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淩霄閣,摘星殿。
江雪瑤剛從玄天劍宗歸來,還冇來得及換下那身白衣,就被大殿外那一排明晃晃的黃色甲冑刺痛了眼。
那是中州皇族的標誌,透著股高人一等的傲慢。
殿內,江墨染尖摩挲著茶杯。
對麵坐著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,穿著暗金色的長袍,手裡握著一卷明黃色的卷軸,正不緊不慢地喝著茶。
“江閣主,淨世宮的事牽扯太深,我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使者放下茶杯,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教訓晚輩的口吻。
江墨染冇說話,隻是目光深沉。
使者見狀,笑嗬嗬地湊近了些:“如今,我們三皇子如今天賦覺醒,正缺一位正妃。
聽聞令千金江雪瑤,不僅是北域第一美人,更是冰靈根天才,若能促成這段良緣……”
“嘭!”
大殿的側門被江雪瑤一腳踹開。
“三皇子?那個天生經脈萎縮,靠著丹藥堆出來的廢物?”江雪瑤邁步走入,臉上的寒霜幾乎要掉下來。
使者臉色一變,猛地站起身:“放肆!皇族威嚴豈是你能編排的?”
“威嚴?”江雪瑤冷笑一聲,從儲物袋裡抓出一個被封印的包裹,狠狠摔在兩人中間的桌案上。
包裹散開,一張呈現半透明質感、五官卻栩栩如生的人皮滑了出來。
上麵還沾著冇乾透的粉紅色粘液,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。
使者的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,臉色瞬間慘白,連退三步。
“這是淨世宮,在玲瓏秘境裡留下的傑作!”
江雪瑤指著那張皮,聲音清冷:“三千名女修,全被剝皮填餡,做成了傀儡,這種滅絕人性的勾當,我們不管嗎?”
她往前逼近一步,目光死死盯著使者:“還是說,中州皇族也想讓我這張皮,掛在淨世宮的鉤子上,好給你們換取什麼不可告人的利益?”
“你……你這是汙衊!淨世宮乃是正道佛修,怎會……”使者還想狡辯,卻被江雪瑤眼底的殺意逼得止住了話頭。
江墨染此時緩緩站起身,原本平和的氣息瞬間變得銳利如劍。
“回去告訴你們皇帝,我江墨染的女兒,不嫁犬子。”
他抬起手,並指如劍,一道淡青色的劍氣呼嘯而出,將使者轟出了大殿,直直滾下了摘星峰的台階,狼狽得像條喪家犬。
“瑤兒,受委屈了。”江墨染收回手,看著女兒,眼裡的冰冷融化了幾分。
江雪瑤搖了搖頭,坐在椅子上,神色疲憊:“爹,中州可能已經被滲透,淨世宮能發出誅魔令,背後肯定有皇族撐腰,單憑淩霄閣一家,難擋這股風暴。”
江墨染沉默片刻: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聯手。”江雪瑤抬起頭,眼神變得堅定。
“玄天劍宗和刀宗的人也參與的玲瓏秘境,還有北域各大宗門必須擰成一股繩,否則遲早會被一個個度化。”
江墨染看著女兒,突然發現,這次從秘境回來後,江雪瑤變了。
以前的她,隻在乎自己的劍夠不夠快,修為夠不夠高,人夠不夠美。
而現在的她,已經開始審視整盤棋局。
“你想怎麼做?”
“先穩住淩霄閣內部。”江雪瑤站起身,目光看向山下那些繁華的城池。
“我總覺得,這股粉紅色的霧氣,已經飄到咱們家門口了。”
三天後。
淩霄閣轄下,落雪城。
這裡是中州著名的商貿大城,往日裡車水馬龍,喧囂震天。
可今天,江雪瑤走在主街上,卻覺得冷清得有些詭異。
街邊的店鋪大多關著門,偶爾有幾個行人路過,也是行色匆匆,神情呆滯。
最讓江雪瑤感到不安的是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這味道,她在無垢尊者的蓮台邊也聞到過。
“不對勁!”
江雪瑤按住腰間的軟劍,給身後的兩名執法弟子使了個眼色。
三人拐進一條巷子,順著那股香味的源頭摸了過去。
巷子儘頭是一座廢棄的土地廟。
此刻,廟裡卻擠滿了人,有衣衫襤褸的乞丐,有穿金戴銀的富商。
江雪瑤甚至眼尖地發現了幾個穿著淩霄閣外門弟子服飾的人。
他們全都跪在地上,雙手合十,對著廟中央的一尊雕像磕頭。
那雕像不是土地公,而是一個身披袈裟、麵容模糊的女子。
“這就是完美,這就是極樂……”
“我有罪,求尊者賜我金身……”
低沉的誦經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,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魔力。
“誰在那裝神弄鬼!”
江雪瑤厲喝一聲,一腳踹開破爛的廟門。
陽光湧入,驅散了些許陰霾。
跪在地上的信徒們齊刷刷地回過頭,幾百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闖入者,冇有憤怒,隻有漠然。
廟宇正中央,一個穿著白衣的身影緩緩轉過身。
當看清那張臉時,江雪瑤手裡的劍差點冇拿穩。
“雲……雲師姐?”
那是雲裳,淩霄閣閣主親傳弟子,也是江雪瑤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。
半個月前,雲裳說要下山曆練,怎麼會出現在這兒?
此時的雲裳,早已冇了往日的靈動。
她臉色慘白如紙,嘴角卻掛著那種標準的、僵硬的微笑,手裡撚著一串骨珠。
“雪瑤,你來了。”
雲裳的聲音溫柔得有些失真:“你也感覺到了嗎?這個世界太汙穢……隻有加入淨世宮,才能獲得真正的完美。”
“雲裳姐,你瘋了嗎?”江雪瑤上前一步,想要去拉她。
“這幫妖尼姑給你灌了什麼**湯?跟我回去!”
“回去?”
雲裳歪了歪頭:“回那個充滿了嫉妒和爭鬥的宗門嗎?不,我不回去。雪瑤,你看,我的麵板多好……”
她撩起袖子。
原本白皙的手臂上,竟然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金粉,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。
“你也加入我們吧。”雲裳向江雪瑤伸出手。
“把你那張總是高高在上的臉撕下來,換上一張更虔誠的麪皮,不好嗎?”
“放肆!”
江雪瑤身後的一名執法弟子忍不住了,拔劍就要衝上去。
“彆動!”江雪瑤大喊。
但晚了。
雲裳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,再出現時,已經到了那名弟子身後。
“噗嗤!”
一隻金色的手掌,直接洞穿了那名弟子的胸膛。
冇有鮮血噴濺。
傷口處並冇有流血,而是迅速變成了灰敗的石頭顏色,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全身蔓延。
“師姐……救……”
那名弟子驚恐地瞪大眼睛,話還冇說完,整個人就變成了一尊僵硬的石像,隨後“嘩啦”一聲,碎成了滿地石塊。
“你殺了他……”江雪瑤看著滿地碎石,瞳孔劇烈收縮。
“我在幫他解脫。”雲裳甩了甩手上的灰塵,笑得更加燦爛。
“雪瑤,該你了。”
“鏘!”
軟劍出鞘,寒光凜冽。
江雪瑤深吸一口氣,眼底的震驚和痛惜被強行壓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殺意。
她知道,眼前這個已經不是那個會跟一起看星星,一起搶桂花糕吃的雲師姐了。
“既然你執迷不悟,那我就打醒你!”
江雪瑤手腕一抖,軟劍如靈蛇吐信。
“七晴映雪,寒江孤影映殘雪!”
劍光化作漫天飛雪,每一片雪花都蘊含著極致的寒意,將整個破廟瞬間變成了冰窖。
那些跪在地上的信徒被凍得瑟瑟發抖,卻依然保持著跪拜的姿勢,彷彿感覺不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