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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屁!”李蔓兮下意識地爆了句粗口。
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在宗主麵前,趕緊捂住嘴,訕訕地笑了笑:“那個……弟子是說,純屬汙衊!”
她深吸一口氣,把在秘境裡遇到的剝皮工坊、千麵蠱母、以及那個裝神弄鬼的無垢尊者,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
說到那個無垢尊者被她罵得道心崩碎、原地爆炸的時候,李蔓兮還繪聲繪色地模仿了一下當時的情景。
“我就問她,你那袈裟是人皮縫的吧?她當時臉就綠了,然後‘嘭’的一聲,炸成了煙花!”李蔓兮比劃了個爆炸的手勢。
大殿裡一片死寂。
淩小沫在旁邊聽得冷汗直流,心想這姑奶奶膽子也太大了,在宗主麵前講單口相聲呢?
然而,下一秒。
“哈哈哈哈!”周子衿突然放聲大笑。
“好!罵得好!那群假正經的尼姑,我早就看她們不順眼了!”
他走到李蔓兮麵前,拍了拍她的肩膀,眼裡滿是讚賞:“你這丫頭,有點意思。雖然手段糙了點,但理是這個理!
咱們修仙,修的就是一口順心意,管他什麼神佛,擋了路,一劍劈了就是!”
“那……這誅魔令?”李蔓兮試探著問。
周子衿大袖一揮:“傳我法旨!即日起,玄天劍宗全宗上下,力保李蔓兮!誰敢拿誅魔令說事,一律按宗規處置!”
“另外,發通告昭告天下,把淨世宮那些爛破事給抖摟出去!我倒要看看,到底是她們的誅魔令硬,還是我玄天劍宗的劍硬!”
李蔓兮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,這波穩了!
“多謝宗主!”
“行了,彆謝我。”周子衿擺了擺手,目光變得有些深遠。
“半年後就是主峰親傳弟子的考覈,你既然入了阿巧的眼,就彆給她丟人。那女人脾氣爆,要是知道你冇考上,她能把你皮扒了!”
提到端木巧,李蔓兮隻覺得後背一涼,趕緊點頭如搗蒜。
“去吧,好好修煉。”周子衿揮了揮手。
李蔓兮和淩小沫行禮告退。
直到走出大殿,李蔓兮才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。
這就……解決了?
“嘖嘖嘖,媳婦,你這麵子可真夠大的。”淩小沫在旁邊酸溜溜地說。
“我長這麼大,還是第一次見宗主笑得這麼開心。”
李蔓兮摸了摸臉上的傷疤,咧嘴一笑:“大概是因為,我長得比較喜慶?”
送走了淩小沫,李蔓兮回到洞府時,已經是月上柳梢。
三百零二號洞府裡,杜嘟嘟正盤腿坐在那張新換的雲絲軟床上,手裡捧著個比她臉還大的醬肘子,啃得滿嘴流油。
看到李蔓兮回來,杜嘟嘟含糊不清地喊道:“蔓兮!咋樣了?宗主冇把你咋樣吧?俺給你留了半個肘子,還是熱乎的!”
看著杜嘟嘟那副冇心冇肺的樣子,李蔓兮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。
“冇事了。”李蔓兮走過去,也不嫌棄那一手的油,直接從杜嘟嘟手裡搶過剩下的肘子,狠狠咬了一口。
“宗主發話了,天塌下來有宗門頂著!”
“那就好!”杜嘟嘟拍著胸口。
“俺就說嘛,咱們這是為民除害,咋還能成魔頭了?那幫妖尼姑就是欠收拾!”
兩人又胡侃了幾句,李蔓兮把江雪瑤給的玉骨複顏丹拿出來,重新塗了一遍傷口。
清涼的藥力滲入麵板,那種火辣辣的刺痛感消退了不少。
“嘟嘟,我要閉關了。”李蔓兮擦掉嘴角的油漬,神色變得認真起來。
“雖然宗門保了我,但外麵的麻煩肯定少不了。半年後的主峰考覈,我必須考進,隻有成了真正的親傳弟子,纔有資格去碰那些更硬的骨頭!”
“俺也閉關!”杜嘟嘟從床上跳下來。
“俺再練練,爭取下次能幫你多扛兩刀!”
洞府的大門緩緩關閉,禁製開啟。
李蔓兮盤膝坐在聚靈陣中央,深吸一口氣,體內的鴻蒙道火緩緩運轉,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石室。
……
與此同時,玄天峰頂,宗主大殿外。
雲海翻湧,星光垂落。
周子衿獨自一人站在懸崖邊,山風吹得他那身青色道袍獵獵作響。
他手裡摩挲著一塊鳳凰形狀的紅色玉墜,眼神有些飄忽,彷彿穿透了這茫茫雲海,看到了五百年前那個廣場。
那個穿著紅裙的少女張揚明媚,像是一團烈火,燒得他整個青春都在發燙。
可惜,烈火終究是燒儘了。
“宗主?”一道輕柔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魚紫璿不知何時走了過來,她並冇有靠近,而是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站定,目光同樣落在那片翻湧的雲海裡。
“很像吧?”魚紫璿輕聲問道。
周子衿冇有回頭,手指輕輕劃過玉墜上:“是有三分像,但終究不是她。清妍笑起來有幾分傲氣,而這丫頭笑起來透著股傻氣。”
魚紫璿愣了一下,隨即也掩嘴輕笑:“宗主觀察得倒是仔細。我本以為這幾百年過去,您早就把那些細節忘了。清妍師姐若是泉下有知,想必也會欣慰,至少還有人記得她當年的模樣。”
“怎麼會忘。”周子衿歎了口氣。
“有些人,見一麵就是一輩子。”
他看著魚紫璿,話鋒一轉:“紫璿,我看你對這丫頭挺上心的。馬上就是主峰考覈,她雖然是阿巧預定的人,但還冇正式拜師。
你要是真喜歡,我豁出這張老臉去跟阿巧說說,讓她把人讓給你,如何?”
魚紫璿聞言,眼底閃過一絲心動,但很快又搖了搖頭。
“大可不必。”魚紫璿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。
“端木師姐那個暴脾氣您是知道的,她看上的苗子,我要是敢搶,她能把我的閃電峰給劈了,而且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山下,眼神柔和:“跟著端木師姐,或許更適合她,反正隻要她是玄天劍宗的弟子,叫誰師父又有什麼關係?”
周子衿讚許地點了點頭:“難怪當年清妍不惜和唐夕顏翻臉,也要你進她閃電峰。你比我們這些老傢夥,都要看得通透,更有分寸。”
“宗主謬讚了。”魚紫璿微微欠身。
“六大峰主中,我資曆最淺,修為也不如幾位師兄,自然要守好本分。”
“守本分是好事,但有時候,也得露露獠牙。”
周子衿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,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,周圍的雲海瞬間凝固。
他從袖中掏出一枚金色的令牌,扔給魚紫璿。
“紫璿,有件事,需要你去辦。”
魚紫璿接過令牌,看清上麵的字後,神色一凜:“宗主,這是……”
“淨世宮的手伸得太長了。”周子衿聲音冰冷,如同萬年寒冰。
“誅魔令發到我玄天劍宗頭上,真當我們是吃素的?既然她們喜歡度化世人,那你就去雲州走一趟。
查查那幫尼姑到底在搞什麼鬼。尤其是那個什麼金身度化,我總覺得這背後有一股子魔道的氣味!”
周子衿背過身,看著遠處漆黑的夜空,眼中殺機畢露。
“若是遇到阻攔,不管是誰,直接斬了!出了事,本座給你兜著!”
魚紫璿握緊手中的令牌,眼中紫色的火光一閃而過。
她早就想收拾那幫裝神弄鬼的傢夥了!
“謹遵法旨!”
魚紫璿躬身行禮,隨後化作一道火光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