驚雷。
她踉蹌著退後兩步,臉色煞白:“這……這也太……”
“太蠢了是嗎?”江墨染搖了搖頭。
“但在當時,誰能想到一群捨己爲人的菩薩,百年後會變成吃人的惡鬼?
這個誓言是經過天道認證的,刻在北域的法則裡,這就是為什麼淨世宮敢這麼囂張。
因為她們算準了我們這幫老骨頭不敢動!隻要她們不直接殺上山門,不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,我們就隻能眼睜睜看著!
因為一旦我們出手,還冇等碰到她們,天雷就先落下來把我們劈死了!”
江雪瑤隻覺得渾身發冷。
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陽謀。
利用百年前的恩情,給自己套上了一層無敵的龜殼。
“那……那就這麼看著?”江雪瑤咬著牙,指甲嵌進肉裡。
“當然不是。”
江墨染眼底閃過一絲狠厲:“誓言隻約束了宗門金丹及以上級彆的人,但它約束不了所有任,更約束不了那些還冇成長起來的小輩。”
他轉過身,從袖子裡掏出一塊令牌,扔給江雪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